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殘酷信仰
隨著儀式的進行，那破碎的守護法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血紅色的光芒逐漸褪去，只剩下聖潔的白金色。
當最後一絲血色能量被吸收殆盡，法陣的光芒恢復了穩定，仿佛從未破碎過一般。
白衣主教們停下了吟唱，臉色有些蒼白，顯然消耗巨大，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絲任務完成的滿意。
林恩強忍著內心的翻江倒海，將面板對準了修復後的法陣。
【耐久值：957/1000】
【狀態：核心能量不穩，存在微小裂隙，預計將在72小時後開始衰減】
修復，並不完美。
為什麼？
腦海中回憶起剛才的血色能量，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羅爾的求援信號，是在法陣徹底破碎前就發出的。
以審判庭的能力，絕不可能耽擱這麼久。
除非……
除非他們不是來晚了。
他們是在等。
他們就躲在附近的某個地方，靜靜地聽著洞穴里的廝殺聲，直到一切逐漸歸於平靜。
林恩甚至有理由懷疑，若非是萊納斬殺魔族祭司後，魔獸們退出了第三小隊的防線，導致戰鬥短暫的停歇。
恐怕審判庭的神官們，根本就不會這麼快出現。
就和道格拉斯主教用於擊破屏障的血劍一樣。
信仰光明女神的騎士們，所產生的生命能量，遠比魔獸要好用得多。
若是第三小隊再多些傷亡，甚至發生團滅，或許現在的屏障已經被修復一新。
萊納的死，羅爾的重傷，以及第三小隊每一名陣亡騎士流盡的最後一滴血……
那不是為了守護家園的悲壯犧牲。
那只是……被選中拋棄的祭品。
他們的犧牲，不是為了守護科尼爾城而戰死，而是為了湊夠修復法陣的「材料」。
林恩感覺自己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身邊那些倖存的同伴們。
他們依舊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中，眼神中充滿了感激。
這幅畫面，在林恩眼中卻顯得無比的荒誕與可悲。
他們感謝的，究竟是拯救了他們的神明，還是前來收割祭品的屠夫？
他們驅逐了魔獸，卻用同伴的血肉修補城牆。
披著聖光外衣的，原來是另一群需要被討伐的惡魔。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群惡魔目前還未撕下他們偽善的面具。
否則第三小隊的成員們，恐怕沒有一個能離開這處洞穴。
……
審判庭的白衣主教們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們沒有與倖存的騎士們進行多少交流，甚至沒有多看一眼那些為守護法陣而犧牲的同袍屍體。
在確認法陣暫時穩定後，他們便迅速消失在了洞穴的入口處，仿佛從未出現過。
洞穴內，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倖存者們粗重的喘息，以及傷口處傳來的陣陣劇痛。
第三小隊的騎士們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開始默默地收殮戰友的遺體。
沒有人說話，悲傷的氣氛如同洞穴的陰冷潮氣，沉重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林恩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空洞地望著那座重新散發出柔和白金光芒的守護法陣。
在他的眼中，那聖潔的光芒不再代表守護與希望。
反而像一張巨大而偽善的面具，隱藏著用鮮血和生命堆砌而成的醜陋真相。
【禁術·血肉修復】
面板上那冰冷的文字，依舊在他的腦海中不斷迴響。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反覆切割著他剛剛建立起來的信仰。
他們拼盡全力守護的家園，最終卻是由他們自己的血肉來修補。
他們的犧牲，不是榮耀，而是材料。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更為可怕的念頭，讓他渾身一顫。
