第三十一章 受死吧,狗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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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以知天命之年作熱血少年態的宰相,夏爾忍不住,肆意的大笑了起來。

  笑夠之後,他從皇座旁邊的小桌子上拿起高腳酒杯,品了一口紅酒之後,方才緩緩說道:「宰相大人,朕說的庶人之劍,可不是指你的劍術,而是你舞劍的方式。」

  華倫斯坦疑惑的挑眉:「舞劍的方式?」

  「相擊於前,上斬頸領,下決肝肺,此乃庶人之劍也。其無異於鬥雞,一旦命已絕矣,無所用於國事。因此,有形之劍就算耍的再好,也無法超脫庶人之劍的範疇。」

  華倫斯坦從來都不知道,夏爾竟還有這樣的口才與見識。

  這十年來,小皇帝似乎藏拙了。

  他下意識的收斂了自己刻意表現出的狂傲:「那以陛下之見,何為宰輔、諸侯之劍?」

  夏爾臉上笑容不減,嘴中則緩緩講出了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智慧:「以知勇士為鋒,以清廉士為鍔,以賢良士為脊,以忠聖士為譚,以豪桀士為夾。此劍一用,如雷霆之震,四封之內,無不賓服而聽從君命者。」

  此話一出,華倫斯坦突然意識到,他似乎從來都沒有真正認識過夏爾。

  「看來,我真是小瞧您了……」

  但正是因為夏爾有著如此的真知灼見,所以才更加的可惡!

  高高在上的占據著皇位,將芸芸眾生都當做棋子與數字的這種傲慢,就由他來踩在腳下!

  心中重新攢夠怒氣,宰相重新向皇帝發出了挑釁的言語:「那以陛下之見,何以為皇帝之劍呢?」

  「你以為這是你一介鄉村野夫所能知曉的嗎?!朕,本來是打算這麼說的,不過,看你可憐,就告訴你好了。」夏爾嘴角微微翹起,「皇帝之劍,以國民為柄,國家為鋒,包以四夷,裹以四時,繞以大海,帶以群山;散民以雨露,持之春秋;刑蠹蟲以斧鉞,行之夏冬。此劍,直之無前,舉之無上,案之無下,運之無旁,上決星辰,下絕厚土。此劍一用,匡諸侯,天下服!」

  華倫斯坦聞言,同樣放聲大笑:「上決星辰,下絕厚土?匡諸侯,天下服?好大的口氣!難道您是想說,親政之後,您會做的比老夫好一百倍嗎?」

  夏爾無比決絕的回答:「當然!就像朕剛剛說的一樣,整個世界都將匍匐在朕的腳下!」

  「既如此,那老臣就更不能讓您胡作非為了!只知誇誇其談,卻不知天下生黎為何物的獨夫,根本就不配做皇帝!恕老臣直言,您壓根就不懂什麼叫做皇帝之劍!」

  華倫斯坦再一次下定了決心,就在今天,就在這裡,他要殺了夏爾!

  他再也不能容忍夏爾繼續在皇位上坐下去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看不見的魔法力場,卻以皇座為中心,無比迅速的向四周擴散開來,覆蓋了整座大議事宮。

  嘴炮結束,夏爾不再抑制自己,將源自古老神祇的力量,從右眼中盡情的釋放了出去。

  刀槍落地之聲接二連三的響起,華倫斯坦身後黑壓壓的人們,一個接一個,無比絕望而又不甘的彎下了自己的雙膝,匍匐在了地上。

  他們……明明是來推翻皇帝的,怎麼就向皇帝跪下了呢?

  不多時,大殿內還站著的,就只剩下了兩個人——華倫斯坦,以及將他擢升為高階亡靈的神秘魔法師蘿扎。

  看到這一幕,夏爾微微眯起了眼睛:「宰相,你真的很令朕驚訝,朕從來都沒有想到,你竟然在這種偉大的力量面前,還能昂首挺立。」

  其實此刻的華倫斯坦,也很想像其他人一樣對夏爾下跪。

  在這種力量的威壓下,下跪很容易,保持站立卻很難。

  但他還是頑強的克制住了滑跪的衝動。

  直到此時,他才真正的明白了,夏洛特究竟為什麼要如此拼命的攔在他的身前。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的確,只要有這種力量的話,夏爾的確有可能容忍他繼續活下去,甚至讓他繼續擔任帝國的宰相,好榨乾他的剩餘價值。

  但他拒絕。

  他拒絕這種毫無尊嚴的選擇。

  因為他早已受夠了給科洛賽里安皇家當狗。

  沒錯,他是人,不是狗!

  華倫斯坦抬起了無比沉重的腦袋,直視起了夏爾:「從決定反叛的那一刻起,老夫就決定,再也不向科洛賽里安下跪了!老夫已經受夠了!無論是誰,使用怎樣的暴力,也絕無法讓老夫做到這一點!」


  「如果朕原諒你的過錯,讓你繼續擔任帝國的宰相呢?」

  「你是在侮辱老夫嗎!?從你的父親費迪南嘴上喊老夫為兄弟,背地裡卻給老夫下毒那一刻起,你我二人之間,就已經註定不死不休了!」

  「是嗎……」望著老而彌堅的宰相,夏爾突然產生了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此刻站在他眼前的,是世界上最好的宰相。

  他獨自一人擔起罵名,幾乎殺光了危害帝國國祚的蠹蟲,將一個清朗的盛世,帶給了帝國的黎民。

  但是這位最好的宰相,卻似乎註定與他有緣無份……

  他突然想起了那句另一個世界的古老箴言:「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

  不,仔細想想,這句話似乎並不準確。

  準確的說法應該是,君之視臣如手足,臣視君不一定如腹心;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必然視君如寇讎……

  夏爾嘴角習慣性的翹起。

  可他此刻所露出的,卻是苦澀的微笑。

  宰相也突然笑了起來,不過與夏爾相比,卻分外的豪爽:「哼,不知不覺間,竟然連老夫都被你的思想給污染了。什麼諸侯劍,皇帝劍……全都是些無聊的東西!此時此刻的老夫,統統不需要!只需要庶人劍在手,老夫就足以讓你身首分離了……以庶人之劍,上斬汝頸,下決汝身!受死吧——!」

  已經化作亡靈的宰相劍聖,一邊呼喊著,一邊疾步向前,踏足高台,直撲御座。

  此時此刻,他的眼中,心中,靈魂中,唯有夏爾一人,以及仿佛附身於夏爾身後的先皇。

  至於隊友?部下?

  呵!

  現在的他們,難道還派的上任何用場嗎?

  這是場一對一的決鬥!

  唯有他可以直面皇帝!

  贏下這場決鬥,真正的粉碎束縛了自己一輩子的枷鎖!

  「科——洛——賽——里——安!」

  伴隨著狂暴的吶喊聲,千鈞之重的劍身砸向了無上的皇座。

  夏爾衝著重劍襲來的方向,伸出了自己右手的食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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