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閹人有後
李明淵如今的地位實在尷尬。
按理來說，先天戰力放在皇宮中，絕對是各方爭相拉攏的對象。
在他剛突破先天時，也是這麼認為的。
但遲遲看不到有人拋來橄欖枝，雨閹狗還把自個兒派到北疆，駐邊監軍，簡直明面打壓。
直到後來太子謀反，被隆昌帝設計捉了，李明淵才琢磨出點兒門道來。
隆昌帝一生強勢，牢牢控制諸多權利，然而歲數上去了，生性猜忌，愈發懼怕手下皇子謀反。
各個皇子無人敢拉攏李明淵，畢竟，宮中總計兩位先天境界的太監，
陛下手下有一位雨化恬，哪位皇子還敢招攬李明淵入麾下？
但凡有皇子敢示好李明淵，別說皇帝會猜疑，其他皇子也將視作眼中釘。
偌大後宮能提拔李明淵的，唯有皇上一人，但或許隆昌帝對李明淵不了解，也或許雨化恬在皇帝耳邊講了些不好的話，總之，隆昌帝也不曾有過招攬之意。
「哎，也罷！」
李明淵沒有走監署的正門，那樣一來，勢必會受到小衛子的監視。
折返回房，李明淵換了身便衣，摸窗而出，來到一處盲區。
足尖在青石路上一點，人已掠起，越過兩重屋脊，不發半點聲響。
李明淵立在屋檐角，聽到禁衛的腳步聲，腰身驟然擰轉，貼著朱紅宮柱滑下，足尖連點，向最後一道宮牆之上疾躥。
待禁衛巡查過來，早已無了半點人影。
……
冷月如鉤，夜闌人靜，
李明淵斂去聲息，整個人沒入陰影里，悄然立在宅門之外。
如狸貓般潛至窗下，雙指併攏，輕扣窗欞。
「誰？」
蘇月月開窗探頭：「可是李郎？」
「是我。」李明淵低聲應道。
二人溫存片刻，蘇月月忽然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
李明淵愣了一下，隔著薄衫，似有微弱脈動。
「我有了，是你的。」蘇月月兩眼淚汪汪：「怎麼辦？」
李明淵渾身一僵，下意識掌心間蘊出如刀真氣，只待即刻催發。
太監有後，在國法中是絕對的大罪，若教別人知曉了，定會搞死自己的……
只不過那是之前的事了。現在他入了先天，
凡事都有例外，天子豈能與庶民一同論罪？
李明淵心道：「沒成先天之前，咱家不能有後，成了先天，咱家還得主動絕後？那不白晉升先天了嗎！」
屏幕外，李崖徹底呆了，選擇留後的理由並非血濃於水，倒像是在較勁。
他已經開始思考，這一脈日後會不會走得太歪，怎麼避免走得太歪。
屏幕內，李明淵經過一番思想鬥爭，大手一揮：「生，孩子必須生下來！」
「真的麼！」
蘇月月本以為，他會叫自己斷產去胎，萬萬沒想到如此順利，心中湧起暖意無限。
「必須生下來，咱倆一起養，咱家能養得活。」李明淵思忖片刻，從袖中掏出萬兩面值的銀票。
看著萬兩的票子，蘇月月心中一嘆，養兒育女定指望不了他，但也比窮苦人家強得多。
……
半年過去，
天京城，
晨霧剛散，官道上便傳來一陣輕快的馬蹄聲，
李圖南騎在那匹棗紅色駿馬上，身姿挺拔如松，身後的陳月穿件水紅群衫，雙臂松松攬著他的腰。
身後揚起長煙，到了城門口也不停下，幾個城門卒子舉刀欲攔。
「官爺，你銀子掉嘍！」
說完，李圖南把手一揚，甩出幾塊碎銀子，城門卒子競相爭搶，哪還有功夫去攔？
馬蹄聲在巷口收住，
李圖南翻身下馬，將韁繩往老樹上一系。
身後的陳月剛站穩，他已大步踏上石階，抬手叩響那扇熟悉的鐵門門環。
咚、咚兩聲，
「誰啊？」是三弟李維楨的聲音，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門「吱呀」一聲開了道縫，隨即猛地頓住。
他手裡還攥著塊沒啃完的麥餅，嘴裡的咀嚼動作停了，眼睛瞪得溜圓，
先是直勾勾盯著他，隨即目光掃過他身後的女子，又落回他身上。
「哥？」
