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閒逸時光
聽到銅鑼吆喝聲，流民們眼冒綠光，行屍走肉般向聲音來源處走去。
方才還想賣身換糧的女子攏了攏衣衫，跟了上去。
李景行放眼一看，原來是太平道的道士施粥。
他聽了大哥的話，讀了些前朝史書，曉得有人慾起事造反。
「爹，倘若那些太平道道士起事，城裡恐怕太危險了，只怕尋常百姓都會波及。」
李景行見四下無人，憂心忡忡道。
「你這孩子，」李玄笑呵呵道：
「城裡的官老爺都不急，咱們小民急什麼呢？」
「孩兒擔心的是，戰火燒到咱家，畢竟真到那個時候，流民殺紅了眼，怕是盯著大戶人家搶。」
李玄點頭，壓低聲音道：「你大哥早買好了村裡的宅子，情況不對，咱家出城去躲。」
「等咱們出了城，住了農家的宅子，造反流民未必能盯上咱們。」
李景行啞然，半晌開口：「大哥考慮得真周到，什麼時候買的？」
「從江南回來路上買的，那房子說是花錢買來的，但因為位置在鄉下，其實沒花多少銀子。」
李玄不急不緩：「圖南也只是提了一嘴，我也沒知會其他人，說實話，爹爹不認為有那一天，畢竟天京若亂了，北疆已經亂得差不多了。」
「嗯。」李景行心下稍安，但又意識到一個問題：
「爹，您的意思是說，天京不容易亂，但城腳下的流民，會被安排到其他地方吧？那些小城最容易亂呀……」
李玄說，「你小子，就是想得太多，太敏感，徒增煩惱根。」
回到家中，
李景行在院內翻看功法冊子，沒過一會兒，有木行的夥計上門，專門安放木樁。
木樁立在地上，半截埋入土中，約有兩人合抱粗。
看著新來的木樁，色澤鮮明，伴有木香，李景行非常滿意。
「看得心痒痒！」
他轉頭去了灶房，拿著根竹片，撥弄爐底的炭火。
點火煮水，又將藥膏放入其中，煎熬煮沸。
「公子，我幫您吧。」
李景行轉身，見陳月屈膝福了福，伸手去接他手上的竹片。
「屋裡煙火氣重，這些活兒奴婢做慣了的。」
自從大哥帶回這個奴婢，接下不少雜務，
原先，除了大哥每日專心修煉，娘親懷了身孕不能做活，大部分任務都落到兩兄弟身上。
但從陳月來到家中開始，李景行自覺好久沒幹過雜活了。
「那好吧，倒是麻煩你了。」
「少爺這話抬著奴婢了，當下人的，哪來的麻不麻煩？」
李景行讓出身位，出了灶房，散步至後院，迎面見到大哥和三弟在池邊餵魚。
「二哥，快來！」
三弟率先注意到他的存在，擺手招呼。
他快走了兩步，「怎麼了，什麼事兒這麼高興啊？」
李維楨興沖沖道：「我的修煉速度比以前容易了不少，大哥說，那是老祖宗降下來的賜福！」
「二哥，老祖宗真的太厲害了，嗯，你早晚也能跟我們一同修煉的！」
嘩嘩！
一大把饅頭渣滓灑入魚塘，引來魚兒競相爭搶。
李圖南拍拍手，對三弟說：「好了，你也該回去了。」
不等李維楨開口，「大哥，我不在意的。」
「哦？原來這樣，可是我有說什麼其他的麼？」李圖南笑了笑。
李景行抿抿嘴，無奈笑一聲：「哎，是我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什麼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三弟插嘴一句。
「沒你的事，回去修煉。」
李圖南拍拍三弟肩膀：「也就是爹爹看你修煉辛苦，不逼你讀書學文，弄得你肚裡沒一點墨水。」
「我當年每天讀書練字兩個時辰，到了你這，九歲連字都識不全。」
李維楨並不反駁，一句一句聽完，肩膀向內收著，兩隻小手背在身後，攪在一起。
「大哥，都過去多久了，我早不惦記走什麼道途。」
李景行轉移話題：「回來的路上，我聽好多人說，北疆戰事大捷，戰線被推到寧古城以外了。」
