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覬覦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在這個魔法消退,眾神已逝的時代,竟然有漏網之魚還活著……

  而且這條漏網之魚棲身的地點,竟然是自家的藏寶庫。

  夏爾並沒有立刻回復所謂契約之神安內瑪尼庫斯的提議,而是眯起雙眼,沉默的凝視起了祂那位於福馬林溶液中的殘骸。

  毫無疑問,夏爾只是一介凡人。

  雖然他是皇帝,但在五步之內的時候,這並不能給他帶來什麼優勢,況且此時他直面的,是神明。

  可在與夏爾對視的時候,作為堂堂神明的安內瑪尼庫斯,卻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害怕。

  就像他在很久很久之前,直面科蘿賽的時候一樣。

  更令他心驚肉跳的是,夏爾看著他的眼神中,似乎蘊藏著一種堪稱狂野的貪婪……

  這本應是一件好事。

  他最喜歡與貪婪之徒打交道了。

  越是貪婪,就越容易成為他的提線木偶。

  可是從無比漫長的生命中汲取的神生經驗卻提醒著祂,夏爾的貪婪,與一般人的貪婪,恐怕不太一樣……

  這令祂的心中生出了一絲不妙的預感。

  雖然科蘿賽的血,在夏爾的體內已經被稀釋到了可以忽略不計的程度,他本人的氣質也與科蘿賽那種溫柔卻又堅強,果決但又包容的氣質截然不同,可仍舊有什麼東西,歷經漫長的時光,被無比幸運的一代代的遺傳下來了……

  一人一神對視許久之後,夏爾緩緩開了口:「朕聽聞,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天上亦不可能掉餡餅。毫無疑問的是,與你簽訂契約,朕需要付出代價。」

  「代價與你收穫的相比,可謂微不足道……」

  「朕還沒有說完!敢於打斷朕說話的人,你是第一個。就算是華倫斯坦,他也要表現出對朕的尊重。」

  安內瑪尼庫斯聞言,老老實實的閉上了實際並不存在的嘴。

  剛剛那一瞬間的夏爾,令他聯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一個十分可怕的人……

  腦海里不再冒出新的雜音,夏爾愉悅的咧開了嘴。

  所謂的神明,竟是色厲內苒之輩。

  又或者,這位神明大人,其實有求於他……

  這真的是太好了。

  夏爾繼續說道:「先不論朕需要付出的其它代價,僅僅是成為你的使徒一項,就不可能讓朕答應了,皇權至高無上,沒有任何人可以超越,即便是神明。而且,一個神明,見到一個凡人,第一句話就急切的想要簽訂契約,你自己就不覺得可疑,甚至背後另有隱情嗎?你覺得朕是急切想要成為魔女的什麼無知少女嗎,會在沒有調查清楚一切真相之前就匆匆忙忙與未知全貌的強大存在達成交易?」

  在夏爾連珠炮般的發言下,安內瑪尼庫斯徹底的陷入了沉默之中。

  雖然在祂看來,面前的小皇帝,在能量層級上,真的很鶸,但在另一個層面上,卻強到遠遠超出了祂的意料……

  在祂尚且活躍的那個時代,凡人們在面對神明時,無一不是異常狂熱且卑躬屈膝的,只要神明「垂憐」,他們幾乎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哪怕這代價是他們的父母、妻子或者兒女。

  能像夏爾這樣,以超人般的冷靜與理智對待他們的人,不說完全沒有,那也是寥寥無幾。

  祂的運氣真的很不好,在經歷漫長的囚禁之後,第一個面對的,竟然會是如此難以對付的傢伙……

  雖然僅憑一顆眼球和一小部分腦花看不出來什麼微表情,不過夏爾還是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變化。

  思忖片刻,他決定稍微向安內瑪尼庫斯釋放一丟丟善意,讓他看到逃離這裡的希望——被封印在這間藏寶庫之中,安內瑪尼庫斯所渴望的事情幾乎可以說是顯而易見的。

  「說說看吧,如你這般卑微的眼球,能給朕提供什麼,最好能講的具體一些。」

  聽到這番話,安內瑪尼庫斯的情緒重新高漲了起來。

  區區凡人,果然還是無法壓抑自己內心的渴望嗎?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如此一來,距離祂重回世界之巔的日子,就已然近在咫尺了。

