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魔鬼附體,一日撐皮,提前冬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樹木在兩旁後退,暴起的藤蔓被斬碎,攔路的巫蠱師被掀翻在地。

  飛葉釘進沿途樹幹,火丸打碎骨頭,毒霧被狂猛的拳風吹散。

  很難想像這十數個,甚至是數十個入品的巫蠱師,是如何在周邊縣域眼皮子底下,聚集在大南山中的。

  他們三兩成隊,有人施展法術,從遠處呼喚草木阻道,有人蠱蟲上身,正面阻擋四人,更多人便趁機跑到四人下山的路上布置阻攔。

  朱其悠一路與奧巴拉纏鬥,許耀熠和任擇劍光在前,勢如破竹,墨琅則跟在後頭,抽冷子放槍,以及點燃身後的山林。

  一刻鐘,四人殺過七道阻攔,撂下三具屍體與許多殘肢斷臂。

  兩刻鐘,風馳電掣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許墨二人逐漸開始喘氣。

  三刻鐘,朱其悠渾身浴血,與法力枯竭的奧巴拉暫時休戰,勉強繼續奔行。

  半個時辰,任擇巡行於力竭的三人四周,動作依舊如先前般迅捷。

  追來的人越來越少,因法術而暴動的草木漸漸平息,

  一旦有人撲到近前,必被任擇長劍無休止的猛攻逼退。

  遠遠綴著的幾名巫蠱師,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伴輪番上陣,被逼退,繼續追逐,而後體力不支,一個又一個停在中途。

  有人感到情勢不妙,當機立斷,一同爆發突襲,以重傷兩人的代價,給任擇肚子下捅了個對穿。

  但喘口氣的功夫,他竟然又站了起來!

  走著走著,便能跑,跑著跑著,又可以回身廝殺!

  追逐的巫蠱師,從疑惑,到驚訝,再到難以置信,甚至恐懼。

  「那人……是人族嗎?」

  「魔鬼附體!瀆神者!」

  一群人越跟越遠,直至完全丟失了四人的蹤影,紛紛癱坐在地上,劇烈喘息。

  奧巴拉從草木陰影中顯現,也是一臉疲憊,久久凝望四人離去的方向。

  他想起了自己那中原人同伴,訴說時候的無奈,面色變了又變。

  特木爾這傢伙,死得不冤。

  一個時辰,一柄劍。

  一程山路,一程血。

  四人兵器豁口、衣衫破碎、機關盡出,血染長林,震動半座大山。

  黃昏時分。

  任擇黑髮披散,咬緊牙關,鮮紅的布衣沉重,不斷滲出飽溢的鮮血,如神似魔。

  他兩條手臂分別抱著許墨二人的腰,背上用藤條纏著相對苗條的朱其悠,雙腿仿佛永不疲倦,一步一步走下山丘。

  老遠看到這一團紅彤彤黏糊糊的東西,打柴的民夫直接嚇暈,照看冬麥的村民尖叫著一鬨而散,大呼有妖怪下山。

  直到商逸遠遠奔來,才呼喊著弄來一輛板車。

  任擇只是點頭,精神疲憊到不想說話,沉默著將三人放了上去,

  拉到家門前,用清水給他們和自己沖了一遍,方拉去了縣衙。

  ……

  第二日,講武堂附近,張氏醫館。

  後院竹屋中,朱其悠三人仍躺在狹窄的竹榻上,身上敷滿藥膏,睜著眼睛運功行氣,恢復內傷。

  任擇已經洗過澡,換了一身乾淨的排扣長衫,在房間內扎著靜樁、呼吸、運轉內功,

  手中則捧書,仔細閱讀著巫蠱仙道相關的資料。

  雖然一心二用下,內感頗為模糊,但真氣隨著有靈血液流轉,速度和準度卻能維持在全力修煉的六成以上。

  「你絕對不是生皮小關。」

  朱其悠穿著同一款的長衫,披頭散髮躺在竹榻上,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雖說四人能夠活著下山,有一半多是託了她擋住敕勒祭司,碾壓、突破十多道防線的功勞,

  但自己堂堂三煉武者,講武堂監事,縣裡有數的大高手,最後居然被自家學生捆在身上背回來,實在丟臉。

  還不知道外面要傳成啥樣……

  她鬱悶地說道:

  「生皮武者的蠻皮,最多阻一阻刀劍銳器的力道,但該破還是要破,而且對鈍擊的防禦效果並不算好。


  但那些飛葉割在你身上,只能勉強破皮,都出不了血。

  六品巫蠱師的『草木皆兵』甚至只能打出一道白痕。」

  許耀熠也從運氣中回過神來,點頭道:「還有那恐怖的自愈能力,這就是度過二重血海劫的神異嗎?」

  「應該是了。」

  任擇笑著繼續站樁,沒有多說,多說多錯。

  因為他發現,昨日戰鬥時,他的皮膜就已經觸摸到了生皮關的巔峰狀態,即將進入撐皮關!