「嗯，我也聽說了，」李圖南抬頭望天：
「你說巧不巧，算算日子，那天晚上有修士路過，沒過幾日就有捷報來了。」
李景行沒接大哥的話，把悶悶離開的三弟叫住：「別走，過來一起休息會兒，聊聊天。」
轉頭，對大哥解釋：「我就是覺得現在城外越來越亂，咱們能夠一塊兒坐在後院的日子，不多了。」
李圖南蹲下，從懷中摸出半個饃饃，撕成一條一條，灑到池中。
算是默許。
李維楨眼睛一亮，摟住二哥脖子：「還是二哥最好！」
……
京城，
值殿監監署，
一大早，
李明淵挑開窗簾，三五個黑衣探子零零散散，神情倦怠，
經過一晚上的不眠，各個都乏了。
李明淵換上便衣，掐個訣，隱匿了氣息，大搖大擺從門口走出。
如過無人之境。
不大會兒，腳下閃轉騰挪，來到蘇月月的院前。
門口分立兩個下人，恭敬謙卑，對李明淵施禮：
「李大人！」
「大人！」
李明淵理都不理，推門而入，兩個侍女迎出：「大人。」
「怎麼樣？」
一個機靈的侍女乾脆回答：「回大人，蘇夫人身子安好，胎相穩當，今日入場進了飲食，並無不適。」
「好好好。」
李明淵一揮手，喝退下人，那看著頗機靈的侍女上前道：「大人，蘇夫人的宅子被人盯上了。」
「奴婢這些日子常能看到穿夜行衣的人，就在宅子四周守著。奴婢一開始被嚇到了，但他們似乎只是遠遠看著……
奴婢怕夫人動了胎氣，便沒敢告訴夫人，今天才通知大人您。」
李明淵眯起雙眼，上下打量侍女：「把手伸出來。」
「啊……啊？」
侍女連忙伸出雙手，白嫩細膩，被李明淵一把抓住。
「大人……」
「啊啊！」
那侍女正要浮想聯翩，下一刻，只覺全身經脈被千萬根針扎，回過神來，滿頭大汗。
短短一刻，竟如鬼門關走了一遭。
李明淵已將她甩在身後，冷冷警告：
「再敢耍小聰明，咱家要了你的命。」
侍女瞳孔驟縮，對著李大人走過的空地，跪地磕頭。
方才還想賣身換糧的女子攏了攏衣衫，跟了上去。
李景行放眼一看，原來是太平道的道士施粥。
他聽了大哥的話，讀了些前朝史書，曉得有人慾起事造反。
「爹，倘若那些太平道道士起事，城裡恐怕太危險了，只怕尋常百姓都會波及。」
李景行見四下無人，憂心忡忡道。
「你這孩子，」李玄笑呵呵道：
「城裡的官老爺都不急，咱們小民急什麼呢？」
「孩兒擔心的是，戰火燒到咱家，畢竟真到那個時候，流民殺紅了眼，怕是盯著大戶人家搶。」
李玄點頭，壓低聲音道：「你大哥早買好了村裡的宅子，情況不對，咱家出城去躲。」
「等咱們出了城，住了農家的宅子，造反流民未必能盯上咱們。」
李景行啞然，半晌開口：「大哥考慮得真周到，什麼時候買的？」
「從江南回來路上買的，那房子說是花錢買來的，但因為位置在鄉下，其實沒花多少銀子。」
李玄不急不緩：「圖南也只是提了一嘴，我也沒知會其他人，說實話，爹爹不認為有那一天，畢竟天京若亂了，北疆已經亂得差不多了。」
「嗯。」李景行心下稍安，但又意識到一個問題：
「爹，您的意思是說，天京不容易亂，但城腳下的流民，會被安排到其他地方吧？那些小城最容易亂呀……」
李玄說，「你小子，就是想得太多，太敏感，徒增煩惱根。」
回到家中，
李景行在院內翻看功法冊子，沒過一會兒，有木行的夥計上門，專門安放木樁。
木樁立在地上，半截埋入土中，約有兩人合抱粗。
看著新來的木樁，色澤鮮明，伴有木香，李景行非常滿意。
「看得心痒痒！」
他轉頭去了灶房，拿著根竹片，撥弄爐底的炭火。
點火煮水，又將藥膏放入其中，煎熬煮沸。
「公子，我幫您吧。」
李景行轉身，見陳月屈膝福了福，伸手去接他手上的竹片。
「屋裡煙火氣重，這些活兒奴婢做慣了的。」
自從大哥帶回這個奴婢，接下不少雜務，