  到時候,小皇帝一個凡人,只不過是可以任他拿捏的玩偶。

  安內瑪沉住氣,用充滿誘惑力的聲音,在夏爾的腦海內說道:「您可以借用我身為神明的權能,皇帝陛下。我之前也說了,我乃契約之神,掌管世間一切契約之事,而帝國臣民對皇帝的效忠誓言,也恰好可以算是一種契約,只是在魔法效力上,算是約束力很弱的那種,因此,我的權柄,對您可以說是大有裨益……」


  「講的再具體一些。」

  夏爾的雙目中似乎閃過了一道光。

  安內瑪尼庫斯十分敏銳的捕捉到了這一點:「借用我的權柄,您可以極大強化效忠誓言的約束力,即便是最普通最無心的誓言,也能達成極強力咒縛的效果……對於那些膽敢忤逆、背叛您的臣子,您可以在極遠的距離上,就對他們施加效力極強的詛咒,令他們痛苦,傷害他們的距離,而對於那些發誓要侍奉您一輩子的女人……以您的身體條件,甚至可以直接控制她們的心靈,操縱她們的身體。」

  說完,安內瑪尼庫斯在心中冷笑。

  男人,無論下至販夫走卒,還是上至王公貴族,無法拒絕的,不就是這個嗎……

  那些但凡有能力購買女奴的,最後無一不成了祂的信徒。

  夏爾挑了挑眉毛,一臉很感興趣的樣子:「對女人還有這種效果?就像是戴上你製造的那個奴役項圈一樣?」

  「以您的地位和手段,讓她們簽訂奴隸契約不是小菜一碟嗎?」安內瑪尼庫斯故意露出了略顯猥瑣的笑聲,「當然,一般人即便是與我簽訂了契約,也是無法操控女人們的心靈的,而您之所以能做到這一點,除了我的權能之外,主要還是您足夠英俊,體魄足夠強健。」

  「這話朕愛聽,很愛聽……所以,朕要如何與你簽訂契約呢?」

  「被封印在這裡整整數十萬個日夜,我已經喪失了絕大部分力量,不過我仍舊有辦法,讓您獲得遠超所有神之使徒的力量。因為我打算直接將自己的力量全部給您——沒錯,我並不是想讓您成為我的使徒,而是想讓您取代我。至於過程,也十分的簡單,您只要用我的右眼,替換掉您的右眼就可以了。」

  「所以,付出如此大的犧牲來幫助我,你想要什麼?」

  「把我的大腦從這個可怕的封印系統中帶出去,解放我的靈魂……如此一來,我就能轉世投胎,開始新的人生了。」

  夏爾點頭:「聽起來像是筆不錯的交易。不過,事關重大,我還是需要考慮一番。所以,就委屈你再在這裡待一些日子了。」

  「無妨。反正我已經在這裡等待很久很久了,我並不介意再在這裡等待一百年,一千年,只要皇帝陛下別忘了我就好……」

  話剛說出口,安內瑪尼庫斯就後悔了。

  但祂還沒來得及補救,夏爾便操作虛擬鍵盤,將祂重新收容到了由空間碎片製成的特別倉庫……不,監獄之中。

  當安內瑪尼庫斯在中央方台消失的那一剎那,夏爾臉上的表情,驟然轉冷。

  安內瑪尼庫斯的最後一句話,令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

  無論一百年,還是一千年,都等得起?

  這不就意味著,在他之後,世世代代的科洛賽里安皇帝,都要被這個奸詐的傢伙引誘嗎?

  萬一他不幸出什麼意外早早駕崩了,這座異空間藏寶庫和皇位都落到了愛莎那個笨姑娘甚至某個沒成年的小屁孩的手上……

  後果簡直不敢想像。

  甚至藏寶庫一千多年來無比幸運的沒有出事,也只是因為這玩意兒沒有活性化罷了。

  他必須要在自己還活著的時候就解決這個隱患……

  該死!

