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言出法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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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回事?!」

  「劍」臉上的狂笑僵住,轉為驚疑不定。

  他感到手中的「天布流劍」竟然在微微顫抖,發出近乎哀鳴的細微嗡鳴!

  「鏡」眼中的數據流瞬間陷入徹底的混亂,仿佛計算器被扔進了強磁場,所有的分析、所有的路徑規劃全部失效!

  他驚駭地發現,自己賴以生存的「八咫鏡」分析之力,在這突如其來的恐怖壓迫下,竟如同雪遇驕陽般消融!

  「勾玉」更是臉色煞白如紙。

  她感受到的不是精神壓制,而是一種仿佛面對浩瀚星空般的渺小與窒息!

  她那用來窺探和影響他人精神的力量,在這股降臨的「存在」面前,脆弱得如同氣泡,連稍微探知一下都做不到,反而被那深不可測的「神性」反噬。

  靈魂都在戰慄!

  三人依靠神器構建起的自信、默契、以及那種高人一等的優越感,在這股無聲無息的恐怖領域面前,如同紙糊的城堡,瞬間垮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規則層面的——

  恐懼!

  這不是精神攻擊,不是幻術,而是一種如同水往低處流、火會灼傷手般的絕對規則!

  在此領域內,凡心存傲慢、心懷褻瀆者,必承受源自靈魂本源的戰慄與絕望!

  這是林河分身的恐懼神域!

  「不…不可能!」

  「劍」最先從極致的恐懼中掙扎出一絲癲狂,他無法接受這種絕對的碾壓,尤其是剛剛才將對方踩在腳下!

  他死死握住嗡鳴不止的無形之刃,嘶聲怒吼:

  「裝神弄鬼!不過是另一種神器罷了!休想嚇倒我們『輝光』!

  我們的神器才是至高無上的!」

  「鏡」也強行穩定心神,眼中閃過狠厲,尖聲道:

  「對!一定是某種強大的範圍性神器!

  集中力量!破開它!月讀大人賜予我們的神器是無敵的!」

  「勾玉」咬著牙,將所有的精神力量不顧後果地注入手中的神器碎片,尖叫道:

  「卑劣的印度黑鬼!只知道躲躲藏藏!有本事現身一戰!」

  他們拼命地催動三件神器,試圖以神器的力量對抗這無形的恐懼領域。

  三股不同的神力波動艱難地從他們身上騰起,交織在一起。

  確實短暫地驅散了一些心頭的寒意,讓他們重新獲得了一絲行動的勇氣和扭曲的自信。

  「看到了嗎?!我們的力量!」

  「劍」感受到「天布流劍」重新穩定,甚至因為他的憤怒而更加鋒銳。

  他狂笑著,將力量提升到極致,無形劍芒暴漲,對準了恐懼領域最核心、也是那股冰冷意志最濃郁的方向——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廢墟!

  「一起上!管你是什麼東西!給我碎!」

  「鏡」提供著最優攻擊向量。

  「勾玉」凝聚起最強的精神衝擊,試圖干擾那可能存在的「操控者」。

  三道匯聚了他們全部信念和神器力量的攻擊——

  無形的撕裂劍芒、洞穿弱點的數據分析力場、扭曲心智的精神風暴

  如同怒濤般轟向了那片虛空!

  然而,就在他們的攻擊即將發出的剎那。

  一個平靜、淡漠、卻仿佛蘊含著亘古河流奔騰不息之意、又帶著無盡冰冷死寂的聲音,直接在他們的靈魂最深處響起,如同宣判:

  「凡物,歸塵。」

  言出,法隨!

  咔嚓……哐當……

  仿佛某種至高無上的規則被強行改寫。

  「劍」手中那柄無堅不摧、囂張不可一世的「天布流劍」,光芒瞬間黯淡,形狀變得模糊,最終如同失去了所有靈性的廢鐵,「哐當」一聲掉落在地,濺起少許塵土。

  「鏡」眼中的數據流徹底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那枚輔助他計算的微小鏡片道具直接在他指尖化為齏粉。

  「勾玉」手中的神器碎片變得灰暗無光,表面出現無數裂痕,如同最普通的碎石,再也感受不到絲毫精神力量。


  他們賴以橫行、視若性命、認為至高無上的神器……

  在這一句話下,盡數化為凡鐵頑石!

  「不!!!」

  三人同時發出撕心裂肺的、充滿難以置信和絕望的尖叫!

  這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但更恐怖的,還在後面。

  攻擊被強行中斷,神器被剝奪,極致的恐懼再次如同冰海倒灌般將他們淹沒!

  隊長「鏡」在絕望和瘋狂中,做出了最愚蠢的決定,他集合了三人殘存的所有精神力,甚至包括生命潛力。

  如同歇斯底里的困獸,向著那聲音來源的方向,發出了最後、也是最褻瀆的精神咆哮,試圖去「看清」、去「衝擊」那隱藏在背後的存在!

