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用間
陳倉失陷的消息傳回洛陽，朝堂震動。
曹叡咬牙切齒地看完那份奏報，將其猛然往地下一擲。
牛皮繩斷裂，竹片四處飛濺，彈到華歆身上。
「老匹夫，別睡了！朕忍你很久了！」曹叡歇斯底里道：
華歆緩緩睜開眼睛，「陛下，臣沒有睡，臣只是在閉目養神！」
「奸臣！你們都是奸臣！」曹叡手從左往右，指向所有朝臣。
「全都該死！該殺！」
眾大臣趕忙齊刷刷跪了一地，頭伏在地上，不敢直視這位喜怒無常的天子。
「陛下！」長平侯曹肇連忙拉住了他。
曹肇是曹休之子，長相俊美，深得曹叡寵愛，只有他才能在曹叡暴怒之時安撫住後者。
「陛下莫要氣壞了身子！」
曹叡無力地癱坐在地上，緩了一會兒他才朝中書令劉放下令道：
「傳旨，升司馬懿任大將軍、加大都督、假黃鉞！」
「急調其防守關中！」
從這一刻起，蜀漢從原本的疥癬之疾變成心腹大患，成了魏國的首要威脅。
……
……
「丞相，某請命一鼓作氣，趁勢拿下關中？」
軍帳之中，魏延忽然開口說道：
主要是兩次北伐，他都未得頭功，讓他有了些許危機感，迫切想要證明一下自己的價值。
「郭淮、張郃新敗，關中守備空虛，確可嘗試一番！吾願同魏將軍一同前往！」陳式也跟著幫腔道：
諸葛亮沒有做聲，他搖了搖鵝毛扇，朝馬謖問道：
「幼常，你為參軍，談談你的看法吧？」
馬謖頓了一下，說道：「我軍遷延日久，糧草早已不濟，若再進軍關中，補給拉長，恐有斷糧之危！」
「伯約，你怎麼看？」諸葛亮又問向姜維。
「數月以來，我軍連克武都、陰平、陳倉三地，輾轉千里，將士們早已疲憊，恐難再戰！」
姜維也不認同現在出兵關中。
「子思，你認為我軍該不該就此拿下關中？」諸葛亮詢問馬哲道：
馬哲思忖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關中乃偽魏核心要地，若取之，恐刺激偽魏，令其瘋狂反撲。」
「當務之急，還是先安定後方為宜，治理涼雍，開墾荒田，增強國力。」
「至於關中，徐徐圖之吧！」
等眾將都說完，諸葛亮才總結性發言道：
「如今陳倉已得，隨時可出兵關中，不必急於一時。」
「且要取關中，需東吳一同進攻偽魏才可。」
「我意即日班師，向陛下述職。離開中樞夠久了，時間一長，朝堂恐生變故。」
魏延無法接受諸葛亮的話，當即反駁道：
「丞相，我軍連下三城，如今士氣正盛。正應一鼓作氣，拿下關中，怎可輕易班師！」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如今關中空虛，郭、張二人皆不足懼，錯過今次，以後就再不會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諸葛亮搖了搖頭，「我知文長之意，只是現在時機未到，貿然進軍恐有不利。」
「可是丞相——」
魏延還想再爭取一下，卻被諸葛亮打斷了。
「文長不必再說！我可應允你，若是日後進軍關中，吾便讓你任先鋒。如何可否？」
「唉！」魏延嘆了口氣。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也知道無論自己再怎麼爭辯，也沒用了。
「那就多謝丞相了！」魏延拱了拱手道：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就準備準備拔營吧！明日一早我們便撤軍！」諸葛亮說道：
「唯——」
……
……
回到營帳，馬哲第一時間就去找了郝昭。
郝昭此刻正在喝悶酒！
「郝將軍為何悶悶不樂啊？」馬哲笑問道：
郝昭又灌了一杯酒，道：「家人安危不知，如何能有歡樂？」
「原來是擔憂家人！」馬哲也坐到郝昭身邊，給自己斟了一杯酒。
「聽說你們要班師回去了？」郝昭問道：
「不錯！」馬哲點了點頭，「我們明日就走！」
「這麼快？」郝昭有些悵然。
自此之後，他就要離開魏地，成為蜀將了。
