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損壞但又沒完全損壞的魔女
夏爾推著進蕾妮的輪椅離開了。
即便兩人已經從視野中消失了數秒，可夏洛特卻還是沒有收回自己的目光。
因為蕾妮對夏爾說話時使用的措辭和語氣，實在是太令她感到匪夷所思了，就像兩人是真正的朋友甚至戀人一樣。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先不說她在進宮之前就聽到的種種傳言，就說她在進宮之後遇到的這些事，也足以說明了，夏爾這個暴君，的的確確就是個不把女孩子當人看的傢伙……
他把他後宮裡的所有女孩子都當成了寵物。
可偏偏，為什麼他會對蕾妮如此的和善和溫柔呢？
不只是夏洛特，愛莎也有著相同的疑惑。
她甚至想，如果夏爾也能對她這樣，時時都溫柔體貼，那該有多好呀……
看出了兩人心中的困惑，芙洛拉主動解說道：「時時刻刻都溫柔體貼的對待她，這是主人和蕾妮曾經訂立的契約。」
愛莎不明所以的詢問芙洛拉：「契約？」
「嗯……」芙洛拉輕輕點頭，「蕾妮曾經是一名天生就擁有超級魔力親和體質的魔女，是這個時代的異數，所以，妄圖復活神明的邪教徒們誘捕了她，並且對她做了一些極端可怕的事情。雖然主人初次見到她的時候，她還是完璧，但身體卻可以說已經完全壞掉了。你們看到她坐在輪椅上了嗎？她的四肢，全都無法動彈。」
芙洛拉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強調蕾妮是完璧，或許是因為，在精靈文化中，因為男女往往從一而終的關係，所以這很重要？
不過無論如何，她總之是將這一點鬼使神差的講了出來。
「四肢……全都無法動彈？」
夏洛特驚呆了，今天不只是她第一次見到蕾妮，同時也是第一次聽說，夏爾的宮廷之中竟然存在著這樣一位可憐的女孩兒。
她甚至無法想像，如果不是在夏爾的皇宮裡，而是在外面的話，這樣一位四肢都無法動彈，偏偏又出奇漂亮的女孩子，究竟應該如何生活，又會遭遇到怎樣令人不忍去想的事情……
愛莎也是第一次聽說蕾妮的存在。
和夏洛特一樣，她沒有聽到過哪怕半點風聲。
「嗯。」芙洛拉表情認真的點了點頭。
看到芙洛拉的表情，夏洛特和愛莎全都知道了，芙洛拉，恐怕並不是在嚇唬他們……
再說以後同住一個屋檐下，她們有許多時間可以去驗證這件事的真偽。
「那……那邪教徒們，究竟對她做了一些怎樣可怕的事情啊？」夏洛特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繼續向芙洛拉詢問。
在面對芙洛拉這個大姐姐甚至母親一樣的人世，她的膽子，比面對夏爾以及自己的親生父親時，要大了許多。
「邪教徒們……邪教徒們先是試圖抽乾她體內的魔力，讓她強行發動禁咒，擊穿天空，然後把天上的神骸群星打一個下來，這樣一來，他們手中就有神明力量的載體了。然後……邪教徒們又在她的顱骨上鑽了一個孔，往裡面注入了什麼東西，又或者破壞了她的一部分大腦……我也不太清楚具體的細節，總之，蕾妮就是因為這第二個實驗，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
芙洛拉甚至不敢去讀取蕾妮的記憶。
在因為巨大的精神衝擊昏迷過去一次之後，夏爾貼心的制止了她，親自上了。
迄今為止，頂著極致的痛苦看完了蕾妮該部分記憶的人……
就只有一個。
