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恆河水倒流、牛在天上飛！」
「嘿！這裡是誰管事的！」
八字鬍警官遠遠就盯住了拉朱，卻帶著一種懶洋洋的腔調故意問道。
他踱著方步朝神廟工地走來，幾個同樣膀大腰圓的警察散開，手若有若無地搭在腰間的警棍或槍套上，眼神兇狠地掃視著工地，驅趕著排隊領飯的婦孺。
「滾開！警察辦事！都滾開！」
工地的喧囂瞬間凝固。
號子聲停了，鐵勺舀飯的聲音停了，連抬石頭的漢子都僵住了動作。
只有神衛隊的青年們，在阿米爾一個嚴厲眼神的壓制下，勉強保持著站姿，但緊握的拳頭和緊繃的身體暴露了他們的憤怒。
拉朱深吸一口氣，仿佛看到了某個不自量力前來叫陣的敵將。
他穩步走下高台，迎著那警官走去，步履沉穩如山。
「警官大人。」
拉朱在距離對方五步遠的地方站定，聲音洪亮，不卑不亢。
「歡迎來到羅希特大神的淨土。請問有何貴幹？需要喝杯茶嗎？剛煮好的馬薩拉茶，為辛勞的守護者解渴。」
「茶？」八字鬍走到近前，那股濃烈的廉價須後水和汗臭味混合著衝來。
他眼皮都沒抬，先用警棍的尖頭「噠、噠、噠」地敲了敲旁邊剛壘好的紅磚牆，力道不輕，震落些許灰塵。
「羅希特大神的淨土？哼！」
他猛地抬眼，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拉朱，聲音充滿了官腔的傲慢與不容置疑，
「你膽子不小啊！沒有在地方治安官那裡進行合法社團登記，也沒有獲得宗教場所建造許可！
就在這裡聚眾搞非法宗教活動、煽動暴亂！還涉嫌非法持有武器！」
從1947年，《宗教慈善機構與信託法》規定宗教場所必須註冊，但實際執行中警察權利很大。
他警棍猛地指向停止訓練的神衛隊：
「看看！棍棒？訓練？想造反嗎？」
又指向那群抬石頭的俘虜：「非法使用強制勞工！拉朱老闆，你罪名大了！知道後果嗎？」
八字鬍警官得意地頓了頓，仿佛在宣判:
「根據《社團登記法》和《公共秩序維護法》，我可以立刻查封你這非法場所，解散所有人員！所有人，包括你，都得跟我回警局接受調查！
哼，德里去年就端掉三個！連神像帶祭壇，全被沒收充公了！
信徒？統統驅散！主事的？牢飯管夠！」
這番有備而來、扣著法律大帽子的指控，讓阿米爾額頭青筋暴起，神衛隊員們更是怒目圓睜，緊握的拳頭骨節發白。
拉朱卻異常冷靜，體內被神力改造過的思維飛速運轉。
他想起《三國》里諸葛亮舌戰群儒的智慧——面對強詞奪理，需以理服人，更要直擊要害！
「警官大人，」
拉朱的聲音洪亮而清晰，如同神廟的晨鐘，壓過了工地的騷動，也蓋過了遠處的警笛。
「您對法律的『熱忱』，令人敬佩。但您似乎…有些誤會了。」
他向前一步，目光坦然地迎向八字鬍，沒有絲毫畏懼：
「首先，羅希特大神並非您口中非法宗教！
他是古老印度教萬神殿中，守護正義、淨化污穢的尊神化身！
是濕婆神忿怒相的慈悲顯現，其信仰源遠流長，只是近年因世道沉淪，大神才重新降下神跡，喚醒世人！
我們遵循的是《摩奴法典》和《吠陀》的精神，是印度教千年傳承的一部分！
請問，信仰濕婆神的化身，何來『非法宗教』一說？」
拉朱的話擲地有聲，利用了印度教海納百川、神祇眾多的特點，將羅希特合法化地嵌入其中。
他緊接著拋出更關鍵的論點：
「其次，印度憲法第25條至第28條，明確保障每一位公民的宗教信仰自由，包括實踐、傳播和管理的自由！
只要不危害公共秩序、道德和健康！
我們在此建設神廟，是為了給飽受苦難的信徒提供一個精神歸宿，教導他們互助、勞動、向善！
神衛隊訓練，是為了在混亂的貧民窟保護老人、婦女和孩子免受幫派欺凌，維持工地秩序，這正是維護公共安全！
何來煽動暴亂？至於您說的強制勞工…」
拉朱指向平頭等人，聲音帶著一絲憐憫與威嚴。
「他們是在自願懺悔，用汗水洗刷罪孽，尋求心靈的解脫！這是宗教賦予的救贖權利！
您可以去問他們每一個人，是否有人用鎖鏈鎖住他們？是否有人剋扣他們的食物和水？」
平頭等人感受到拉朱的目光，以及周圍信徒無聲的壓力，紛紛低下頭，沒人敢吭聲反駁「自願」的說法。
「最後，關於您提到的登記和許可，」
拉朱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和「提醒」，
「我們非常尊重法律程序。但您也知道，在德里這樣的大城市，一個新興宗教場所的正式報備審批，往往需要時間和過程。