他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發顫，手裡的麥餅「啪嗒」掉在地上，
下一秒，少年人猛地撲上來，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不似這個年紀的少年。
「哥！我還以為要等明年才回呢！」
李圖南被勒得悶笑出聲，抬手拍了拍弟弟的背，「這不是回來了？」
「快進來快進來！」
李維楨轉身就往院裡跑，跑了兩步又回頭，手忙腳亂地去撿地上的麥餅，
「娘！爹！哥回來了！哥帶著嫂子回來了！」
「不是……」
陳月想要解釋，少年早就跑出老遠了。
李圖南並未在意弟弟言語，只是微笑環顧院子。
這一路風塵，終究是落進了最踏實的歸處。
三弟去屋內說了一通，李家很快熱鬧起來。
李玄夫妻倆聞言，馬不停蹄的趕了出去，
李維楨也要往外跑，被二哥一把拽住，
「啊？」
李景行大手一彈，一個腦瓜崩，三弟的頭上就出了個大紅包。
「你說我為何打你？」
「疼！」
李維楨捂著腦袋，齜牙咧嘴：「不知道為啥，本來可能知道的，被二哥彈傻了！」
「記住了，」李景行一臉認真：
「不許隨便亂給人開門，你方才都沒問清門外是誰，就把門打開嘍！」
「今天大哥回來，就不追究你了，快出去吧！」
李維楨咯咯一笑，旋身小跑出門：
「阿兄！」
門外，老夫妻倆迎了上去，關切詢問，注意到立在一旁的陳月，互相對視一眼。
李圖南介紹道：「這是陳月，往後就在家裡當差，是咱家的奴婢。」
三弟搶出一步，仰著臉問：「哥，她也要幫娘燒火嗎？」
陳月上前一步，屈膝福了福，聲音恭敬細弱：
「奴婢陳月，見過老爺、夫人，見過二位公子。」
母親回過神，拉著兒子往屋裡走，路過女子身邊時，頓了頓腳步，
李玄道：「先讓老大歇歇。」
一家子人熱鬧回屋，陳月識趣的攜了包裹，拿到李圖南房間中，收拾整頓。
剛一回屋，李玄便回頭看了一眼，問道：
「兒啊，哪弄來的這麼一個奴婢，來路乾淨麼？」
按理來說，先天戰力放在皇宮中，絕對是各方爭相拉攏的對象。
在他剛突破先天時，也是這麼認為的。
但遲遲看不到有人拋來橄欖枝，雨閹狗還把自個兒派到北疆，駐邊監軍，簡直明面打壓。
直到後來太子謀反，被隆昌帝設計捉了，李明淵才琢磨出點兒門道來。
隆昌帝一生強勢，牢牢控制諸多權利，然而歲數上去了，生性猜忌，愈發懼怕手下皇子謀反。
各個皇子無人敢拉攏李明淵，畢竟，宮中總計兩位先天境界的太監，
陛下手下有一位雨化恬，哪位皇子還敢招攬李明淵入麾下？
但凡有皇子敢示好李明淵，別說皇帝會猜疑，其他皇子也將視作眼中釘。
偌大後宮能提拔李明淵的，唯有皇上一人，但或許隆昌帝對李明淵不了解，也或許雨化恬在皇帝耳邊講了些不好的話，總之，隆昌帝也不曾有過招攬之意。
「哎，也罷！」
李明淵沒有走監署的正門，那樣一來，勢必會受到小衛子的監視。
折返回房，李明淵換了身便衣，摸窗而出，來到一處盲區。
足尖在青石路上一點，人已掠起，越過兩重屋脊，不發半點聲響。
李明淵立在屋檐角，聽到禁衛的腳步聲，腰身驟然擰轉，貼著朱紅宮柱滑下，足尖連點，向最後一道宮牆之上疾躥。
待禁衛巡查過來，早已無了半點人影。
……
冷月如鉤，夜闌人靜，
李明淵斂去聲息，整個人沒入陰影里，悄然立在宅門之外。
如狸貓般潛至窗下，雙指併攏，輕扣窗欞。
「誰？」
蘇月月開窗探頭：「可是李郎？」
「是我。」李明淵低聲應道。
二人溫存片刻，蘇月月忽然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
李明淵愣了一下，隔著薄衫，似有微弱脈動。
「我有了，是你的。」蘇月月兩眼淚汪汪：「怎麼辦？」
李明淵渾身一僵，下意識掌心間蘊出如刀真氣，只待即刻催發。
太監有後，在國法中是絕對的大罪，若教別人知曉了，定會搞死自己的……