芙洛拉有時候甚至想，她之所以會瘋狂的愛上夏爾，甚至不惜作踐自己，是不是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被夏爾的堅韌與勇氣給震撼到了。
單論這份意志力，說不得，連那些傳說中的古代英雄，也及不上他……
「這……這幫邪教徒真是太壞了。」忍不住與蕾妮共情的愛莎，也莫名幻痛了起來。
她甚至想，今晚怕不是必須要和芙洛拉以及夏洛特一起睡，才能避免做噩夢……
夏洛特好奇的詢問：「但是，我父親他……我父親他這些年來不是一直在不遺餘力的打擊邪教嗎？為什麼，為什麼折磨蕾妮小姐的壞人們，沒有被他抓到呢？」
雖然很害怕華倫斯坦，但從某種角度而言，她也很相信華倫斯坦的力量與能力。
事實上，在科洛賽里安，上至皇帝，下至販夫走卒，沒有誰不相信華倫斯坦。
而這十年來，崇拜古老神祇的邪教組織在帝國也的確已經絕跡了。
聽到夏洛特的話，芙洛拉遲疑了起來：「雖然我本來覺得，並不應該和你講這個，但我轉念一想，卻又害怕你在不經意之間被蕾妮討厭……所以，還是和你說明白吧，那個折磨、殘骸蕾妮的邪教組織，實際上就是宰相在背地裡支持的。」
夏洛特吃驚的瞪大了雙眼：「這……這怎麼可能！」
一瞬間，宰相那偉光正的形象，在她的心中有點塌房了。
明明她的宰相父親，一直以來行事都是如此的光明磊落！
明明她的宰相父親，一直以來都是如此的深受大家愛戴，無論窮富！
因此，這樣偉大的人，又怎麼會在背地裡，行如此骯髒苟且的事情呢？
這一定是芙洛拉對她父親的栽贓！一定是的——夏洛特原本是這樣想的，但在看了一眼夏洛特那溫柔而又誠懇的臉龐之後，她卻是無論如何都不忍這樣想了。
論名聲，芙洛拉似乎比她的父親更好。
無論是在帝國本土，還是在洛瑟琳故地。
大家都將她視為了天使。
在宰相率兵攻擊洛瑟琳之前，帝國曾經遭受過一次可怕的蝗災，彼時帝國餓殍遍地，就連皇宮裡的飯食，都減成了每天一頓……甚至連夏爾本人都以身作則，每天只喝稀粥度日。
那時，正是她力排眾議，為帝國提供了大量的種糧和貸款——當然，這個故事的結局是她變成了帝國皇帝的女奴，不得不說是一種莫大的諷刺。
芙洛拉語氣平靜的回答了情緒激動的夏洛特：「沒什麼不可能的，因為像『魔女』這樣的不穩定因素，也是宰相極力想排除的對象，要是有力量強大的魔女站在了皇帝一邊，會對他造成很大的困擾。因此，有邪教徒願意代勞，他可謂是樂意之至。更何況，他也很好奇，邪教徒們的實驗能不能成功。」
「……」
夏洛特陷入了沉默。
她就算單純，也並不愚笨。
雖然芙洛拉說話的語氣沒有波動，但她也聽出來了，芙洛拉說的是百分百的實話。
因為殘酷的政治鬥爭而放任一兩個邪教徒什麼的，這的確是「鐵血」宰相所能幹出來的事。
他也時常在家中教導自己的子孫們，凡事有的能幹，有的不能幹，但只要是能幹的事，在大方向正確的前提下，就應該不擇手段的去做到最好……
只要最後的結果是好的，那麼沒人會去深究過程中的卑鄙。
他背盟滅亡洛瑟琳王國就是個體現他這種執政思想的典型事例。
上一年，科蘿賽里安帝國與洛瑟琳之間還是互相救災的鐵桿盟友，下一年，他就在邊境會盟中綁架了洛瑟琳的國王，並以閃電般的速度，調集齊了帝國所有可用的機動兵力，一舉覆亡了這個國家。
而在這之後，雖然精靈們咒罵他，可是遠比精靈要多許多倍的洛瑟琳人類，卻齊聲讚頌他，甚至要他加冕為新的洛瑟琳國王……
沉默了許久許久，夏洛特方才再次開口說道：「所以，我父親，對蕾妮小姐，真的是有罪的？」