我們已經在積極與相關部門溝通，提交材料。
在審批期間，信徒們自發地在私人捐贈的土地上，用自己微薄的奉獻搭建一個臨時的祈禱和淨化場所，以便進行基礎的宗教活動，這難道不是憲法保障的信仰自由的核心體現嗎？
難道僅僅因為官僚流程尚未走完，就要將虔誠的信徒扣上『非法』的帽子，剝奪他們祈禱的權利嗎？」
拉朱很慶幸，從神廟建設以來，在薩希布的提醒下他就去查閱學習相關資料。
當下憑藉強大的記憶力，經過思索全部用了出來。
感恩羅希特大神！
八字鬍警官徹底驚呆了。
精心修剪、末端上翹的兩撇鬍子，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微微顫抖著。
活像看到了恆河水倒流、牛在天上飛！
「印度憲法第25條至第28條…宗教信仰自由…濕婆神忿怒相的慈悲顯現…《摩奴法典》和《吠陀》…報備審批流程…」
「這…這怎麼可能？！」
八字鬍警官的內心在咆哮。
在他根深蒂固的認知里，達利特——那些「不可接觸者」，就該是骯髒的、愚昧的、只配在陰影里從事最低賤工作的存在！
他們能識幾個字就算燒高香了，怎麼可能懂得這些？
怎麼可能如此清晰、準確、甚至帶著點律師般的犀利，引用印度憲法的核心條款？
還搬出了《摩奴法典》和《吠陀》這個高種姓都未必能說清楚的東西？
更別提將那個聞所未聞的「羅希特」神，堂而皇之地塞進印度教萬神殿，扯上濕婆忿怒相的大旗？！
荒謬！離奇！簡直是對他認知世界的顛覆！
這感覺，就像一個習慣了用鞭子驅趕牛羊的人，突然發現其中一頭牛不僅開口說話，還引經據典地跟他辯論《奧義書》的哲學！
不是那種神棍巫醫裝神弄鬼的胡言亂語，而是邏輯清晰、法理明確、甚至隱隱佔據道德高地的…智慧！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強烈羞辱和巨大荒謬感的怒火，「騰」地一下從他心底竄起，瞬間燒紅了他的耳根和脖頸。
他感覺自己的尊嚴被一個他視為「污穢源頭」的達利特小子，用知識——
這種本應屬於「高種姓」的特權武器狠狠踩在了腳下！
這比挨了一拳還要讓他難受百倍！
他將目光盯向平頭，心中生起一個新的法子。
不管如何，今天一定要將這個邪教拿下！
八字鬍警官遠遠就盯住了拉朱，卻帶著一種懶洋洋的腔調故意問道。
他踱著方步朝神廟工地走來，幾個同樣膀大腰圓的警察散開，手若有若無地搭在腰間的警棍或槍套上，眼神兇狠地掃視著工地，驅趕著排隊領飯的婦孺。
「滾開！警察辦事！都滾開！」
工地的喧囂瞬間凝固。
號子聲停了，鐵勺舀飯的聲音停了，連抬石頭的漢子都僵住了動作。
只有神衛隊的青年們，在阿米爾一個嚴厲眼神的壓制下，勉強保持著站姿，但緊握的拳頭和緊繃的身體暴露了他們的憤怒。
拉朱深吸一口氣，仿佛看到了某個不自量力前來叫陣的敵將。
他穩步走下高台，迎著那警官走去，步履沉穩如山。
「警官大人。」
拉朱在距離對方五步遠的地方站定，聲音洪亮，不卑不亢。
「歡迎來到羅希特大神的淨土。請問有何貴幹？需要喝杯茶嗎？剛煮好的馬薩拉茶，為辛勞的守護者解渴。」
「茶？」八字鬍走到近前，那股濃烈的廉價須後水和汗臭味混合著衝來。
他眼皮都沒抬，先用警棍的尖頭「噠、噠、噠」地敲了敲旁邊剛壘好的紅磚牆，力道不輕，震落些許灰塵。
「羅希特大神的淨土？哼！」
他猛地抬眼，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拉朱，聲音充滿了官腔的傲慢與不容置疑，
「你膽子不小啊！沒有在地方治安官那裡進行合法社團登記，也沒有獲得宗教場所建造許可！
就在這裡聚眾搞非法宗教活動、煽動暴亂！還涉嫌非法持有武器！」
從1947年，《宗教慈善機構與信託法》規定宗教場所必須註冊，但實際執行中警察權利很大。
他警棍猛地指向停止訓練的神衛隊：
「看看！棍棒？訓練？想造反嗎？」
又指向那群抬石頭的俘虜：「非法使用強制勞工！拉朱老闆，你罪名大了！知道後果嗎？」
八字鬍警官得意地頓了頓，仿佛在宣判:
「根據《社團登記法》和《公共秩序維護法》，我可以立刻查封你這非法場所，解散所有人員！所有人，包括你，都得跟我回警局接受調查！
哼，德里去年就端掉三個！連神像帶祭壇，全被沒收充公了！
信徒？統統驅散！主事的？牢飯管夠！」
這番有備而來、扣著法律大帽子的指控，讓阿米爾額頭青筋暴起，神衛隊員們更是怒目圓睜，緊握的拳頭骨節發白。
