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我還沒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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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陽城的正午,人聲鼎沸。陸塵舟擠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腹中飢餓難耐。

  目光被一家飄著香氣的酒樓吸引,踏入酒樓,他尋了個角落的空位坐下,要了兩個小菜,一碗白飯和一壺米酒,大快朵頤起來。

  正吃著,一陣淡淡的幽香飄來。陸塵舟下意識地抬頭,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酒樓門口。

  來人戴著鬼臉面具,身姿婀娜,正是今日在廢棄山神廟遇到的神秘女子。陸塵舟心中一緊,差點噎住,忙放下碗筷,目光緊緊盯著那人。

  那女子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注視,微微一頓,隨即朝著他的方向走來。待走近,陸塵舟聽見她清冷的聲音傳來:「陸公子,又見面了。」

  說罷,也不待他回應,便自顧自地在對面坐下。陸塵舟定了定神,抱拳回道:「原來是姑娘,沒想剛剛分開,還能再這裡碰上,還真是有緣。」

  他心中也好奇這女子,為何這女子吃飯時都戴個著面具,卻也不敢貿然詢問。畢竟這裡可不是前世法治社會,說不定人家有什麼怪癖。

  對於這種人,陸塵舟心裡是想敬而遠之的,跟這種人在一起,實在是沒半點安全感。

  奈何他現在就是個文弱書生,根本沒有拒絕的底氣,只能小心應付著。

  程英目光落在陸塵舟腰間那捲陳舊的書卷,若有所思地問道:「觀公子氣質,似是讀書人,莫不是要去臨安趕考?」

  陸塵舟放下筷子,神色認真地搖了搖頭:「實不相瞞,在下無意仕途。聽聞全真教乃名門大派,武功絕學博大精深,我想去全真教拜師學藝,也好學兩手安身立命的本事。」

  程英聞言,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面具下的眼神染上一抹悲戚:「公子還不知曉?全真教早已被蒙古大軍踏平半年有餘。重陽宮化作廢墟,掌教趙志敬叛國投敵,全真七子或死或散……」她聲音漸低,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陸塵舟如遭雷擊,手中酒杯「噹啷」一聲砸在桌上,酒水濺濕了衣襟也渾然不覺。

  憑著原身記憶,他知道自己來到了神鵰世界。本還想著尋找機會,拜入全真教,截胡小龍女,再去搶楊過的機緣。

  沒想到全真派都沒了,也就是說神鵰的劇情也過去了一大半這些太出乎陸塵舟預料。自己都還沒上車,車就快到終點站了,找誰說理去。

  現在這不上不下,自己現在該去哪裡學武功?先知先覺的優勢,也廢了一大半。這個世界還有什麼機緣,是適合自己的?

  程英凝視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放下酒杯,語氣變得嚴肅而懇切說道。「公子,恕程英直言。你年歲已長,筋骨早已定型,即便習得高深武功,此生也難達頂尖境界。練武一途,講究的是從小錘鍊,方能根基深厚。你錯過了最佳年歲,日後即便日夜苦修,至多成為三流高手,難在江湖上闖出偌大名聲。」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陸塵舟腰間書卷,緩聲道:「以公子的才學,走仕途反倒更有出路。考取功名,既能光宗耀祖,也可在這亂世中為百姓謀福祉,保一方平安。襄陽城雖還未破,但蒙古大軍虎視眈眈,正是朝廷用人之際,公子若能得中,前途不可限量。何苦執著於習武,白白耗費大好光陰不說,只怕到頭來還一事無成,抱憾終身。」

  陸塵舟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程英的話如同一把利刃,直直戳中他的痛處,連帶著他都沒注意,女子在自稱程英。