芙洛拉遲疑片刻，小聲對她的說道：「在這座宮殿裡，你一定要窮儘自己所有的心思討主人……也就是皇帝陛下的歡心，讓他寵愛你，如果你想要活下去的話。」
夏洛特不明白芙洛拉為什麼突然歪題：「為，為什麼？」
「因為這座宮殿中的所有人，都與宰相有著深仇大恨，不止是後宮中的女孩子們，甚至也包括前殿的侍衛……以及，我。」
一瞬間，夏洛特遍體生寒。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她在這座深宮之中，舉目皆敵……
她只能依賴夏爾的寵愛，來讓別人不敢對她下手。
不，仔細想想，就連夏爾本人，也……
一瞬間，夏洛特雙眼一酸。
媽媽，我想回家……
她本以為宰相府邸就已經足夠可怕了，可是與夏爾的皇宮一比，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
芙洛拉戀愛的撫摸起了夏洛特的腦袋：「放心吧，雖然主人表面上表現得十分專斷而且粗暴，但在內心裡，他其實是一個十分十分溫柔的人……」
三個女孩子聊天暫且不談，另一邊，夏爾也推著蕾妮的輪椅，來到了她的臥室。
因為今天晚上只照顧她一個人的關係，所以也就跟著她一起睡了。
「真是難為您了，主人，棄那麼多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不顧，跑來陪我這個除了弓腰和扭腰之外，什麼都做不到的殘廢。」蕾妮回頭看了一眼幫她推輪椅的夏爾，開心的笑著說道。
夏爾同樣笑著說道：「會弓腰和扭腰，難道還不夠嗎？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啊，其實可喜歡你除了扭腰與弓腰之外，什麼都做不了的樣子了，這讓我可以很直觀的感受到，你並不是什麼魔女，而是完全歸我所有的玩具。」
「您……您小聲點。」蕾妮回過頭去，滿面羞紅的低下了頭，「要是被別人聽到了，該，該怎麼辦啊……」
夏爾聞言，嘴角微微翹起：「怕什麼？讓別人聽去就聽去了，他們愛怎麼議論就怎麼議論，朕不在乎。再說，你其實不是很喜歡聽這種話嗎？要是我不管你叫玩具，你才會害怕我拋棄你吧？」
蕾妮聞言，臉頰羞紅的幾乎滴出了水來。
夏爾說的沒錯，她……的確很喜歡夏爾這種無恥卻又霸道的口吻。
「總之，你只要知道，你能給我帶來最為獨特的體驗就行了，所以，就算我沒有與你訂立過契約，我也是絕對不會拋棄你的。」
蕾妮聲如蚊蚋，不好意思的說道：「主人真好……」
在這座富麗堂皇的宮殿之中，沒有哪個女孩子，比她更加害怕被夏爾冷落和拋棄。
因此，夏爾對她越強勢，她便越開心。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她對夏爾其實有著一點小小的不滿：「主人，將我當成玩具這件事，您能不能……不要只停留在口頭上啊？」
夏爾聞言，不由得眨了眨眼：「什麼意思？」
「意思是，您以後再對待我時，其實是可以更加粗暴一點的，要不然，其他女孩子會嫉妒的。」
夏爾眨了眨眼：「但是，這和我們當初確定好的不一樣吧？」
唯獨在面對蕾妮的時候，他會生出害怕的心情——害怕這個瓷娃娃一樣的人兒一不小心就碎了。
所以他會更加的小心、更加的呵護，也是完全沒辦法的事情……
「但是……我樂意，所以，您要滿足我。」蕾妮突然撒起了嬌。
夏爾笑了笑：「那行吧。照例先洗澡？」
