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天璇話事
天璇石坊，石階破敗，宮闕倒塌，全都被草木遮掩。
宸白與華雲飛步入其中，前者一身玄色衣袍，隱有金線閃爍，龍行虎步，氣勢不凡，後者則飄逸如雲，看起來空靈無比，如謫仙臨塵。
兩人並肩而行，他們都是聰明人，早先在醉仙闕以神識進行簡單試探交流，心中已有了推論。
華雲飛唯一不解的便是，他的身份是如何被識出的？
故此，他率先開口：「世人皆言宸兄源術造詣極高，日後必為一代宗師。可在我看來，過於片面了。宸兄的資質亦不凡，日後註定驚天下！」
宸白並未回復，不置可否。
他看到了遠處的一點燈光，雖如米粒一般，在黑夜中卻很是顯眼。
「近日，瑤池聖地管轄的洞天動作不斷，來往的長老不少，甚至不惜轟攆原先的租客，難道是為了宸兄突破做準備嗎？」華雲飛在推論，但語氣卻無比肯定。
宸白繼續邁步，知道，瑤池聖地的小動作是很難瞞過有心人。
他點了點頭：「不錯。」
華雲飛緊緊跟著，臉龐被隱在樹影中，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聽到他在賀喜。
「何喜之有？怕是破關之時，有人想要渾水摸魚。」宸白像是不甚在意一般，隨口便說出了血淋淋的真相。
華雲飛似有不解，問道：「聖城內嚴禁私鬥，違者將遭到諸聖地的追殺！想來不會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且宸兄在聖城呆了很久，依舊安全，不似有人對你懷有異心。」
宸白停止腳步，眼眸中閃著狡黠：「那是因為我出入的地方不是石坊、醉仙闕，便是各大拍賣行，大能遍地走，誰敢貿然出手？」
「不日我突破四級，若是無天劫還好，但凡引動雷劫，場面混亂，定有一場血雨腥風！」
華雲飛聞言，頓時沉默。
宸白見此，輕聲一笑，而後環顧四周，淒涼之景落入眼中，他聊起了天璇聖地。
「昔日，天璇聖地極度鼎盛，曾舉全教之力，攻打荒古禁地，想要舉教飛仙，結果近乎煙消雲滅。」
接著，他話鋒一轉：「可誰想昔日衝進禁地的天璇門人，並未全部喪生，居然活了下來。」
「要知道，那裡可是生死絕地。昔年，不知有多少聖主甚至斬道的王在晚年走了進去，想到採摘聖果，卻連一點浪花都沒有濺起！」
「可那位狀若瘋魔的前輩在那樣的環境中存活數千年，甚至在當世斬道都難以見到的時代，成就了聖賢果位。」
「聖賢往事，歷歷在目，我等年輕一輩亦當共勉。」
「修行路上多伴血與骨，所謂的襲殺，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
華雲飛一身藍衣，衣袂飄飄，在月光下恍若謫仙，他似有感觸，道：「不錯，大道之行無比殘酷，今日或許還是故人閒坐，燈火可親，明日便是生死離別了。」
「強如那位老前輩，從死亡絕地掙扎數千年，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可一生之師友，相隔陰陽兩端，縱貴為聖賢，又有什麼用？一生瘋瘋癲癲，活著比死了還痛苦！」
宸白聽到這裡，怎麼可能不知他的話外之音。
他語氣悠悠，道：「或許正是他們的犧牲，才換來了那位前輩的生路！」
「若用同門手足的性命換一人獨活，我想若是那位前輩清醒過來，再度抉擇，寧願一死。」華雲飛向來恬靜，此刻情緒卻有了起伏。
兩人明面上像是在聊天璇聖地，但實則另論他事。
宸白抬頭，此時已臨近那座破舊的小木屋了，裡面有一個老眼昏花，彎腰駝背的老人，坐在一塊木凳上。
他老態龍鍾，壽無無多，幾近油盡燈枯，望著蒿草叢生的荒涼園子，眼中充滿了緬懷與傷感。
見有人臨近，還是兩個氣度不凡的年輕人，老人有些呆板，緩緩回過頭來，滿臉的皺紋，老眼渾濁，口中喃喃道：「年輕人，你們是來買石料的嗎？」
「買石？我之災禍皆因它起。」宸白自嘲，他嘴上這麼說，但表現得很灑脫，沒什麼太大的心理負擔。
而後他又客氣道：「老人家，我們今日不買石料，只是夜深人靜，思慮繁多，不知不覺間路過貴寶地，叨擾了。」