  任擇自己也沒想到,昨日半個多時辰的戰鬥,表皮傷勢源源不斷,卻在旺盛生機的基礎下迅速復原,一下子給了任擇無數生皮的機會,令他「破損-修復」的循環,遠遠超過正常修行的頻次。

  昨日他休息了一晚,精神百倍,今日上午去講武堂領了份磨皮靈膏,開始修行,

  然後便發現,為生皮小關準備的制式靈膏,藥力竟不足以使皮膚受損,

  而凡鐵兵器的銳刺,如非刻意用力,也只能在皮膚上留下一個凹陷的白點!

  他驚訝之下,立刻運功站樁,調運真氣突破離血阻力,滲透入皮膚,

  果然,感受到的已經不是破而後立的疼痛感,而是一股腫脹、伸縮之感。

  這已經不是生皮關,而是撐皮關!

  一場大戰,一夜之間,憑藉超越極限的生機,與足以讓常人致死的傷勢,自己竟破了個小關!

  磨皮第二小關,撐皮,以真氣淬鍊為主,藥物輔助為輔(沒有也可),修行方法是,在保持皮膚生機的情況下,反覆撐開又收緊皮膜,練就一身堅硬難破的「石皮」。

  而且,任擇現在只是剛剛入門,若是修到石皮的極限,可以讓普通兵器的銳刺,直接失效,站著挨刺也無法破防!

  敕勒人被稱為蠻子,是因為文化。

  武者被稱為蠻子,就是因為這一身體魄帶來的,令人驚悸的力量、速度與防禦,以及蠻橫的戰鬥方式。

  任擇握了握拳。

  破限之後,好處難以盡數,難怪被稱為凡人的通天之路,

  若當真破了三重逆命劫,真不知這副武體肉身,會到達什麼程度?

  ……

  過了半日,漁梁春,天字一號廂房。

  這一次,各個家族幫派的主人上首,多了三位稀罕的客人。

  一位深沉不語的老僕,延陵縣令,宋訶宋仕林,

  還有此次探山中,唯一一位傷勢盡復,神采奕奕的親歷者——任擇。

  對於宋訶召集這次當面聚會,各家家主頗有猶豫,甚至讓人反覆探了酒樓周邊,

  最後從流言中,得知任擇等人浴血大南山,發現了敕勒人的蹤跡,才稍稍放下來。

  任擇沒有理會諸人對自己修為的探問,只遵著縣令吩咐,一絲不苟地將自己的見聞說清。

  當然,奸細的事,縣衙與講武堂自是要暗中查探。

  諸位豪強一開始是不信,但聽到任擇的敘說越來越細緻,直至那血腥的人牲場景,終於不再懷疑,紛紛皺起了眉頭。

  「這大南山被我江都郡諸縣包在正中,這麼多敕勒餘孽,是如何在山中聚起來的?」

  「化整為零唄!敕勒人會藉助自然地力布置迷障大陣,江南這邊確實沒有經驗,沒能提前發現他們也是正常。」

  「這等規模的叛逆,不知裡面還藏著什麼陰謀,趕緊讓鎮將他們出兵剿了吧!」

  一群人七嘴八舌,意見竟出奇的一致,宋訶眯眼觀察了所有人的反應,看不出任何破綻。

  那奸細,不是在場中人,還是說,是個老狐狸?

  任擇亦是沉默思索。

  用一場宴會釣出奸細的線索,本就是碰碰運氣,無法建功也是正常。宋訶拂了拂袖子,微笑道:

  「餘孽逆匪,偷摸流竄,當然要剿。

  不過,山林地形複雜,軍陣戰法發揮不開,容易增加犧牲。」

  有人說道:「平叛鎮亂,死而後已,這不就是他們的職責嗎?」

  宋訶眉頭一皺:「江南諸郡的鷹揚府,要防著南邊魔域生亂,不適合有過大損失。」

  魏宗懷咳了兩聲,疑惑道:「縣令想怎麼做?」


  「過年之後,提前冬獵,合併平叛!」宋訶撫了撫鬍鬚,眼神掃過所有人:

  「從鎮將那裡單獨抽些軍中高手,各家再出一些人,與此次武道縣試及第者,湊幾支小隊。

  往年冬獵,都是獵妖,但大南山一座孤懸在江都繁華之地的小山脈,妖獸成不了氣候。

  今年冬獵,讓後生們好好見見血——直接獵『人』!」

  「怎能如此!」人群一哄而起,七嘴八舌反對。

  士兵的命,哪有自家子弟的傷來的重要?敕勒人多窮凶極惡,剛才任擇也說啦!

  面對諸家豪強的擔憂,宋訶呵呵一笑,目光中露出一絲狡黠:

  「武生的生命危險諸位不必擔心。

  其實敕勒人的事,本縣其實已經上報許久,

  只是最近荊襄雲夢諸郡,陰陽玄真教和黑龍幫兩個大派劍拔弩張,上面說大多數六扇門衛官被派去了那邊,幫助各郡府維持穩定,探查情況,抽不出人來延陵。

  但這回大南山事態明晰,而且並不輕鬆,六扇門和諸多上宗大族,湊也要湊些人手下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