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演講、死亡
太陽仿佛也屈服於某種喧囂的意志，早早地就將熾熱而刺眼的光芒傾瀉在這座城市上。
但今天，德里似乎無視了這慣常的酷熱，陷入了一種由國家機器精心煽動、全民參與的、盛大而虛偽的狂歡之中。
每條主要街道仿佛都被投入了一個巨大的、劣質而鮮艷的染料桶。
橙、白、綠三色的印度國旗隨處可見，沒有莊重地懸掛，而是成堆地披掛、纏繞在一切可以依附的物體上——
公交車頂、三輪車篷、路燈柱、甚至神牛的角尖。
無數印有拉維那張「浴血堅毅」面孔的海報和橫幅被高高舉起，在人群中如海浪般涌動，那張被刻意塑造的臉龐以各種角度凝視著這場以他為名的盛宴。
空氣中震顫著幾乎要實體化的聲浪。
高分貝的喇叭里循環播放著激昂的愛國歌曲和那首新晉的《拉維勇士之歌》，節奏強勁的鼓點敲打得人心跳加速。
小販們聲嘶力竭地叫賣著應景的商品：
印著拉維頭像的廉價塑料徽章、三色旗紋身貼紙、仿製的「英雄勳章」，甚至還有自稱能賜予「拉維般勇氣」的恆河聖水小瓶。
薩莫薩三角餃、油炸辣味豆餅，混合著人群的汗味、濃郁的茉莉花環香氣和偶爾飄過的廉價香水味，形成一種獨特而令人頭暈目眩的「節日氛圍」。
所謂的「勝利大遊行」更像是一場無序而狂熱的集體移動。
沒有嚴謹的路線，只有龐大的人流在主要幹道上自發，準確來說被某些團體引導著涌動。
學生們被組織起來，穿著整齊的校服，臉上畫著國旗，喊著排練好的口號；
民族主義團體成員赤裸上身，展示著並不健碩的肌肉，揮舞著巨大的旗幟，表情亢奮；
更多的是普通的市民，被氣氛感染，跟著人群歡呼雀躍，將某種對現實的不滿和對「強大」的渴望，投射到這場集體宣洩中。
偶爾有花車駛過，上面站著模仿拉維和「特工」裝扮的演員，上演著誇張而失真的「搏鬥戲碼」，每一次「擊斃」敵人都能引來下方山呼海嘯般的叫好。
鞭炮聲此起彼伏，不是為了慶祝傳統節日，而是為了製造更多的噪音和煙霧，仿佛聲音越大，勝利就越真實。
然而，在這片喧囂的色彩和聲浪之下，裂縫無處不在。
街角，仍有衣衫襤褸的乞丐茫然地看著沸騰的人群，伸出的手無人理會。
一些商店老闆一邊掛著國旗，一邊低聲抱怨遊行影響了生意。
在貧民窟的邊緣，狂歡的聲浪如同隔著一層無形的膜，裡面的居民們或許通過破舊的電視看到了外面的盛況，但更多的是麻木，或是冷眼旁觀。
他們中的許多人，正是那些存款無法取出的受害者。
而在高樓之上，官員和富商們站在空調涼爽的玻璃窗後，端著酒杯，微笑著俯瞰這場他們親手導演的盛宴。
他們討論的不是勝利，而是如何利用這股民意通過新的法案，或是盤算著與「羅希特聖殿」的合作能帶來多少利益。
媒體記者們穿梭在人群中，精心挑選著最能體現「國家團結」和「英雄崇拜」的角度進行拍攝，無視那些不和諧的畫面。
整個德里，如同一鍋被強行煮沸的、成分複雜的濃湯，翻滾著虛假的泡沫，散發著過熱的氣息。
每個人都參與其中，但每個人理解的「勝利」或許都截然不同。
這是一場盛大的、屬於所有人的表演，也是一場屬於少數人的、精明的算計。
橙、白、綠的旗幟在熱風中飄揚，覆蓋了泥土的顏色，也暫時掩蓋了地下涌動的暗流和真實的傷痛。
狂歡之下，唯有那被神化的英雄畫像，一如既往地保持著悲壯的沉默，凝視著這片他所守護，卻也感到無比陌生的土地。
中央廣場演講台後台。
工作人員步履匆匆，進行著最後的確認。
拉維，穿著一身熨燙平整卻依舊難掩「戰鬥痕跡」的制服，正聽著內政部長那位身材微胖、總帶著諂媚笑容的秘書，唾沫橫飛地重複著演講流程。
「處長先生，您看，等部長閣下做完開場致辭，重點介紹您的功績後，會向全場揮手，那就是您出場的信號。
您走到台中央，先向部長鞠躬，再向民眾揮手，停留大概十秒，讓記者們拍照，然後……」
秘書說得極其詳細，仿佛在指導一個從未見過世面的新兵。
拉維臉上適時地流露出些許緊張和羞澀，他不安地調整了一下衣領，眼神甚至有些躲閃，完美扮演了一個不習慣這種大場面的「行動派」英雄。
就在秘書又一次湊近，用手指著流程單上某個細節時，拉維仿佛因為緊張而手抖了一下，胳膊「不小心」輕輕碰了秘書一下。