華雲飛的情緒亦恢復了，對老人見了一禮。
這位老人聞言，呆呆地點了點頭。
宸白環顧四周，木屋裡的陳列都很簡單，這位看似痴呆的凡俗老人，實為天璇聖地的昔日天驕——衛易，實力深不可測。
他找來一個古樸茶壺，內附厚厚的沉渣，一看就知道用了很久，又捏了一點碎茶葉，煮了起來，而後示意華雲飛坐下。
不多時，沸騰的霧氣升起，茶香溢了出來。
「雖為凡俗老茶，卻也別有一番滋味。」宸白倒了三杯，而後品嘗了起來，「華兄，還記得當初在醉仙闕，我談及的琴道嗎？」
華雲飛深吸一口氣，看著漂浮的碎葉，點了點頭。
宸白仿佛沒有看到華雲飛剎那的失態，緩緩說道：「天地廣闊，何須困守於一琴一譜？斷弦亦未必是絕響，或可……借那崩斷之勢，再譜新章！」
「談何容易？」華雲飛搖頭。
「不過是一群躲在陰影中的老鼠罷了，欲顛覆諸聖地與大教。若敢露頭，人人得而誅之！」宸白為自己再添了一杯茶。
看似痴呆的老人衛易好像也口渴了，嘴唇翕動，飲了起來。
到了這一刻，他已經可以確認自己「狠人一脈」的身份被揭開了。
只是華雲飛很不解，他同宸白幾乎沒有交流，醉仙闕一行，甚至是兩人第一次相見，何以對他如此了解？
要知道，「狠人一脈」對華雲飛並未放心，在他小的時候便布下了嚴苛的禁制，與人交流時，連一些特定的詞彙都不能說。
直至他漸漸長大，才撤銷部分禁制。
如此隱秘，居然還能被人發現？
現今，他很苦惱，尋不到幫手，難以掙脫出來。
唯一可以為華雲飛帶來變數的，還是一個來歷成謎的女子，名為李小曼，好像還是聖體葉凡的舊相識。
此人很不凡，身後疑似站著一尊難以想像的大人物，雖不知道想要謀劃什麼，但總感覺也包藏禍心。
他欲施展驅虎吞狼之計策，讓李小曼身後的勢力與「狠人一脈」相互掣肘，為自己贏得喘息的時間，甚至破解死局。
但華雲飛亦在擔心，此計若是出了問題，他將面臨更大的危機，一心想要守護的淨土怕是頃刻間便要化為焦土。
就在這時，宸白調侃道：「天璇聖地的前輩連荒古禁地都能闖出來，他日恢復神志想來也不是難事。」
「何不委身天璇石坊或舊地，為其料理一二，說不定贏來聖人青睞，所謂的危機即可化解！」
宸白與華雲飛步入其中，前者一身玄色衣袍，隱有金線閃爍，龍行虎步，氣勢不凡，後者則飄逸如雲，看起來空靈無比，如謫仙臨塵。
兩人並肩而行，他們都是聰明人，早先在醉仙闕以神識進行簡單試探交流，心中已有了推論。
華雲飛唯一不解的便是，他的身份是如何被識出的？
故此，他率先開口：「世人皆言宸兄源術造詣極高，日後必為一代宗師。可在我看來，過於片面了。宸兄的資質亦不凡，日後註定驚天下！」
宸白並未回復，不置可否。
他看到了遠處的一點燈光，雖如米粒一般，在黑夜中卻很是顯眼。
「近日，瑤池聖地管轄的洞天動作不斷，來往的長老不少，甚至不惜轟攆原先的租客，難道是為了宸兄突破做準備嗎？」華雲飛在推論，但語氣卻無比肯定。
宸白繼續邁步，知道，瑤池聖地的小動作是很難瞞過有心人。
他點了點頭：「不錯。」
華雲飛緊緊跟著，臉龐被隱在樹影中，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聽到他在賀喜。
「何喜之有？怕是破關之時，有人想要渾水摸魚。」宸白像是不甚在意一般，隨口便說出了血淋淋的真相。
華雲飛似有不解，問道：「聖城內嚴禁私鬥，違者將遭到諸聖地的追殺！想來不會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且宸兄在聖城呆了很久，依舊安全，不似有人對你懷有異心。」
宸白停止腳步，眼眸中閃著狡黠：「那是因為我出入的地方不是石坊、醉仙闕，便是各大拍賣行，大能遍地走，誰敢貿然出手？」
「不日我突破四級，若是無天劫還好，但凡引動雷劫，場面混亂，定有一場血雨腥風！」
華雲飛聞言，頓時沉默。
宸白見此，輕聲一笑，而後環顧四周，淒涼之景落入眼中，他聊起了天璇聖地。
「昔日，天璇聖地極度鼎盛，曾舉全教之力，攻打荒古禁地，想要舉教飛仙，結果近乎煙消雲滅。」
接著，他話鋒一轉：「可誰想昔日衝進禁地的天璇門人，並未全部喪生，居然活了下來。」