其實，他也樂得能夠更加放開一些。
「嗯！」蕾妮重重的點了點頭，「照例先洗澡。」
自從變成了這副模樣之後，她就十分十分的害怕洗澡，因為有一次，因為負責照顧她的邪教徒女僕一時大意，她差點就溺斃在了浴缸里。
她再也不想第二次體驗肺部灌滿洗澡水的感覺了。
不過，如果是夏爾和她一起洗，如擦拭珍寶一般為她擦拭身體的話，她倒是很喜歡。
因為將身體的絕大部分都浸泡在熱水之中的感覺，真的是很棒很棒……
臥室里只有她和夏爾兩個人。
夏爾親自除去了兩人身上所有的衣物，然後抱著她，一同步入了臥室附屬的小浴池之中。
滿臉羞紅的蕾妮忍不住發出了極為動情的輕吟。
或許是因為大腦受創而產生了某種神奇的代償機制，如今她的肌膚，格外的敏感，甚至連無法動彈的四肢也是如此。
夏爾直接用布滿繭子的粗糲五指與手掌，細細的為她擦拭起了吹彈可破的肌膚——沒辦法，蕾妮現在這個樣子，實在是沒法自己洗澡，平常所能做的，也就是用機械臂拿著濕毛巾擦拭身體。
四肢百骸向蕾妮的大腦發出了極為強烈的神經信號。
有點痛，但是很舒服。
這就是蕾妮此刻的感覺。
不過，她是真的很喜歡。
搓澡工就是要力氣越大越好啊。
更加雀躍的蕾妮，突然開口說道：「對了，主人，看到您已經變成紅色的右眼，我還沒恭賀您，取得了非同凡響的成功呢。您已經成功獲取了安內瑪尼庫斯的權能對吧？」
夏爾笑著說道：「沒錯。」
雖然右眼此刻仍在隱隱作痛，但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即便宰相真的率兵衝進了皇宮，他也有了一張可以進行絕地反擊的王牌。
蕾妮笑著詢問道：「要不要我幫您制定一個測試新能力的計劃？」
夏爾抬頭思考了片刻，同樣笑著回答：「那朕就卻之不恭了。」
即便兩人已經從視野中消失了數秒，可夏洛特卻還是沒有收回自己的目光。
因為蕾妮對夏爾說話時使用的措辭和語氣，實在是太令她感到匪夷所思了，就像兩人是真正的朋友甚至戀人一樣。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先不說她在進宮之前就聽到的種種傳言，就說她在進宮之後遇到的這些事，也足以說明了，夏爾這個暴君，的的確確就是個不把女孩子當人看的傢伙……
他把他後宮裡的所有女孩子都當成了寵物。
可偏偏，為什麼他會對蕾妮如此的和善和溫柔呢？
不只是夏洛特，愛莎也有著相同的疑惑。
她甚至想，如果夏爾也能對她這樣，時時都溫柔體貼，那該有多好呀……
看出了兩人心中的困惑，芙洛拉主動解說道：「時時刻刻都溫柔體貼的對待她，這是主人和蕾妮曾經訂立的契約。」
愛莎不明所以的詢問芙洛拉：「契約？」
「嗯……」芙洛拉輕輕點頭，「蕾妮曾經是一名天生就擁有超級魔力親和體質的魔女，是這個時代的異數，所以，妄圖復活神明的邪教徒們誘捕了她，並且對她做了一些極端可怕的事情。雖然主人初次見到她的時候，她還是完璧，但身體卻可以說已經完全壞掉了。你們看到她坐在輪椅上了嗎？她的四肢，全都無法動彈。」
芙洛拉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強調蕾妮是完璧，或許是因為，在精靈文化中，因為男女往往從一而終的關係，所以這很重要？
不過無論如何，她總之是將這一點鬼使神差的講了出來。
「四肢……全都無法動彈？」
夏洛特驚呆了，今天不只是她第一次見到蕾妮，同時也是第一次聽說，夏爾的宮廷之中竟然存在著這樣一位可憐的女孩兒。
