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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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斗皇宮,御書房內。

  雪夜大帝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盞叮噹作響,滾燙的茶水濺落在金絲楠木的桌面上,蒸騰起一縷白霧。

  「混帳東西!」

  他的聲音低沉而壓抑,像是暴風雨前的悶雷,那雙常年被政務磨礪得銳利的眼睛此刻燃燒著冰冷的怒火。

  雪崩跪在地上,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濕,黏在蒼白的臉頰上。他低著頭,不敢直視父親的目光,只是盯著自己顫抖的指尖——那裡還殘留著脂粉的香氣,是今早在醉月樓里某個歌姬身上的味道。

  「父皇……兒臣知錯了……」

  「知錯?!」雪夜大帝冷笑一聲,袖袍一甩,一卷奏摺狠狠砸在雪崩肩頭,「強占民女、勒索商賈、縱馬踏傷平民!雪崩,你是不是以為,朕真的不敢廢了你?!」

  雪崩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完了。

  自從獨孤博四年前離奇死亡,雪星親王失去了最大的倚仗,連帶他這個依附於皇叔的皇子也日漸式微。原本還能仗著皇室身份橫行霸道,可如今……

  父皇的眼神,已經冷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滾出去。」雪夜大帝閉上眼,聲音疲憊而厭倦,「從今日起,未經傳召,不得踏入皇宮半步。」

  雪崩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重重磕了個頭,踉蹌著退出了御書房。

  門外,夕陽如血,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條被抽了骨頭的蛇。

  雪崩的身影剛剛消失在長廊盡頭,另一道修長的身影便從偏殿緩步而來。

  雪清河一襲白衣,步履從容地走入,手中捧著一份奏摺,溫潤如玉的面龐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父皇。」他微微躬身,聲音如春風般和煦,「您息怒,四弟年輕氣盛,難免行差踏錯。」

  雪夜大帝長嘆一聲,揉了揉眉心:「清河,你不必為他開脫。朕這些年……對他太縱容了。」

  雪清河緩步上前,親手為父親斟了一杯安神茶,溫聲道:「四弟的事,兒臣會派人盯著,不會讓他再惹出亂子。」

  雪夜大帝神色稍緩,嘆了口氣:「清河啊,朕這些兒子裡,也就你能讓朕省心了。」

  雪清河微微一笑,將奏摺呈上:「父皇,這是近日招攬的魂師名單,其中有三名魂聖,十二名魂帝,均已安排進皇家騎士團。」

  雪夜大帝接過奏摺,仔細翻閱,眉頭漸漸舒展:「不錯,如今武魂殿越發猖狂,我天斗帝國必須早做準備。」

  雪清河點頭,語氣溫和卻堅定:「父皇放心,兒臣已命人暗中聯絡七寶琉璃宗和藍電霸王龍家族,若能結成同盟,武魂殿也不敢輕舉妄動。」

  雪夜大帝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有你輔佐,朕心甚慰。」

  雪清河沉吟片刻,輕聲道:「父皇,還有一事……昊天斗羅唐昊已被武魂殿斬殺。」

  「什麼?!」雪夜大帝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雪清河神色凝重,繼續道:「消息剛剛傳來,武魂殿四位供奉聯手圍殺,屍骨無存,連魂骨都被盡數剝離。」

  雪夜大帝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指節泛白。唐昊……那個曾經以一己之力對抗武魂殿的昊天斗羅,就這麼死了?

  「武魂殿……真是越來越囂張了。」他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雪夜大帝沉默許久,緩緩地靠在龍椅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唐昊一死,上三宗與武魂殿的矛盾將徹底激化……這對天斗帝國而言,未必不是機會。」

  雪清河眸光微動,低聲道:「父皇的意思是……」

  雪夜大帝冷笑:「武魂殿想一家獨大,上三宗豈會坐以待斃?若他們兩敗俱傷,我天斗帝國便可坐收漁利!」

  雪清河微微一笑,恭敬道:「父皇英明。」

  「不過…」雪夜大帝臉上寫滿憂慮:「皇室的力量…」

  雪清河適時地遞上一份密報:「父皇,兒臣已命人暗中招攬魂師,尤其是那些與武魂殿有舊怨的散修。另外……」

  他微微一笑,溫潤的眸光深邃如淵:「皇家騎士團的編制,也該擴充了。」

  …………

  幽靜的密室內,燭火搖曳,將千仞雪絕美的側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她修長的指尖輕輕捏著一封密信,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

  「好一個偷梁換柱……天麟,你倒是比我想的還要聰明。」

  信上詳細記載著天麟的計劃——如何利用武魂殿與昊天宗的矛盾,暗中將佘龍斗羅送入天斗帝國,偽裝成一名與武魂殿有仇的「魂斗羅」,再借雪清河之手招攬進皇家騎士團,成為天斗帝國「獨屬」的封號斗羅。

  這一計,不僅能讓天斗帝國對雪清河更加信任,還能在關鍵時刻,成為武魂殿插入天斗心臟的一柄利刃!

  千仞雪指尖輕撫信紙,仿佛能透過字跡看到那個少年冷靜謀劃的模樣,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柔軟。

  「真是……越來越讓人喜歡了。」

  她輕輕合上信,眸光微轉,思緒不由飄回數年前的那個夜晚——

  月光如水,灑落在天斗城郊外的廢棄莊園。

  千仞雪站在台階下,金色長髮如瀑垂落,雪白的裙擺被夜風輕輕拂動。她微微仰頭,望著眼前的天麟,那雙清澈的紫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你真的……願意將仙草給我?」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片靜謐的夜色。

  天麟沒有回答,只是從懷中取出相思斷腸紅——花瓣如血,花蕊似金,在月光下流轉著瑩潤的光澤,仿佛凝聚了世間最純粹的情感。

  「此花贈你,願它成你心愿。」

  千仞雪怔住了:「這……太珍貴了。」

  天麟卻只是淡淡一笑:「比起少主的請求,一株仙草算什麼?」

  那一刻,月光灑在他的側臉上,黃金瞳熠熠生輝,竟讓她一時恍惚。

  她接過仙草,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掌心,溫熱的觸感讓她心跳微微加速。

  「謝謝。」她低聲道謝,卻不知為何,眼眶有些發熱。

  或許是太久沒有人真正關心過她,又或許是那晚的月光太溫柔——她忽然伸手,輕輕抱住了他。

  天麟顯然沒料到這一舉動,身體微微一僵,但很快,他便放鬆下來,小心翼翼地回抱住她,像是怕驚擾了一場夢。

  他的懷抱溫暖而堅實,帶著淡淡的金屬氣息,像是黃金森林的風,凜冽卻又讓人安心。

  那一瞬,千仞雪忽然覺得……原來自己,也是可以依靠別人的。

  「天麟……」

  千仞雪無意識地低喃出聲,指尖不自覺地撫上自己的唇,仿佛那裡還殘留著那一夜微涼的夜風,和少年身上淡淡的藥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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