「要知道，那裡可是生死絕地。昔年，不知有多少聖主甚至斬道的王在晚年走了進去，想到採摘聖果，卻連一點浪花都沒有濺起！」
「可那位狀若瘋魔的前輩在那樣的環境中存活數千年，甚至在當世斬道都難以見到的時代，成就了聖賢果位。」
「聖賢往事，歷歷在目，我等年輕一輩亦當共勉。」
「修行路上多伴血與骨，所謂的襲殺，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
華雲飛一身藍衣，衣袂飄飄，在月光下恍若謫仙，他似有感觸，道：「不錯，大道之行無比殘酷，今日或許還是故人閒坐，燈火可親，明日便是生死離別了。」
「強如那位老前輩，從死亡絕地掙扎數千年，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可一生之師友，相隔陰陽兩端，縱貴為聖賢，又有什麼用？一生瘋瘋癲癲，活著比死了還痛苦！」
宸白聽到這裡，怎麼可能不知他的話外之音。
他語氣悠悠，道：「或許正是他們的犧牲，才換來了那位前輩的生路！」
「若用同門手足的性命換一人獨活，我想若是那位前輩清醒過來，再度抉擇，寧願一死。」華雲飛向來恬靜，此刻情緒卻有了起伏。
兩人明面上像是在聊天璇聖地，但實則另論他事。
宸白抬頭，此時已臨近那座破舊的小木屋了，裡面有一個老眼昏花，彎腰駝背的老人，坐在一塊木凳上。
他老態龍鍾，壽無無多，幾近油盡燈枯，望著蒿草叢生的荒涼園子，眼中充滿了緬懷與傷感。
見有人臨近，還是兩個氣度不凡的年輕人，老人有些呆板，緩緩回過頭來，滿臉的皺紋，老眼渾濁，口中喃喃道：「年輕人，你們是來買石料的嗎？」
「買石？我之災禍皆因它起。」宸白自嘲，他嘴上這麼說，但表現得很灑脫，沒什麼太大的心理負擔。
而後他又客氣道：「老人家，我們今日不買石料，只是夜深人靜，思慮繁多，不知不覺間路過貴寶地，叨擾了。」
華雲飛的情緒亦恢復了，對老人見了一禮。
這位老人聞言，呆呆地點了點頭。
宸白環顧四周，木屋裡的陳列都很簡單，這位看似痴呆的凡俗老人，實為天璇聖地的昔日天驕——衛易，實力深不可測。
他找來一個古樸茶壺，內附厚厚的沉渣，一看就知道用了很久，又捏了一點碎茶葉，煮了起來，而後示意華雲飛坐下。
不多時，沸騰的霧氣升起，茶香溢了出來。
「雖為凡俗老茶，卻也別有一番滋味。」宸白倒了三杯，而後品嘗了起來，「華兄，還記得當初在醉仙闕，我談及的琴道嗎？」
華雲飛深吸一口氣，看著漂浮的碎葉，點了點頭。
宸白仿佛沒有看到華雲飛剎那的失態，緩緩說道：「天地廣闊，何須困守於一琴一譜？斷弦亦未必是絕響，或可……借那崩斷之勢，再譜新章！」
「談何容易？」華雲飛搖頭。
「不過是一群躲在陰影中的老鼠罷了，欲顛覆諸聖地與大教。若敢露頭，人人得而誅之！」宸白為自己再添了一杯茶。
看似痴呆的老人衛易好像也口渴了，嘴唇翕動，飲了起來。
到了這一刻，他已經可以確認自己「狠人一脈」的身份被揭開了。
只是華雲飛很不解，他同宸白幾乎沒有交流，醉仙闕一行，甚至是兩人第一次相見，何以對他如此了解？
要知道，「狠人一脈」對華雲飛並未放心，在他小的時候便布下了嚴苛的禁制，與人交流時，連一些特定的詞彙都不能說。
直至他漸漸長大，才撤銷部分禁制。
如此隱秘，居然還能被人發現？
現今，他很苦惱，尋不到幫手，難以掙脫出來。
唯一可以為華雲飛帶來變數的，還是一個來歷成謎的女子，名為李小曼，好像還是聖體葉凡的舊相識。
此人很不凡，身後疑似站著一尊難以想像的大人物，雖不知道想要謀劃什麼，但總感覺也包藏禍心。
他欲施展驅虎吞狼之計策，讓李小曼身後的勢力與「狠人一脈」相互掣肘，為自己贏得喘息的時間，甚至破解死局。
但華雲飛亦在擔心，此計若是出了問題，他將面臨更大的危機，一心想要守護的淨土怕是頃刻間便要化為焦土。
就在這時，宸白調侃道：「天璇聖地的前輩連荒古禁地都能闖出來，他日恢復神志想來也不是難事。」
「何不委身天璇石坊或舊地，為其料理一二，說不定贏來聖人青睞，所謂的危機即可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