他想到了自己的妹妹，梅莉絲。
那個總是帶著溫柔笑容，穿著潔白修女服。
會心疼地為自己擦去汗水，會在夜裡悄悄為自己驅散「惡魔印記」的妹妹。
【光明教廷聖女·神選者——梅莉絲 Lv.100】
她不僅僅是教廷的神選聖女，更是這個龐大組織中最頂尖的存在之一。
她是聖光的代言人，是無數信徒仰望的希望。
那麼，她……知道這一切嗎？
林恩的心臟猛地一縮，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梅莉絲知道教廷的最高層，那些道貌岸然的神官們，會使用與惡魔無異的禁術嗎？
她知道那些被譽為英雄的陣亡將士，最終的歸宿只是成為修復法陣的「材料」嗎？
如果她知道……
林恩不敢再想下去。
那個乖巧懂事、善良純潔的妹妹形象，開始在他的腦海中變得模糊扭曲。
如果她知情，甚至默許了這一切，那她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梅莉絲嗎？
那份純白無瑕的聖潔之下，又隱藏著怎樣的冷漠與偽善？
如果她不知道……
林恩的心中又湧起一陣刺痛。
那將是何等的悲哀。
她虔誠地信仰著光明，將教廷的教義奉為圭臬。
卻不知道自己所效忠的，是一個早已從根部腐爛的組織。
她就像一個被精心豢養在籠中的金絲雀，對籠外的黑暗一無所知，依舊歌頌著虛假的光明。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讓林恩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痛苦。
他的思緒不受控制地繼續蔓延，從科尼爾城這個小小的洞穴，擴展到了整個斯諾公國的廣闊邊境。
前線。
那是一個他從未踏足，卻又時常從別人口中聽到的地方。
那裡有連綿不絕的戰爭，有無窮無盡的魔獸，有永不停歇的廝殺。
王國每年都會投入大量的兵力，而每年也都會產生天文數字般的傷亡。
過去的林恩和其他人一樣，認為這是為了守護王國安寧所必須付出的代價，是一場悲壯而神聖的衛國戰爭。
但現在，他有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悚然猜測。
那些猛烈的對抗，那些巨大的傷亡……真的是必要的嗎？
還是說，那本身就是一場被精心策劃的消耗？
一場為了源源不斷地獲取血肉耗材，用以維護遍布整個王國邊境的守護法陣的……巨大獻祭？
這個想法一出現，就再也無法遏制。
它像一株瘋狂生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了林恩的整個思維。
他仿佛看到了，在那些看不見的高牆之後，教廷的高層們正像一群冷漠的棋手，漠然地注視著前線的棋盤。
他們計算的不是戰損，不是勝負。
而是今天又有多少信仰女神的士兵，可以被投入到維持法陣運轉的血肉熔爐之中。
每一次勝利的號角，都伴隨著無數生命的消逝。
而每一次的犧牲，都成了鞏固他們統治的基石。
林恩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他想起了自己在教會藏書館中看到的那些史書。
他想起了數百年前，光明女神降世，擊退魔神，為王國帶來和平與信仰。
他想起了初代聖女，為了鎮壓殘餘的魔神氣息，在科尼爾城守護十一年直至辭世。
或許在最開始的時候，教廷的初心確實是為了保護民眾。
那時的聖女，也確實是懷著犧牲與奉獻的崇高信念。
但現在呢？
數百年過去，這份初心顯然早已在權力的侵蝕和時間的流逝中，被徹底扭曲遺忘。
如今的教廷，已經不再是光明的守護者。
他們只是披著聖光的外衣，用更隱蔽的偽善，行著與惡魔無異之事。
他們驅逐了看得見的敵人，自己卻變成了看不見的惡魔。
林恩緩緩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那套還算嶄新的聖堂騎士軟甲。
這是他努力訓練，甚至敢於拼上性命才換來的身份，是他曾一度引以為傲的榮耀。
可現在，這份榮耀在他的眼中，卻變得無比刺眼，無比沉重。
自己加入聖堂騎士團，是為了什麼？
為了守護家人，守護這座城市。
可如果自己所效忠的這個組織，其守護的方式，就是將更多像萊納一樣的騎士，變成冰冷的材料……
