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這根本不是藥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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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配方……簡直是笑話。」林淵在心裡毫不留情地吐槽,「用『重量』這種粗糙的單位來衡量?為什麼是攪拌『三次』?加熱二十分鐘?用什麼火?溫度曲線呢?一概不提!最後加豪豬刺?這玩意兒火氣這麼爆,直接扔進去,有七成機率炸鍋,這也能叫配方?」

  「粗糙,太粗糙了。」林淵搖了搖頭,「這根本不是在煉藥,是在賭博。賭這些藥材能憑自己那點微弱的靈性,僥倖發生點正確的化學反應。」

  就在他已經將整個流程在心裡批判得體無完膚時,他,終於動手了。

  他沒有點燃那個笨重的酒精燈。

  他伸出右手食指,輕輕點在冰冷的坩堝底部。

  瞬間,這口在他看來無比劣質的「丹爐」,就被他完全接管了。

  他用神識精確稱量出所需劑量的藥材,用真元將蛇牙震成超微粉末。

  將材料投入坩堝後,他心念一動,坩堝底部開始以一種極其平穩的方式,將溫度精準地控制在了最完美的「黃金溫度點」。他用神識在坩堝內部形成一個微型漩渦,溫柔而高效地混合著藥液。

  整個過程,安靜,高效,充滿了科學和藝術結合的美感。

  他這行雲流水的操作,和周圍那些煙燻火燎的「災難現場」,形成了無比刺眼的對比。

  斯內普自然也注意到了這邊詭異的安靜。

  他像個幽靈,悄無聲息地飄到林淵身後,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充滿了審視和懷疑。

  他倒要看看,這個只會耍嘴皮子的「天才」,到底能搞出什麼名堂來。

  在這片哀鴻遍野的背景音中,林淵的角落,自成一方天地。

  他看著黑板上那張「疥瘡治療藥水」的配方,識海中,早已將其與自己所知的「丹方」進行了無數次的對比和推演。

  「粗陋,實在是太粗陋了。」他心中暗嘆。

  在他看來,這些所謂的魔藥配方,就像是上古丹方在流傳過程中,遺失了九成九的核心精髓後,被後人根據隻言片語和自己的想像,強行拼湊出來的「簡化版」,或者說,「劣化版」。

  它們只知其「形」,不知其「神」。

  只知道要加入什麼材料,卻不知道為何要加入;只知道要攪拌幾次,卻不知道每一次攪拌背後的能量流轉之理;只知道要加熱,卻對「火候」二字一無所知。

  這哪裡是「煉藥」,這分明就是「熬湯」!

  「也罷,就讓我用這最基礎的『丹道』之術,來給這位魔藥大師,再上一課吧。」

  他沒有去碰那個看起來又笨又重的石制研缽。他取來六顆蛇牙,置於掌心。神魂微動,一縷精純的法力纏繞其上,沿著蛇牙內部天然的、儲存毒液的微小孔道,輕輕一震。

  「咔。」

  一聲微不可聞的脆響,六顆蛇牙應聲而裂,斷口光滑如玉。一滴滴精純的、未與任何雜質混合的毒液精華,被他用法力凌空攝取,匯聚於一個玻璃皿中。這一手「隔空取物、精準提純」的功夫,看得鄰桌正在和蛇牙較勁的哈利目瞪口呆。

  接著,他處理乾燥的蕁麻。他沒有用天平,只是隨手一抓。但在他抓取的那一刻,他的神魂已經將這一把蕁麻的總重量、每一片的含水量、蘊含的「火性」魔力,都計算得清清楚楚,其精度,是那台搖搖晃晃的黃銅天平的億萬倍。

  最關鍵的一步,是「控火」。

  他將坩堝放好,右手懸於其下。

  沒有魔杖,沒有咒語。

  一簇淡藍色的、只有拳頭大小的火焰,憑空在他掌心燃起。這火焰,便是他以自身神魂之力,直接引動和壓縮周圍的「火元素」形成的「神魂之火」。它的大小、溫度、形態,完全由他的心念所掌控,收放自如,精微入化。

  他先以「文火」預熱,將坩堝的溫度提升到一個微妙的臨界點。然後,將蕁麻投入。神魂之火的溫度瞬間拔高,是為「武火」爆炒,在短短三息之內,將蕁麻的「祛濕」與「辛辣」之性,完全激發出來,鎖在其中,不讓其逸散分毫。

  就在那股藥性達到巔峰的瞬間,他手腕一翻,將蛇牙精華傾倒入內。

  「滋——」

  陰寒的蛇毒精華與辛辣的蕁麻藥性,在坩堝中猛烈碰撞,如同冰與火的交鋒。

  林淵目光一凝,神魂之力如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將這股暴動的能量鎮壓、梳理。他拿起攪拌棒,沒有遵循書上那可笑的「順時針五次」,而是以一種暗合「太極」與「五行」生克之理的玄奧軌跡,在坩堝內緩緩攪動。


  他的每一次攪動,都不是在「混合」,而是在「引導」。引導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從對抗,走向共生,最終達到一種完美的「陰陽調和」。

  整個過程,安靜、流暢,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道韻與美感。他不像是在熬製一鍋藥水,更像是一位藝術家,在精心雕琢一件傳世的瑰寶。

  而這一切,自然一幀不漏地,落入了斯內普的眼中。

  斯內普停下了巡視的腳步,遠遠地站在陰影里,像一尊黑色的雕像。

  他看不懂。

  他完全看不懂。

  那是什麼處理材料的手法?那是什麼控火的技巧?那是什麼攪拌的理論?

  這一切,都完全超出了他窮盡一生所建立起來的魔藥學知識體系。

  但他那大師級的直覺,卻在瘋狂地尖叫。他知道,他正在見證一種……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更高層次的「鍊金術」。

  一種,近乎於「道」的藝術。

  當課程結束的鐘聲響起時,地下教室里,一半是地獄,一半是天堂。

  地獄,是那些坩堝里盛滿了各種顏色詭異、氣味難聞的失敗品的學生們。天堂,則獨屬於林淵那口從始至終都安靜得不可思議的坩堝。

  斯內普開始了例行的、充滿毒液的巡視。他用最刻薄的語言,將馬爾福的「還過得去」貶低成了「勉強能用」,將赫敏的「標準答案」評價為「死記硬背的庸才之作」。

  最後,他懷著一種極其複雜的心情,走到了林淵的面前。

  他深吸一口氣,居高臨下地,朝那口坩堝里看去。

  然後,他的呼吸,停滯了。

  那雙深邃的黑色眼眸中,所有的刻薄、嘲諷、憤怒,都在這一刻,被一種名為「震撼」的情緒,徹底沖刷得一乾二淨。

  坩堝里,盛著大半鍋液體。

  那液體,不是書上所說的淺綠色。

  它是一種宛如最純淨的蔚藍天空般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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