她甚至無法想像，如果不是在夏爾的皇宮裡，而是在外面的話，這樣一位四肢都無法動彈，偏偏又出奇漂亮的女孩子，究竟應該如何生活，又會遭遇到怎樣令人不忍去想的事情……
愛莎也是第一次聽說蕾妮的存在。
和夏洛特一樣，她沒有聽到過哪怕半點風聲。
「嗯。」芙洛拉表情認真的點了點頭。
看到芙洛拉的表情，夏洛特和愛莎全都知道了，芙洛拉，恐怕並不是在嚇唬他們……
再說以後同住一個屋檐下，她們有許多時間可以去驗證這件事的真偽。
「那……那邪教徒們，究竟對她做了一些怎樣可怕的事情啊？」夏洛特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繼續向芙洛拉詢問。
在面對芙洛拉這個大姐姐甚至母親一樣的人世，她的膽子，比面對夏爾以及自己的親生父親時，要大了許多。
「邪教徒們……邪教徒們先是試圖抽乾她體內的魔力，讓她強行發動禁咒，擊穿天空，然後把天上的神骸群星打一個下來，這樣一來，他們手中就有神明力量的載體了。然後……邪教徒們又在她的顱骨上鑽了一個孔，往裡面注入了什麼東西，又或者破壞了她的一部分大腦……我也不太清楚具體的細節，總之，蕾妮就是因為這第二個實驗，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
芙洛拉甚至不敢去讀取蕾妮的記憶。
在因為巨大的精神衝擊昏迷過去一次之後，夏爾貼心的制止了她，親自上了。
迄今為止，頂著極致的痛苦看完了蕾妮該部分記憶的人……
就只有一個。
芙洛拉有時候甚至想，她之所以會瘋狂的愛上夏爾，甚至不惜作踐自己，是不是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被夏爾的堅韌與勇氣給震撼到了。
單論這份意志力，說不得，連那些傳說中的古代英雄，也及不上他……
「這……這幫邪教徒真是太壞了。」忍不住與蕾妮共情的愛莎，也莫名幻痛了起來。
她甚至想，今晚怕不是必須要和芙洛拉以及夏洛特一起睡，才能避免做噩夢……
夏洛特好奇的詢問：「但是，我父親他……我父親他這些年來不是一直在不遺餘力的打擊邪教嗎？為什麼，為什麼折磨蕾妮小姐的壞人們，沒有被他抓到呢？」
雖然很害怕華倫斯坦，但從某種角度而言，她也很相信華倫斯坦的力量與能力。
事實上，在科洛賽里安，上至皇帝，下至販夫走卒，沒有誰不相信華倫斯坦。
而這十年來，崇拜古老神祇的邪教組織在帝國也的確已經絕跡了。
聽到夏洛特的話，芙洛拉遲疑了起來：「雖然我本來覺得，並不應該和你講這個，但我轉念一想，卻又害怕你在不經意之間被蕾妮討厭……所以，還是和你說明白吧，那個折磨、殘骸蕾妮的邪教組織，實際上就是宰相在背地裡支持的。」
夏洛特吃驚的瞪大了雙眼：「這……這怎麼可能！」
一瞬間，宰相那偉光正的形象，在她的心中有點塌房了。
明明她的宰相父親，一直以來行事都是如此的光明磊落！
明明她的宰相父親，一直以來都是如此的深受大家愛戴，無論窮富！
因此，這樣偉大的人，又怎麼會在背地裡，行如此骯髒苟且的事情呢？
這一定是芙洛拉對她父親的栽贓！一定是的——夏洛特原本是這樣想的，但在看了一眼夏洛特那溫柔而又誠懇的臉龐之後，她卻是無論如何都不忍這樣想了。
論名聲，芙洛拉似乎比她的父親更好。
無論是在帝國本土，還是在洛瑟琳故地。
大家都將她視為了天使。