動作輕微而自然，如同被周圍嘈雜環境干擾下的無意觸碰。
就在這接觸的瞬間，那個從車底取下、冰冷微小的追蹤器，已如同變魔術般，悄無聲息地滑入了秘書西裝外側的口袋深處，緊貼著一支昂貴的鋼筆。
「……然後您就可以開始演講了，稿子都記住了吧？」秘書毫無察覺，只是下意識拍了拍被碰到的地方，繼續問道。
拉維略顯侷促地點點頭：
「記住了。就是就是下面人太多了，有點……有點慌。能不能……請您先上去，幫我熱熱場？您比較有經驗。」
他提出一個看似合情合理的請求，眼神里甚至帶著點懇求。
秘書一愣，隨即心頭猛地湧起一陣狂喜！
讓他先去熱場？在部長之後、英雄之前？這簡直是天降餡餅！
這意味著無數的鏡頭也會對準他，意味著他的名字將和英雄、部長一起出現在新聞報導里！
這意味著他不再是幕後跑腿的，終於能站到夢寐以求的聚光燈下，哪怕只有幾分鐘！
他強壓住幾乎要咧到耳根的笑容，內心早已沸騰：
『太好了！這個土包子果然沒見過世面！機會來了！
真是神明保佑！我熬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了！老婆孩子今晚必須在電視前守著！那些看不起我的同僚，等著瞧吧！』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自己平步青雲、眾人艷羨的畫面。
表面上，他卻故作矜持和為難：「這……處長先生，這流程是部長定下的……」
「我去和部長說。」拉維立刻接口，聲音依舊「緊張」，卻帶著堅持。
他轉身走向正在最後整理儀容的內政部長，低聲耳語了幾句，指了指秘書，又指了指台下狂熱的人群，似乎在解釋讓一位「經驗豐富」的官員先暖場穩定情緒的必要性。
部長瞥了一眼看起來確實有些「緊張」的拉維，又看了看台下沸騰的民眾，覺得讓秘書先去鋪墊一下氣氛也無不可，便隨意地點了點頭。
秘書得到首肯，激動得幾乎要同手同腳。
他強作鎮定，對著拉維千恩萬謝，仿佛得到了天大的恩賜：
「謝謝處長先生提攜！謝謝！您放心，我一定把場子熱起來，絕不讓您失望！」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深吸一口氣，仿佛即將踏上的是加冕之路，而不是演講台。
演講台上
秘書邁著儘可能沉穩的步伐，走到了聚光燈下，走到了台前。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撲面而來，讓他有一瞬間的眩暈。
他抬手，習慣性地拍了拍話筒，確認它正在工作。
看著台下無邊無際的人海，看著那些狂熱的面孔，秘書心中感慨萬千，一股巨大的自豪感和成就感油然而生：
『我做到了！我終於站到了這裡！從一個小小的文書員，熬了多少夜，賠了多少笑臉，終於……終於站到了這個位置！
父親、母親，你們的兒子出息了！』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堆起最得體、最激動的笑容，準備開口說出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開場白——
就在這一剎那！
一道極其細微、幾乎扭曲了光線的透明波動，從廣場人群悄無聲息地掠出！
它快得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徵兆。
台下的人群只看到台上那位剛剛站定的官員，身體猛地一頓！
下一秒，一道極細的血線從他的額頭正中浮現，筆直向下，經過鼻樑、嘴唇、下巴、喉嚨、胸膛……直至腰腹！
秘書臉上的笑容甚至還沒來得及轉變為驚愕，他的身體便沿著那條血線，整齊地、平滑地分成了兩半，向左右兩側緩緩滑落、垮塌！
「天布流劍」的虛無斬擊，乾淨、利落、殘忍至極。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如同被一把無形的巨刀驟然切斷！
整個廣場瞬間陷入了一種極致的、死寂的真空狀態。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無法理解眼前這超越認知的恐怖一幕。