那麼，這樣的教廷，這樣的聖堂，還值得自己為之效忠嗎？
血紅色的光芒逐漸褪去，只剩下聖潔的白金色。
當最後一絲血色能量被吸收殆盡，法陣的光芒恢復了穩定，仿佛從未破碎過一般。
白衣主教們停下了吟唱，臉色有些蒼白，顯然消耗巨大，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絲任務完成的滿意。
林恩強忍著內心的翻江倒海，將面板對準了修復後的法陣。
【耐久值：957/1000】
【狀態：核心能量不穩，存在微小裂隙，預計將在72小時後開始衰減】
修復，並不完美。
為什麼？
腦海中回憶起剛才的血色能量，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羅爾的求援信號，是在法陣徹底破碎前就發出的。
以審判庭的能力，絕不可能耽擱這麼久。
除非……
除非他們不是來晚了。
他們是在等。
他們就躲在附近的某個地方，靜靜地聽著洞穴里的廝殺聲，直到一切逐漸歸於平靜。
林恩甚至有理由懷疑，若非是萊納斬殺魔族祭司後，魔獸們退出了第三小隊的防線，導致戰鬥短暫的停歇。
恐怕審判庭的神官們，根本就不會這麼快出現。
就和道格拉斯主教用於擊破屏障的血劍一樣。
信仰光明女神的騎士們，所產生的生命能量，遠比魔獸要好用得多。
若是第三小隊再多些傷亡，甚至發生團滅，或許現在的屏障已經被修復一新。
萊納的死，羅爾的重傷，以及第三小隊每一名陣亡騎士流盡的最後一滴血……
那不是為了守護家園的悲壯犧牲。
那只是……被選中拋棄的祭品。
他們的犧牲，不是為了守護科尼爾城而戰死，而是為了湊夠修復法陣的「材料」。
林恩感覺自己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身邊那些倖存的同伴們。
他們依舊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中，眼神中充滿了感激。
這幅畫面，在林恩眼中卻顯得無比的荒誕與可悲。
他們感謝的，究竟是拯救了他們的神明，還是前來收割祭品的屠夫？
他們驅逐了魔獸，卻用同伴的血肉修補城牆。
披著聖光外衣的，原來是另一群需要被討伐的惡魔。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群惡魔目前還未撕下他們偽善的面具。
否則第三小隊的成員們，恐怕沒有一個能離開這處洞穴。
……
審判庭的白衣主教們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們沒有與倖存的騎士們進行多少交流，甚至沒有多看一眼那些為守護法陣而犧牲的同袍屍體。
在確認法陣暫時穩定後，他們便迅速消失在了洞穴的入口處，仿佛從未出現過。
洞穴內，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倖存者們粗重的喘息，以及傷口處傳來的陣陣劇痛。
第三小隊的騎士們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開始默默地收殮戰友的遺體。
沒有人說話，悲傷的氣氛如同洞穴的陰冷潮氣，沉重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林恩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空洞地望著那座重新散發出柔和白金光芒的守護法陣。
在他的眼中，那聖潔的光芒不再代表守護與希望。
反而像一張巨大而偽善的面具，隱藏著用鮮血和生命堆砌而成的醜陋真相。
【禁術·血肉修復】
面板上那冰冷的文字，依舊在他的腦海中不斷迴響。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反覆切割著他剛剛建立起來的信仰。
他們拼盡全力守護的家園，最終卻是由他們自己的血肉來修補。
他們的犧牲，不是榮耀，而是材料。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更為可怕的念頭，讓他渾身一顫。
他想到了自己的妹妹，梅莉絲。
那個總是帶著溫柔笑容，穿著潔白修女服。