原先，除了大哥每日專心修煉，娘親懷了身孕不能做活，大部分任務都落到兩兄弟身上。
但從陳月來到家中開始，李景行自覺好久沒幹過雜活了。
「那好吧，倒是麻煩你了。」
「少爺這話抬著奴婢了，當下人的，哪來的麻不麻煩？」
李景行讓出身位，出了灶房，散步至後院，迎面見到大哥和三弟在池邊餵魚。
「二哥，快來！」
三弟率先注意到他的存在，擺手招呼。
他快走了兩步，「怎麼了，什麼事兒這麼高興啊？」
李維楨興沖沖道：「我的修煉速度比以前容易了不少，大哥說，那是老祖宗降下來的賜福！」
「二哥，老祖宗真的太厲害了，嗯，你早晚也能跟我們一同修煉的！」
嘩嘩！
一大把饅頭渣滓灑入魚塘，引來魚兒競相爭搶。
李圖南拍拍手，對三弟說：「好了，你也該回去了。」
不等李維楨開口，「大哥，我不在意的。」
「哦？原來這樣，可是我有說什麼其他的麼？」李圖南笑了笑。
李景行抿抿嘴，無奈笑一聲：「哎，是我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什麼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三弟插嘴一句。
「沒你的事，回去修煉。」
李圖南拍拍三弟肩膀：「也就是爹爹看你修煉辛苦，不逼你讀書學文，弄得你肚裡沒一點墨水。」
「我當年每天讀書練字兩個時辰，到了你這，九歲連字都識不全。」
李維楨並不反駁，一句一句聽完，肩膀向內收著，兩隻小手背在身後，攪在一起。
「大哥，都過去多久了，我早不惦記走什麼道途。」
李景行轉移話題：「回來的路上，我聽好多人說，北疆戰事大捷，戰線被推到寧古城以外了。」
「嗯，我也聽說了，」李圖南抬頭望天：
「你說巧不巧，算算日子，那天晚上有修士路過，沒過幾日就有捷報來了。」
李景行沒接大哥的話，把悶悶離開的三弟叫住：「別走，過來一起休息會兒，聊聊天。」
轉頭，對大哥解釋：「我就是覺得現在城外越來越亂，咱們能夠一塊兒坐在後院的日子，不多了。」
李圖南蹲下，從懷中摸出半個饃饃，撕成一條一條，灑到池中。
算是默許。
李維楨眼睛一亮，摟住二哥脖子：「還是二哥最好！」
……
京城，
值殿監監署，
一大早，
李明淵挑開窗簾，三五個黑衣探子零零散散，神情倦怠，
經過一晚上的不眠，各個都乏了。
李明淵換上便衣，掐個訣，隱匿了氣息，大搖大擺從門口走出。
如過無人之境。
不大會兒，腳下閃轉騰挪，來到蘇月月的院前。
門口分立兩個下人，恭敬謙卑，對李明淵施禮：
「李大人！」
「大人！」
李明淵理都不理，推門而入，兩個侍女迎出：「大人。」
「怎麼樣？」
一個機靈的侍女乾脆回答：「回大人，蘇夫人身子安好，胎相穩當，今日入場進了飲食，並無不適。」
「好好好。」
李明淵一揮手，喝退下人，那看著頗機靈的侍女上前道：「大人，蘇夫人的宅子被人盯上了。」
「奴婢這些日子常能看到穿夜行衣的人，就在宅子四周守著。奴婢一開始被嚇到了，但他們似乎只是遠遠看著……
奴婢怕夫人動了胎氣，便沒敢告訴夫人，今天才通知大人您。」
李明淵眯起雙眼，上下打量侍女：「把手伸出來。」
「啊……啊？」
侍女連忙伸出雙手，白嫩細膩，被李明淵一把抓住。
「大人……」
「啊啊！」
那侍女正要浮想聯翩，下一刻，只覺全身經脈被千萬根針扎，回過神來，滿頭大汗。
短短一刻，竟如鬼門關走了一遭。
李明淵已將她甩在身後，冷冷警告：
「再敢耍小聰明，咱家要了你的命。」
侍女瞳孔驟縮，對著李大人走過的空地，跪地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