但今天，德里似乎無視了這慣常的酷熱，陷入了一種由國家機器精心煽動、全民參與的、盛大而虛偽的狂歡之中。
每條主要街道仿佛都被投入了一個巨大的、劣質而鮮艷的染料桶。
橙、白、綠三色的印度國旗隨處可見，沒有莊重地懸掛，而是成堆地披掛、纏繞在一切可以依附的物體上——
公交車頂、三輪車篷、路燈柱、甚至神牛的角尖。
無數印有拉維那張「浴血堅毅」面孔的海報和橫幅被高高舉起，在人群中如海浪般涌動，那張被刻意塑造的臉龐以各種角度凝視著這場以他為名的盛宴。
空氣中震顫著幾乎要實體化的聲浪。
高分貝的喇叭里循環播放著激昂的愛國歌曲和那首新晉的《拉維勇士之歌》，節奏強勁的鼓點敲打得人心跳加速。
小販們聲嘶力竭地叫賣著應景的商品：
印著拉維頭像的廉價塑料徽章、三色旗紋身貼紙、仿製的「英雄勳章」，甚至還有自稱能賜予「拉維般勇氣」的恆河聖水小瓶。
薩莫薩三角餃、油炸辣味豆餅，混合著人群的汗味、濃郁的茉莉花環香氣和偶爾飄過的廉價香水味，形成一種獨特而令人頭暈目眩的「節日氛圍」。
所謂的「勝利大遊行」更像是一場無序而狂熱的集體移動。
沒有嚴謹的路線，只有龐大的人流在主要幹道上自發，準確來說被某些團體引導著涌動。
學生們被組織起來，穿著整齊的校服，臉上畫著國旗，喊著排練好的口號；
民族主義團體成員赤裸上身，展示著並不健碩的肌肉，揮舞著巨大的旗幟，表情亢奮；
更多的是普通的市民，被氣氛感染，跟著人群歡呼雀躍，將某種對現實的不滿和對「強大」的渴望，投射到這場集體宣洩中。
偶爾有花車駛過，上面站著模仿拉維和「特工」裝扮的演員，上演著誇張而失真的「搏鬥戲碼」，每一次「擊斃」敵人都能引來下方山呼海嘯般的叫好。
鞭炮聲此起彼伏，不是為了慶祝傳統節日，而是為了製造更多的噪音和煙霧，仿佛聲音越大，勝利就越真實。
然而，在這片喧囂的色彩和聲浪之下，裂縫無處不在。
街角，仍有衣衫襤褸的乞丐茫然地看著沸騰的人群，伸出的手無人理會。
一些商店老闆一邊掛著國旗，一邊低聲抱怨遊行影響了生意。
在貧民窟的邊緣，狂歡的聲浪如同隔著一層無形的膜，裡面的居民們或許通過破舊的電視看到了外面的盛況，但更多的是麻木，或是冷眼旁觀。
他們中的許多人，正是那些存款無法取出的受害者。
而在高樓之上，官員和富商們站在空調涼爽的玻璃窗後，端著酒杯，微笑著俯瞰這場他們親手導演的盛宴。
他們討論的不是勝利，而是如何利用這股民意通過新的法案，或是盤算著與「羅希特聖殿」的合作能帶來多少利益。
媒體記者們穿梭在人群中，精心挑選著最能體現「國家團結」和「英雄崇拜」的角度進行拍攝，無視那些不和諧的畫面。
整個德里，如同一鍋被強行煮沸的、成分複雜的濃湯，翻滾著虛假的泡沫，散發著過熱的氣息。
每個人都參與其中，但每個人理解的「勝利」或許都截然不同。
這是一場盛大的、屬於所有人的表演，也是一場屬於少數人的、精明的算計。
橙、白、綠的旗幟在熱風中飄揚，覆蓋了泥土的顏色，也暫時掩蓋了地下涌動的暗流和真實的傷痛。
狂歡之下，唯有那被神化的英雄畫像，一如既往地保持著悲壯的沉默，凝視著這片他所守護，卻也感到無比陌生的土地。
中央廣場演講台後台。
工作人員步履匆匆，進行著最後的確認。
拉維，穿著一身熨燙平整卻依舊難掩「戰鬥痕跡」的制服，正聽著內政部長那位身材微胖、總帶著諂媚笑容的秘書，唾沫橫飛地重複著演講流程。
「處長先生，您看，等部長閣下做完開場致辭，重點介紹您的功績後，會向全場揮手，那就是您出場的信號。
您走到台中央，先向部長鞠躬，再向民眾揮手，停留大概十秒，讓記者們拍照，然後……」
秘書說得極其詳細，仿佛在指導一個從未見過世面的新兵。
拉維臉上適時地流露出些許緊張和羞澀，他不安地調整了一下衣領，眼神甚至有些躲閃，完美扮演了一個不習慣這種大場面的「行動派」英雄。
就在秘書又一次湊近，用手指著流程單上某個細節時，拉維仿佛因為緊張而手抖了一下，胳膊「不小心」輕輕碰了秘書一下。
動作輕微而自然，如同被周圍嘈雜環境干擾下的無意觸碰。
就在這接觸的瞬間，那個從車底取下、冰冷微小的追蹤器，已如同變魔術般，悄無聲息地滑入了秘書西裝外側的口袋深處，緊貼著一支昂貴的鋼筆。