「怎麼，還割捨不下呢！」馬哲又倒了一杯酒。
郝昭還想再喝，卻發現酒壺已經空了，裡面的酒都被馬哲給倒完了。
郝昭煩悶無比，一臉幽怨地看著馬哲。
「我有個想法，可以讓你不去蜀地，繼續留在魏國！」馬哲忽然說道：
「你說真的？」郝昭眼睛一亮，不過轉瞬又黯淡了下去。
「將軍莫要再逗我了，就算你讓我回魏國，可大魏又如何肯接受一個失城降將呢？」
「偽魏又沒人知道你投降了，只要你願意，我可以對外放出消息，就說你突圍了，不知所蹤！」
「將軍此言當真？」郝昭臉色潮紅，也不知道是酒勁上來了，還是太過於興奮。
他若降蜀，則家人必受其禍。
曹魏對於降將的家人從不會心慈手軟，要麼為奴，要麼乾脆殺掉。
「我看起來像開玩笑的樣子嗎？自然為真！」
馬哲拿捏住了郝昭的軟肋。
「可將軍為何要這麼做？放我歸去，對蜀漢並非好事。未來戰場上，依舊可能兵戎相見。」
「將軍對曹魏觀感如何？」馬哲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郝昭無奈笑了笑，「天子重用曹氏親貴，從不重視我們邊疆將領，且以親人為質，稍有不慎便會禍及家人。」
郝昭最後嘆道：「不如蜀漢遠矣！」
馬哲笑了，他要的就是這種態度。
「我想請將軍幫我一事，不知可否？」馬哲詢問道：
「少將軍請講！」
郝昭隱隱約仿佛猜到了什麼。
「將軍此次回去曹魏，可否充當吾之間人？」
馬哲說出了自己的目的，他兜了這麼久的圈子，就是想要將郝昭發展為間諜，安插在曹魏軍事體系之內。
「你是想讓我做間諜？」郝昭問道：
「將軍放心，只要你願為間人，我或可以助你救出家人。」馬哲想了想說道：
「此事事關重大，還請少將軍容我想想！」
「怎麼，將軍不願嗎？」馬哲死死地盯著他。
「好吧，我願意當少將軍的細作，只要能救出我的家人，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吾又有何懼哉。」郝昭也想清楚了。
「那就多謝將軍了……」馬哲拱手道：
曹叡咬牙切齒地看完那份奏報，將其猛然往地下一擲。
牛皮繩斷裂，竹片四處飛濺，彈到華歆身上。
「老匹夫，別睡了！朕忍你很久了！」曹叡歇斯底里道：
華歆緩緩睜開眼睛，「陛下，臣沒有睡，臣只是在閉目養神！」
「奸臣！你們都是奸臣！」曹叡手從左往右，指向所有朝臣。
「全都該死！該殺！」
眾大臣趕忙齊刷刷跪了一地，頭伏在地上，不敢直視這位喜怒無常的天子。
「陛下！」長平侯曹肇連忙拉住了他。
曹肇是曹休之子，長相俊美，深得曹叡寵愛，只有他才能在曹叡暴怒之時安撫住後者。
「陛下莫要氣壞了身子！」
曹叡無力地癱坐在地上，緩了一會兒他才朝中書令劉放下令道：
「傳旨，升司馬懿任大將軍、加大都督、假黃鉞！」
「急調其防守關中！」
從這一刻起，蜀漢從原本的疥癬之疾變成心腹大患，成了魏國的首要威脅。
……
……
「丞相，某請命一鼓作氣，趁勢拿下關中？」
軍帳之中，魏延忽然開口說道：
主要是兩次北伐，他都未得頭功，讓他有了些許危機感，迫切想要證明一下自己的價值。
「郭淮、張郃新敗，關中守備空虛，確可嘗試一番！吾願同魏將軍一同前往！」陳式也跟著幫腔道：
諸葛亮沒有做聲，他搖了搖鵝毛扇，朝馬謖問道：
「幼常，你為參軍，談談你的看法吧？」
馬謖頓了一下，說道：「我軍遷延日久，糧草早已不濟，若再進軍關中，補給拉長，恐有斷糧之危！」
「伯約，你怎麼看？」諸葛亮又問向姜維。
「數月以來，我軍連克武都、陰平、陳倉三地，輾轉千里，將士們早已疲憊，恐難再戰！」
姜維也不認同現在出兵關中。
「子思，你認為我軍該不該就此拿下關中？」諸葛亮詢問馬哲道：
馬哲思忖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關中乃偽魏核心要地，若取之，恐刺激偽魏，令其瘋狂反撲。」
「當務之急，還是先安定後方為宜，治理涼雍，開墾荒田，增強國力。」
「至於關中，徐徐圖之吧！」
等眾將都說完，諸葛亮才總結性發言道：