  那淡漠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上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仿佛看待螻蟻試圖撼動山嶽般的……冷笑。

  「直視神明?」

  砰!砰!砰!

  三聲極其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爆裂聲,幾乎同時響起。

  「鏡」、「劍」、「勾玉」三人猛地發出悽厲到非人的慘嚎,雙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指縫間,鮮血混合著某種不可名狀的膠狀物洶湧而出!

  他們的眼球,在那試圖「直視」神明的剎那,便因為無法承受那至高神性億萬分之一的反噬,直接在其眼眶內——炸裂!

  無法形容的劇痛和徹底的黑暗,瞬間吞噬了他們。

  所有的傲慢、囂張、狂妄,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對無法理解之恐怖的極致戰慄,以及血肉模糊的劇痛。

  三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爛泥般癱軟在地,蜷縮著,瘋狂地翻滾、哀嚎,聲音扭曲得不成人形。

  冰冷的恐懼領域依舊籠罩著一切。

  那淡漠的聲音再也沒有響起。

  唯有地上碎裂的神器殘骸,以及三個捂著臉瘋狂翻滾、哀嚎的血人,證明著方才那短暫而絕對碾壓的神罰。

  林河的分身甚至未曾完全顯現其形。

  僅僅是一縷意志,兩聲低語。

  便已讓瀆神者,付出代價。

  這言出法隨的力量,並非憑空而來。

  其根源,要追溯到囚牛獻上的那枚奇特「鑰匙」。

  本體苦修後,以林河分身的神力去探知,無法將其煉化,亦無法摧毀。

  它沒有通常意義上的「本體」,更像是一團被無形力場約束起來的、具現化的規則碎片。

  其內部的結構和運行邏輯,完全迥異於林河所理解的一切——

  那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抽象、也更加絕對的存在方式。

  它內部的「法則」以一種林河無法完全理解,卻又能直觀感受到其「完美」與「永恆」的方式自行運轉著。

  仿佛它不是被「製造」出來的,而是宇宙間某種基本規則的直接顯化,自成一體,不假外求。

  這種特性,讓林河聯想起了遙遠東方那個古老國度神話傳說中,一些描述天地至理、蘊含無上威能的先天陣法——

  無需依靠能量強行驅動,而是以其自身存在的「理」來引動、修改甚至制定範圍內的規則。

  這個發現讓林河感到無比震撼,同時也激發了他極大的研究熱情。

  他意識到,這可能是通往更高層次力量的全新路徑,與他目前所走的、依賴信仰和印度神話概念凝聚神力的道路截然不同。

  於是,他將大量的心神沉浸在了對這枚「鑰匙」的解析之中。

  這是一個極其艱難的過程,如同讓一個習慣了代數幾何的人去理解最前沿的拓撲量子場論。

  體系完全不同,許多概念甚至無法用現有的語言描述。

  他只能依靠本體提供源源不斷的神性去一點點地「感知」、去「模擬」、去「契合」那鑰匙內部運行的奇異「法則」。

  過程緩慢而痛苦,無數次嘗試都徒勞無功。

  但林河並未放棄,他深知這其中蘊含的價值。

  功夫不負有心人。


  經過不知多少次的失敗和探索,他終於勉強觸摸到了一絲皮毛——

  初步學會了如何「借用」其一絲「韻味」,如何將其那絕對、永恆的「規則」特性,融入到自身的神力運用之中。

  其中最顯著的成果,便是對「領域」力量的升華。

  他不再僅僅是將神力權柄外放形成壓制力場,而是開始嘗試模仿那「鑰匙」的運行方式,賦予領域某種絕對的規則特性。

  比如,在恐懼神域中直接制定了一條簡單的規則:

  於此域內,凡心存傲慢與褻瀆者,無論實力如何必受恐懼侵蝕。

  這條規則本身成為了領域存在的基石,只要領域展開,規則即刻生效,哪怕對方擁有同等級別的規則之力進行對抗或免疫,也絕難倖免。

  這也是祂不知不覺結合了「詛咒」的特性。

  但根本不同的是,祂繞過了因果關係,僅提升權柄,無需承擔「詛咒」可能帶來的負面影響!

  再比如,言出法隨般的「凡物,歸塵」。

  這同樣是對那「鑰匙」中某種「判定」與「執行」規則的模仿。

  他並非用龐大神力去強行摧毀那三件神器,而是引動了一絲「鑰匙」的「理」,對那三件神器進行了一次基於其本質的「判定」——

  凡物,非規則本身。

  判定成立,規則執行——歸塵。

  失去一切非凡特性。

  以及最後那句「直視神明?」所帶來的反噬。

  這更像是一種基於位階的絕對防禦規則。

  自身神性位階遠高於對方窺探意志,窺探行為本身即構成褻瀆,規則自動反噬,降下懲罰。

  雖然只是初步的、極其粗淺的運用,但其展現出的潛力和威力,已經遠超尋常的神力比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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