  外有華倫斯坦,內又有苟延殘喘的邪神,這大世界意志,還真是不讓他安生。

  當然,看似嚴重的危機,也蘊含著巨大的機遇。

  一邊讓大腦高速運轉,夏爾一邊走出了皇家藏寶庫空間。

  在詢問過宮廷女僕芙洛拉的去向之後,他無比粗暴的推開了浴場的大門。

  此時芙洛拉正在給夏洛特搓背。

  兩人身上全都赤條條的。

  雖然浴場內水霧瀰漫,但卻仍舊無法遮擋光線的傳播。

  「呀——!」

  聽到浴場大門被粗暴推開的聲音,又目視到夏爾的身影,夏洛特驚慌失措的蹲下了身子,並用雙臂護住了自己雖不如芙洛拉巨大,但卻仍舊豐腴而又漂亮的前胸。

  雖然和她同樣是一絲不掛的狀態,可芙洛拉的表現和她卻像是兩個極端——芙洛拉不僅沒有驚慌失措的試圖遮擋自己的身體,反而還極為優雅的行了一個屈膝禮,並說道:「主人。」

  看著如受驚小兔子一樣的夏洛特,一股邪惡的慾念湧上了夏爾的心頭,他笑著說道:「御前失儀可是大罪,夏洛特,不過念你只是初犯,朕就罰你三天不許穿衣服好了,即便是試衣也不可以。不過,朕也不是什麼惡魔……在此期間,朕允許你在自己的大腿上,綁一根最多寬一厘米,且只能繞腿一圈的紅絲帶,這樣一來,你也就不算全裸了……當然,既然不是全裸你就必須要保持好自己的優雅儀態,就像是芙洛拉那樣。」


  夏洛特吃驚的瞪大了雙眼。

  什麼叫不是惡魔?

  這樣的懲罰,明明比惡魔還要過分好嘛!

  夏爾臉上的笑容愈發邪惡:「放心,朕不喜歡用閹人,所以在朕的後宮裡,除了朕之外,完全沒有第二個男人,因此只要你不跑到前殿會客廳或者大議事宮之類的地方去,就絕對不會碰到不該碰的人。」

  夏洛特聞言,緊緊地咬住了櫻唇,猶豫是不是要說些什麼……

  但就在她鼓起勇氣之前,夏爾便對芙洛拉開了口:「芙洛拉,你過來一下,我有一些魔法上的事情要問你。」

  雖然他在剛剛將芙洛拉收入後宮的時候,就在這位可憐公主的身上,施加了種種至今也沒有解除的禁制,令芙洛拉沒有辦法釋放危險的魔法,而且身體還變得越來越敏感……

  但僅僅是作為魔法顧問的話,身為精靈公主的她仍舊是最優秀的……

  甚至有可能全世界都沒有人比她更加優秀。

  畢竟精靈本就身兼天生魔法親和且壽命長兩大優點,而精靈們的王家檔案庫和圖書館,也是一等一的卓越。

  「是,主人。」芙洛拉柔聲回應。

  夏爾轉身走出了浴場。

  芙洛拉匆匆跟了上去,身上只裹了一件純白的浴巾。

  而她那近乎白色的淺金色及膝瀑布長發,就這樣自然的披散在了腦後,美的光彩奪目。

  夏洛特一時間被她的身段和秀髮攫住了目光。

  她也想擁有這樣一頭飄逸的超級長發,而且她的黃金髮色也確實很漂亮,但很可惜的是,她在家中的時候,因為害怕被說的原因,只敢將頭髮蓄到腰部。

  現在開始留,也不知要留到猴年馬月……

  她就這樣一直看著芙洛拉的背影,一直到芙洛拉的身影消失了整整三分鐘之後,她才回過了神來。

  然後她就發現,她和芙洛拉的衣服,全都被女僕們給收走了!

  夏洛特對此也不敢發表意見,只是清澈的淚水,卻不停的從她淡紅色的眸子裡涌了出來。

  一名心善的精靈女僕見狀,好心的過來對她說道:「夫人,在皇宮,皇帝的命令是絕對的,所以,您就儘快適應不穿衣服的感覺吧……事實上,我們之中的大多數人,都……都體驗過這種感覺,沒什麼大不了的,雖然一開始還有點害羞,但時間長了,您說不定會樂在其中的……」

  說著,精靈女僕的臉頰上,不知不覺的冒出了一抹紅霞。

  而夏洛特卻是更想哭了。

  她……她還是處子呢!

  為什麼要叫她夫人啊?!

  另一邊。

  夏爾領著芙洛拉,來到了書房。

  書房經過特別設計的御座十分寬大。

  夏爾首先坐下,芙洛拉十分自覺地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夏爾也不嫌棄她身上的水珠,而是在命令女僕關好房門之後,將嘴巴貼在她的尖耳朵上,一邊往裡吹著空氣一邊小聲的開了口:「芙洛拉,我想問你一些,神明方面的事,祂們之中,有人還活著……」

  芙洛拉聞言,漂亮的雙眼中,有奇異的光彩閃過。

  有神明還活著。

  毫無疑問,這是一段值得細細尋味的言語。

  問題的關鍵在於,這位神明,究竟是一直在苟活,還是死而復生了?

  如果是後者……

  那麼,森羅變幻,大劫將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