在宰相率兵攻擊洛瑟琳之前，帝國曾經遭受過一次可怕的蝗災，彼時帝國餓殍遍地，就連皇宮裡的飯食，都減成了每天一頓……甚至連夏爾本人都以身作則，每天只喝稀粥度日。
那時，正是她力排眾議，為帝國提供了大量的種糧和貸款——當然，這個故事的結局是她變成了帝國皇帝的女奴，不得不說是一種莫大的諷刺。
芙洛拉語氣平靜的回答了情緒激動的夏洛特：「沒什麼不可能的，因為像『魔女』這樣的不穩定因素，也是宰相極力想排除的對象，要是有力量強大的魔女站在了皇帝一邊，會對他造成很大的困擾。因此，有邪教徒願意代勞，他可謂是樂意之至。更何況，他也很好奇，邪教徒們的實驗能不能成功。」
「……」
夏洛特陷入了沉默。
她就算單純，也並不愚笨。
雖然芙洛拉說話的語氣沒有波動，但她也聽出來了，芙洛拉說的是百分百的實話。
因為殘酷的政治鬥爭而放任一兩個邪教徒什麼的，這的確是「鐵血」宰相所能幹出來的事。
他也時常在家中教導自己的子孫們，凡事有的能幹，有的不能幹，但只要是能幹的事，在大方向正確的前提下，就應該不擇手段的去做到最好……
只要最後的結果是好的，那麼沒人會去深究過程中的卑鄙。
他背盟滅亡洛瑟琳王國就是個體現他這種執政思想的典型事例。
上一年，科蘿賽里安帝國與洛瑟琳之間還是互相救災的鐵桿盟友，下一年，他就在邊境會盟中綁架了洛瑟琳的國王，並以閃電般的速度，調集齊了帝國所有可用的機動兵力，一舉覆亡了這個國家。
而在這之後，雖然精靈們咒罵他，可是遠比精靈要多許多倍的洛瑟琳人類，卻齊聲讚頌他，甚至要他加冕為新的洛瑟琳國王……
沉默了許久許久，夏洛特方才再次開口說道：「所以，我父親，對蕾妮小姐，真的是有罪的？」
芙洛拉遲疑片刻，小聲對她的說道：「在這座宮殿裡，你一定要窮儘自己所有的心思討主人……也就是皇帝陛下的歡心，讓他寵愛你，如果你想要活下去的話。」
夏洛特不明白芙洛拉為什麼突然歪題：「為，為什麼？」
「因為這座宮殿中的所有人，都與宰相有著深仇大恨，不止是後宮中的女孩子們，甚至也包括前殿的侍衛……以及，我。」
一瞬間，夏洛特遍體生寒。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她在這座深宮之中，舉目皆敵……
她只能依賴夏爾的寵愛，來讓別人不敢對她下手。
不，仔細想想，就連夏爾本人，也……
一瞬間，夏洛特雙眼一酸。
媽媽，我想回家……
她本以為宰相府邸就已經足夠可怕了，可是與夏爾的皇宮一比，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
芙洛拉戀愛的撫摸起了夏洛特的腦袋：「放心吧，雖然主人表面上表現得十分專斷而且粗暴，但在內心裡，他其實是一個十分十分溫柔的人……」
三個女孩子聊天暫且不談，另一邊，夏爾也推著蕾妮的輪椅，來到了她的臥室。
因為今天晚上只照顧她一個人的關係，所以也就跟著她一起睡了。
「真是難為您了，主人，棄那麼多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不顧，跑來陪我這個除了弓腰和扭腰之外，什麼都做不到的殘廢。」蕾妮回頭看了一眼幫她推輪椅的夏爾，開心的笑著說道。
夏爾同樣笑著說道：「會弓腰和扭腰，難道還不夠嗎？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啊，其實可喜歡你除了扭腰與弓腰之外，什麼都做不了的樣子了，這讓我可以很直觀的感受到，你並不是什麼魔女，而是完全歸我所有的玩具。」