只不過那是之前的事了。現在他入了先天，
凡事都有例外，天子豈能與庶民一同論罪？
李明淵心道：「沒成先天之前，咱家不能有後，成了先天，咱家還得主動絕後？那不白晉升先天了嗎！」
屏幕外，李崖徹底呆了，選擇留後的理由並非血濃於水，倒像是在較勁。
他已經開始思考，這一脈日後會不會走得太歪，怎麼避免走得太歪。
屏幕內，李明淵經過一番思想鬥爭，大手一揮：「生，孩子必須生下來！」
「真的麼！」
蘇月月本以為，他會叫自己斷產去胎，萬萬沒想到如此順利，心中湧起暖意無限。
「必須生下來，咱倆一起養，咱家能養得活。」李明淵思忖片刻，從袖中掏出萬兩面值的銀票。
看著萬兩的票子，蘇月月心中一嘆，養兒育女定指望不了他，但也比窮苦人家強得多。
……
半年過去，
天京城，
晨霧剛散，官道上便傳來一陣輕快的馬蹄聲，
李圖南騎在那匹棗紅色駿馬上，身姿挺拔如松，身後的陳月穿件水紅群衫，雙臂松松攬著他的腰。
身後揚起長煙，到了城門口也不停下，幾個城門卒子舉刀欲攔。
「官爺，你銀子掉嘍！」
說完，李圖南把手一揚，甩出幾塊碎銀子，城門卒子競相爭搶，哪還有功夫去攔？
馬蹄聲在巷口收住，
李圖南翻身下馬，將韁繩往老樹上一系。
身後的陳月剛站穩，他已大步踏上石階，抬手叩響那扇熟悉的鐵門門環。
咚、咚兩聲，
「誰啊？」是三弟李維楨的聲音，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門「吱呀」一聲開了道縫，隨即猛地頓住。
他手裡還攥著塊沒啃完的麥餅，嘴裡的咀嚼動作停了，眼睛瞪得溜圓，
先是直勾勾盯著他，隨即目光掃過他身後的女子，又落回他身上。
「哥？」
他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發顫，手裡的麥餅「啪嗒」掉在地上，
下一秒，少年人猛地撲上來，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不似這個年紀的少年。
「哥！我還以為要等明年才回呢！」
李圖南被勒得悶笑出聲，抬手拍了拍弟弟的背，「這不是回來了？」
「快進來快進來！」
李維楨轉身就往院裡跑，跑了兩步又回頭，手忙腳亂地去撿地上的麥餅，
「娘！爹！哥回來了！哥帶著嫂子回來了！」
「不是……」
陳月想要解釋，少年早就跑出老遠了。
李圖南並未在意弟弟言語，只是微笑環顧院子。
這一路風塵，終究是落進了最踏實的歸處。
三弟去屋內說了一通，李家很快熱鬧起來。
李玄夫妻倆聞言，馬不停蹄的趕了出去，
李維楨也要往外跑，被二哥一把拽住，
「啊？」
李景行大手一彈，一個腦瓜崩，三弟的頭上就出了個大紅包。
「你說我為何打你？」
「疼！」
李維楨捂著腦袋，齜牙咧嘴：「不知道為啥，本來可能知道的，被二哥彈傻了！」
「記住了，」李景行一臉認真：
「不許隨便亂給人開門，你方才都沒問清門外是誰，就把門打開嘍！」
「今天大哥回來，就不追究你了，快出去吧！」
李維楨咯咯一笑，旋身小跑出門：
「阿兄！」
門外，老夫妻倆迎了上去，關切詢問，注意到立在一旁的陳月，互相對視一眼。
李圖南介紹道：「這是陳月，往後就在家裡當差，是咱家的奴婢。」
三弟搶出一步，仰著臉問：「哥，她也要幫娘燒火嗎？」
陳月上前一步，屈膝福了福，聲音恭敬細弱：
「奴婢陳月，見過老爺、夫人，見過二位公子。」
母親回過神，拉著兒子往屋裡走，路過女子身邊時，頓了頓腳步，
李玄道：「先讓老大歇歇。」
一家子人熱鬧回屋，陳月識趣的攜了包裹，拿到李圖南房間中，收拾整頓。
剛一回屋，李玄便回頭看了一眼，問道：
「兒啊，哪弄來的這麼一個奴婢，來路乾淨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