拉朱卻異常冷靜，體內被神力改造過的思維飛速運轉。
他想起《三國》里諸葛亮舌戰群儒的智慧——面對強詞奪理，需以理服人，更要直擊要害！
「警官大人，」
拉朱的聲音洪亮而清晰，如同神廟的晨鐘，壓過了工地的騷動，也蓋過了遠處的警笛。
「您對法律的『熱忱』，令人敬佩。但您似乎…有些誤會了。」
他向前一步，目光坦然地迎向八字鬍，沒有絲毫畏懼：
「首先，羅希特大神並非您口中非法宗教！
他是古老印度教萬神殿中，守護正義、淨化污穢的尊神化身！
是濕婆神忿怒相的慈悲顯現，其信仰源遠流長，只是近年因世道沉淪，大神才重新降下神跡，喚醒世人！
我們遵循的是《摩奴法典》和《吠陀》的精神，是印度教千年傳承的一部分！
請問，信仰濕婆神的化身，何來『非法宗教』一說？」
拉朱的話擲地有聲，利用了印度教海納百川、神祇眾多的特點，將羅希特合法化地嵌入其中。
他緊接著拋出更關鍵的論點：
「其次，印度憲法第25條至第28條，明確保障每一位公民的宗教信仰自由，包括實踐、傳播和管理的自由！
只要不危害公共秩序、道德和健康！
我們在此建設神廟，是為了給飽受苦難的信徒提供一個精神歸宿，教導他們互助、勞動、向善！
神衛隊訓練，是為了在混亂的貧民窟保護老人、婦女和孩子免受幫派欺凌，維持工地秩序，這正是維護公共安全！
何來煽動暴亂？至於您說的強制勞工…」
拉朱指向平頭等人，聲音帶著一絲憐憫與威嚴。
「他們是在自願懺悔，用汗水洗刷罪孽，尋求心靈的解脫！這是宗教賦予的救贖權利！
您可以去問他們每一個人，是否有人用鎖鏈鎖住他們？是否有人剋扣他們的食物和水？」
平頭等人感受到拉朱的目光，以及周圍信徒無聲的壓力，紛紛低下頭，沒人敢吭聲反駁「自願」的說法。
「最後，關於您提到的登記和許可，」
拉朱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和「提醒」，
「我們非常尊重法律程序。但您也知道，在德里這樣的大城市，一個新興宗教場所的正式報備審批，往往需要時間和過程。
我們已經在積極與相關部門溝通，提交材料。
在審批期間，信徒們自發地在私人捐贈的土地上，用自己微薄的奉獻搭建一個臨時的祈禱和淨化場所，以便進行基礎的宗教活動，這難道不是憲法保障的信仰自由的核心體現嗎？
難道僅僅因為官僚流程尚未走完，就要將虔誠的信徒扣上『非法』的帽子，剝奪他們祈禱的權利嗎？」
拉朱很慶幸，從神廟建設以來，在薩希布的提醒下他就去查閱學習相關資料。
當下憑藉強大的記憶力，經過思索全部用了出來。
感恩羅希特大神！
八字鬍警官徹底驚呆了。
精心修剪、末端上翹的兩撇鬍子，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微微顫抖著。
活像看到了恆河水倒流、牛在天上飛！
「印度憲法第25條至第28條…宗教信仰自由…濕婆神忿怒相的慈悲顯現…《摩奴法典》和《吠陀》…報備審批流程…」
「這…這怎麼可能？！」
八字鬍警官的內心在咆哮。
在他根深蒂固的認知里，達利特——那些「不可接觸者」，就該是骯髒的、愚昧的、只配在陰影里從事最低賤工作的存在！
他們能識幾個字就算燒高香了，怎麼可能懂得這些？
怎麼可能如此清晰、準確、甚至帶著點律師般的犀利，引用印度憲法的核心條款？
還搬出了《摩奴法典》和《吠陀》這個高種姓都未必能說清楚的東西？
更別提將那個聞所未聞的「羅希特」神，堂而皇之地塞進印度教萬神殿，扯上濕婆忿怒相的大旗？！
荒謬！離奇！簡直是對他認知世界的顛覆！
這感覺，就像一個習慣了用鞭子驅趕牛羊的人，突然發現其中一頭牛不僅開口說話，還引經據典地跟他辯論《奧義書》的哲學！
不是那種神棍巫醫裝神弄鬼的胡言亂語，而是邏輯清晰、法理明確、甚至隱隱佔據道德高地的…智慧！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強烈羞辱和巨大荒謬感的怒火，「騰」地一下從他心底竄起，瞬間燒紅了他的耳根和脖頸。
他感覺自己的尊嚴被一個他視為「污穢源頭」的達利特小子，用知識——
這種本應屬於「高種姓」的特權武器狠狠踩在了腳下！
這比挨了一拳還要讓他難受百倍！
他將目光盯向平頭，心中生起一個新的法子。
不管如何，今天一定要將這個邪教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