「如今陳倉已得，隨時可出兵關中，不必急於一時。」
「且要取關中，需東吳一同進攻偽魏才可。」
「我意即日班師，向陛下述職。離開中樞夠久了，時間一長，朝堂恐生變故。」
魏延無法接受諸葛亮的話，當即反駁道：
「丞相，我軍連下三城，如今士氣正盛。正應一鼓作氣，拿下關中，怎可輕易班師！」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如今關中空虛，郭、張二人皆不足懼，錯過今次，以後就再不會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諸葛亮搖了搖頭，「我知文長之意，只是現在時機未到，貿然進軍恐有不利。」
「可是丞相——」
魏延還想再爭取一下，卻被諸葛亮打斷了。
「文長不必再說！我可應允你，若是日後進軍關中，吾便讓你任先鋒。如何可否？」
「唉！」魏延嘆了口氣。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也知道無論自己再怎麼爭辯，也沒用了。
「那就多謝丞相了！」魏延拱了拱手道：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就準備準備拔營吧！明日一早我們便撤軍！」諸葛亮說道：
「唯——」
……
……
回到營帳，馬哲第一時間就去找了郝昭。
郝昭此刻正在喝悶酒！
「郝將軍為何悶悶不樂啊？」馬哲笑問道：
郝昭又灌了一杯酒，道：「家人安危不知，如何能有歡樂？」
「原來是擔憂家人！」馬哲也坐到郝昭身邊，給自己斟了一杯酒。
「聽說你們要班師回去了？」郝昭問道：
「不錯！」馬哲點了點頭，「我們明日就走！」
「這麼快？」郝昭有些悵然。
自此之後，他就要離開魏地，成為蜀將了。
「怎麼，還割捨不下呢！」馬哲又倒了一杯酒。
郝昭還想再喝，卻發現酒壺已經空了，裡面的酒都被馬哲給倒完了。
郝昭煩悶無比，一臉幽怨地看著馬哲。
「我有個想法，可以讓你不去蜀地，繼續留在魏國！」馬哲忽然說道：
「你說真的？」郝昭眼睛一亮，不過轉瞬又黯淡了下去。
「將軍莫要再逗我了，就算你讓我回魏國，可大魏又如何肯接受一個失城降將呢？」
「偽魏又沒人知道你投降了，只要你願意，我可以對外放出消息，就說你突圍了，不知所蹤！」
「將軍此言當真？」郝昭臉色潮紅，也不知道是酒勁上來了，還是太過於興奮。
他若降蜀，則家人必受其禍。
曹魏對於降將的家人從不會心慈手軟，要麼為奴，要麼乾脆殺掉。
「我看起來像開玩笑的樣子嗎？自然為真！」
馬哲拿捏住了郝昭的軟肋。
「可將軍為何要這麼做？放我歸去，對蜀漢並非好事。未來戰場上，依舊可能兵戎相見。」
「將軍對曹魏觀感如何？」馬哲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郝昭無奈笑了笑，「天子重用曹氏親貴，從不重視我們邊疆將領，且以親人為質，稍有不慎便會禍及家人。」
郝昭最後嘆道：「不如蜀漢遠矣！」
馬哲笑了，他要的就是這種態度。
「我想請將軍幫我一事，不知可否？」馬哲詢問道：
「少將軍請講！」
郝昭隱隱約仿佛猜到了什麼。
「將軍此次回去曹魏，可否充當吾之間人？」
馬哲說出了自己的目的，他兜了這麼久的圈子，就是想要將郝昭發展為間諜，安插在曹魏軍事體系之內。
「你是想讓我做間諜？」郝昭問道：
「將軍放心，只要你願為間人，我或可以助你救出家人。」馬哲想了想說道：
「此事事關重大，還請少將軍容我想想！」
「怎麼，將軍不願嗎？」馬哲死死地盯著他。
「好吧，我願意當少將軍的細作，只要能救出我的家人，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吾又有何懼哉。」郝昭也想清楚了。
「那就多謝將軍了……」馬哲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