會心疼地為自己擦去汗水，會在夜裡悄悄為自己驅散「惡魔印記」的妹妹。
【光明教廷聖女·神選者——梅莉絲 Lv.100】
她不僅僅是教廷的神選聖女，更是這個龐大組織中最頂尖的存在之一。
她是聖光的代言人，是無數信徒仰望的希望。
那麼，她……知道這一切嗎？
林恩的心臟猛地一縮，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梅莉絲知道教廷的最高層，那些道貌岸然的神官們，會使用與惡魔無異的禁術嗎？
她知道那些被譽為英雄的陣亡將士，最終的歸宿只是成為修復法陣的「材料」嗎？
如果她知道……
林恩不敢再想下去。
那個乖巧懂事、善良純潔的妹妹形象，開始在他的腦海中變得模糊扭曲。
如果她知情，甚至默許了這一切，那她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梅莉絲嗎？
那份純白無瑕的聖潔之下，又隱藏著怎樣的冷漠與偽善？
如果她不知道……
林恩的心中又湧起一陣刺痛。
那將是何等的悲哀。
她虔誠地信仰著光明，將教廷的教義奉為圭臬。
卻不知道自己所效忠的，是一個早已從根部腐爛的組織。
她就像一個被精心豢養在籠中的金絲雀，對籠外的黑暗一無所知，依舊歌頌著虛假的光明。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讓林恩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痛苦。
他的思緒不受控制地繼續蔓延，從科尼爾城這個小小的洞穴，擴展到了整個斯諾公國的廣闊邊境。
前線。
那是一個他從未踏足，卻又時常從別人口中聽到的地方。
那裡有連綿不絕的戰爭，有無窮無盡的魔獸，有永不停歇的廝殺。
王國每年都會投入大量的兵力，而每年也都會產生天文數字般的傷亡。
過去的林恩和其他人一樣，認為這是為了守護王國安寧所必須付出的代價，是一場悲壯而神聖的衛國戰爭。
但現在，他有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悚然猜測。
那些猛烈的對抗，那些巨大的傷亡……真的是必要的嗎？
還是說，那本身就是一場被精心策劃的消耗？
一場為了源源不斷地獲取血肉耗材，用以維護遍布整個王國邊境的守護法陣的……巨大獻祭？
這個想法一出現，就再也無法遏制。
它像一株瘋狂生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了林恩的整個思維。
他仿佛看到了，在那些看不見的高牆之後，教廷的高層們正像一群冷漠的棋手，漠然地注視著前線的棋盤。
他們計算的不是戰損，不是勝負。
而是今天又有多少信仰女神的士兵，可以被投入到維持法陣運轉的血肉熔爐之中。
每一次勝利的號角，都伴隨著無數生命的消逝。
而每一次的犧牲，都成了鞏固他們統治的基石。
林恩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他想起了自己在教會藏書館中看到的那些史書。
他想起了數百年前，光明女神降世，擊退魔神，為王國帶來和平與信仰。
他想起了初代聖女，為了鎮壓殘餘的魔神氣息，在科尼爾城守護十一年直至辭世。
或許在最開始的時候，教廷的初心確實是為了保護民眾。
那時的聖女，也確實是懷著犧牲與奉獻的崇高信念。
但現在呢？
數百年過去，這份初心顯然早已在權力的侵蝕和時間的流逝中，被徹底扭曲遺忘。
如今的教廷，已經不再是光明的守護者。
他們只是披著聖光的外衣，用更隱蔽的偽善，行著與惡魔無異之事。
他們驅逐了看得見的敵人，自己卻變成了看不見的惡魔。
林恩緩緩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那套還算嶄新的聖堂騎士軟甲。
這是他努力訓練，甚至敢於拼上性命才換來的身份，是他曾一度引以為傲的榮耀。
可現在，這份榮耀在他的眼中，卻變得無比刺眼，無比沉重。
自己加入聖堂騎士團，是為了什麼？
為了守護家人，守護這座城市。
可如果自己所效忠的這個組織，其守護的方式，就是將更多像萊納一樣的騎士，變成冰冷的材料……
那麼，這樣的教廷，這樣的聖堂，還值得自己為之效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