「您……您小聲點。」蕾妮回過頭去，滿面羞紅的低下了頭，「要是被別人聽到了，該，該怎麼辦啊……」
夏爾聞言，嘴角微微翹起：「怕什麼？讓別人聽去就聽去了，他們愛怎麼議論就怎麼議論，朕不在乎。再說，你其實不是很喜歡聽這種話嗎？要是我不管你叫玩具，你才會害怕我拋棄你吧？」
蕾妮聞言，臉頰羞紅的幾乎滴出了水來。
夏爾說的沒錯，她……的確很喜歡夏爾這種無恥卻又霸道的口吻。
「總之，你只要知道，你能給我帶來最為獨特的體驗就行了，所以，就算我沒有與你訂立過契約，我也是絕對不會拋棄你的。」
蕾妮聲如蚊蚋，不好意思的說道：「主人真好……」
在這座富麗堂皇的宮殿之中，沒有哪個女孩子，比她更加害怕被夏爾冷落和拋棄。
因此，夏爾對她越強勢，她便越開心。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她對夏爾其實有著一點小小的不滿：「主人，將我當成玩具這件事，您能不能……不要只停留在口頭上啊？」
夏爾聞言，不由得眨了眨眼：「什麼意思？」
「意思是，您以後再對待我時，其實是可以更加粗暴一點的，要不然，其他女孩子會嫉妒的。」
夏爾眨了眨眼：「但是，這和我們當初確定好的不一樣吧？」
唯獨在面對蕾妮的時候，他會生出害怕的心情——害怕這個瓷娃娃一樣的人兒一不小心就碎了。
所以他會更加的小心、更加的呵護，也是完全沒辦法的事情……
「但是……我樂意，所以，您要滿足我。」蕾妮突然撒起了嬌。
夏爾笑了笑：「那行吧。照例先洗澡？」
其實，他也樂得能夠更加放開一些。
「嗯！」蕾妮重重的點了點頭，「照例先洗澡。」
自從變成了這副模樣之後，她就十分十分的害怕洗澡，因為有一次，因為負責照顧她的邪教徒女僕一時大意，她差點就溺斃在了浴缸里。
她再也不想第二次體驗肺部灌滿洗澡水的感覺了。
不過，如果是夏爾和她一起洗，如擦拭珍寶一般為她擦拭身體的話，她倒是很喜歡。
因為將身體的絕大部分都浸泡在熱水之中的感覺，真的是很棒很棒……
臥室里只有她和夏爾兩個人。
夏爾親自除去了兩人身上所有的衣物，然後抱著她，一同步入了臥室附屬的小浴池之中。
滿臉羞紅的蕾妮忍不住發出了極為動情的輕吟。
或許是因為大腦受創而產生了某種神奇的代償機制，如今她的肌膚，格外的敏感，甚至連無法動彈的四肢也是如此。
夏爾直接用布滿繭子的粗糲五指與手掌，細細的為她擦拭起了吹彈可破的肌膚——沒辦法，蕾妮現在這個樣子，實在是沒法自己洗澡，平常所能做的，也就是用機械臂拿著濕毛巾擦拭身體。
四肢百骸向蕾妮的大腦發出了極為強烈的神經信號。
有點痛，但是很舒服。
這就是蕾妮此刻的感覺。
不過，她是真的很喜歡。
搓澡工就是要力氣越大越好啊。
更加雀躍的蕾妮，突然開口說道：「對了，主人，看到您已經變成紅色的右眼，我還沒恭賀您，取得了非同凡響的成功呢。您已經成功獲取了安內瑪尼庫斯的權能對吧？」
夏爾笑著說道：「沒錯。」
雖然右眼此刻仍在隱隱作痛，但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即便宰相真的率兵衝進了皇宮，他也有了一張可以進行絕地反擊的王牌。
蕾妮笑著詢問道：「要不要我幫您制定一個測試新能力的計劃？」
夏爾抬頭思考了片刻，同樣笑著回答：「那朕就卻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