  也沒想過全真教,作為天下第一門派,哪有那麼好進的。楊過能進全真教,是因為有郭靖做保。還有丘處機對楊康那一份未盡的師徒情,自己憑什麼拜去全真教。

  沉默良久,他緩緩拿起桌上的酒壺,大口喝了起來。程英見陸塵舟在自斟自飲,也摘下腰間的酒葫蘆,語氣中帶著幾分落寞說道。

  「江湖也不是那般好,我來陪公子喝幾杯,也預祝公子他日高中,平步青雲。」

  程英倒了兩杯酒,一杯推到陸塵舟面前,自己端起一杯,仰頭一飲而盡。她望著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緩緩說道:「這偌大的江湖,人來人往,卻連個知心人也找不到,我倒是覺得,公子還是安心仕途為好。」

  陸塵舟聽出她話語中的惆悵,不知該如何接話,只能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程英看著陸塵舟失落的模樣,心中微微一動,鬼使神差地問道:「公子,可有心儀之人?若有牽掛,或許能多些顧慮,不再這般執著於危險的江湖路。」

  陸塵舟愣了愣,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前世的女朋友,以及破廟裡的荒唐一夜。喉結動了動,語氣失落道:「有的,只是,這輩子怕是無緣再見。」


  程英聞言,面具下的眼神瞬間黯淡,恍惚間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在楊過離去後,獨守著那份思念,黯然神傷。她端起酒杯,輕抿一口,將苦澀的情緒咽下。

  就在這時,鄰桌兩位江湖人高聲的交談吸引了他們的注意。「聽說了嗎?少林火工頭陀的事情最近又有了新傳言!」

  「可不是!當年他打死苦智禪師叛逃西域,自創金剛門,把少林寺的臉都丟盡了!好好的武學正宗,硬是被個雜役羞辱成這樣。」

  「可不是!據說苦智禪師慈悲為懷,本想以『大伏魔拳』點化火工頭陀,誰知這惡徒暗藏殺心,趁著招式相似的破綻,一招擊斃苦智。

  少林寺那些高僧居然都沒攔住,最後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逃去西域。現在金剛門在西域日漸坐大,還總跟中原武林作對,少林的臉面算是徹底沒了!」

  陸塵舟猛地一震,如遭雷擊。他差點打翻面前的酒杯,心臟在胸腔中劇烈跳動,如今恰巧聽聞這些往事,他心中更是篤定,這九陽神功,就是自己的機緣。

  又想起襄陽離少林寺怕不下千里,自己這文弱書生該怎麼去,於是對著面前的鬼臉女子問道。

  「敢問姑娘,從襄陽去往少林寺,該怎麼走?又要走多少天才能到達?」

  程英聞言,微微瞪大了眼睛,面具下的眼神寫滿詫異:「你……你問去少林寺的路?莫不是真打算去出家當和尚?」

  她上下打量著陸塵舟,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可思議,「公子既有心上之人,為何要想著要遁入空門?」

  陸塵舟握緊酒杯,默然無語。他總不能告訴面前的女子,自己去少林寺是為了偷九陽神功吧。

  陸塵舟的沉默不語,恰巧讓程英覺得。只怕眼前的陸公子的心上人,也是不在人世了。

  所以才看破紅塵,想著遁入空門。

  程英望著陸塵舟,恍惚間竟與記憶中的身影重疊。「你心儀之人,怕也是不在了吧。」程英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像是在問陸塵舟,又像是在問自己。

  陸塵舟一怔,腦海中閃過前世的女朋友,沉默片刻後緩緩點頭。

  程英見狀,心中泛起一陣酸澀,對陸塵舟莫名有了,一股同病相憐的感覺。

  想起楊過,心下更是悲傷,她輕撫著手中酒壺,那裡曾裝著與楊過共飲過的酒,如今卻只剩回憶。

  「罷了,這個你拿著。這是一門輕身步法,」程英指尖撫過絹冊,語氣淡然,「你一個書生,千里迢迢去少林寺,路上怕是不太平。學會這靈鰲步,遇上危險也能多幾分自保之力。」

  她垂眸掩去眼底複雜神色,實則心中另有盤算——若陸塵舟連這入門級的輕功都學不會,或許便能認清自己並非習武的料,從此放下對武學的執念,重新走科考之路,也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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