「……然後您就可以開始演講了，稿子都記住了吧？」秘書毫無察覺，只是下意識拍了拍被碰到的地方，繼續問道。
拉維略顯侷促地點點頭：
「記住了。就是就是下面人太多了，有點……有點慌。能不能……請您先上去，幫我熱熱場？您比較有經驗。」
他提出一個看似合情合理的請求，眼神里甚至帶著點懇求。
秘書一愣，隨即心頭猛地湧起一陣狂喜！
讓他先去熱場？在部長之後、英雄之前？這簡直是天降餡餅！
這意味著無數的鏡頭也會對準他，意味著他的名字將和英雄、部長一起出現在新聞報導里！
這意味著他不再是幕後跑腿的，終於能站到夢寐以求的聚光燈下，哪怕只有幾分鐘！
他強壓住幾乎要咧到耳根的笑容，內心早已沸騰：
『太好了！這個土包子果然沒見過世面！機會來了！
真是神明保佑！我熬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了！老婆孩子今晚必須在電視前守著！那些看不起我的同僚，等著瞧吧！』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自己平步青雲、眾人艷羨的畫面。
表面上，他卻故作矜持和為難：「這……處長先生，這流程是部長定下的……」
「我去和部長說。」拉維立刻接口，聲音依舊「緊張」，卻帶著堅持。
他轉身走向正在最後整理儀容的內政部長，低聲耳語了幾句，指了指秘書，又指了指台下狂熱的人群，似乎在解釋讓一位「經驗豐富」的官員先暖場穩定情緒的必要性。
部長瞥了一眼看起來確實有些「緊張」的拉維，又看了看台下沸騰的民眾，覺得讓秘書先去鋪墊一下氣氛也無不可，便隨意地點了點頭。
秘書得到首肯，激動得幾乎要同手同腳。
他強作鎮定，對著拉維千恩萬謝，仿佛得到了天大的恩賜：
「謝謝處長先生提攜！謝謝！您放心，我一定把場子熱起來，絕不讓您失望！」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深吸一口氣，仿佛即將踏上的是加冕之路，而不是演講台。
演講台上
秘書邁著儘可能沉穩的步伐，走到了聚光燈下，走到了台前。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撲面而來，讓他有一瞬間的眩暈。
他抬手，習慣性地拍了拍話筒，確認它正在工作。
看著台下無邊無際的人海，看著那些狂熱的面孔，秘書心中感慨萬千，一股巨大的自豪感和成就感油然而生：
『我做到了！我終於站到了這裡！從一個小小的文書員，熬了多少夜，賠了多少笑臉，終於……終於站到了這個位置！
父親、母親，你們的兒子出息了！』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堆起最得體、最激動的笑容，準備開口說出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開場白——
就在這一剎那！
一道極其細微、幾乎扭曲了光線的透明波動，從廣場人群悄無聲息地掠出！
它快得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徵兆。
台下的人群只看到台上那位剛剛站定的官員，身體猛地一頓！
下一秒，一道極細的血線從他的額頭正中浮現，筆直向下，經過鼻樑、嘴唇、下巴、喉嚨、胸膛……直至腰腹！
秘書臉上的笑容甚至還沒來得及轉變為驚愕，他的身體便沿著那條血線，整齊地、平滑地分成了兩半，向左右兩側緩緩滑落、垮塌！
「天布流劍」的虛無斬擊，乾淨、利落、殘忍至極。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如同被一把無形的巨刀驟然切斷！
整個廣場瞬間陷入了一種極致的、死寂的真空狀態。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無法理解眼前這超越認知的恐怖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