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追讀月票!)第一百一十章:逆子難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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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部尚書張守珪,看準禁軍因陳玄禮被纏住而指揮稍滯的瞬間,大吼一聲,率領一隊精銳的金吾衛,如同一把尖刀,猛地撕開了勤政務本樓前的禁軍防線,朝著樓內猛衝而去,他們的目標,自然是控制皇帝和李林甫。

  勤政務本樓上,李隆基眼見叛軍竟然突破到了樓下,甚至有人開始登樓,驚怒交加,厲聲喝道:「李輔國,攔住他們!」

  一直如同陰影般侍立在李隆基身後的那個面白無須、眼神陰鷙的宦官——李輔國,應聲而出。

  他手中並無尋常兵器,卻揮著一把看似華貴無用、以金絲龍皮為面的巨大摺扇,然而這扇在他手中,卻宛如精鋼打造的奇門兵器,開合之間,勁風呼嘯,邊緣鋒銳竟不亞於刀片。

  他身法詭異,如同鬼魅,瞬間便與衝上樓梯的張守珪戰在一起,龍皮扇與張守珪的厚重橫刀碰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火星四濺,這宦官頭子,竟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武功高手。

  樓內局勢瞬間混亂到了極點。李亨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角落。

  李林甫倒是還算鎮定,但不斷閃爍的眼神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惶,他悄悄向後縮去,試圖尋找脫身之路。

  然而,誰都沒想到的變故發生了。

  極度恐懼之下,李亨看著步步緊逼、凶神惡煞的金吾衛士兵,又看到父皇身邊最後的屏障李輔國也被張守珪拼死纏住,一個瘋狂而愚蠢的念頭猛地竄入他的腦海。

  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竟出其不意地撲向身邊因憤怒和震驚而有些恍惚的李隆基,從後面死死勒住皇帝的脖子,另一隻手拔出藏於靴中的短匕,顫抖著抵在李隆基的咽喉前。

  「退後,都給我退後,不然……不然我殺了父皇!」李亨雙目赤紅,狀若瘋癲,聲音因極度恐懼和激動而尖銳扭曲,「放我走,給我準備快馬,打開宮門,不然我就和父皇同歸於盡!」

  這一幕,驚呆了所有人。

  正準備猛攻的張守珪動作一滯。

  正與薛、王二人苦戰的陳玄禮餘光瞥見,更是心神俱裂,失聲驚呼:「忠王殿下,不可,快放開陛下!」

  他這一分神,王忠嗣的刀背重重拍在他手腕上,佩劍頓時脫手飛出,薛願的長槍也瞬間抵住了他的咽喉。

  李輔國也猛地收扇後退,驚疑不定地看著這突發狀況。

  李隆基被兒子死死勒住,冰冷的匕首緊貼皮膚,他先是難以置信,隨即是無邊的震怒:「亨……亨兒!你……你這逆子,放開朕!」他掙扎著,卻因年老體衰,又被猝然襲擊,一時難以掙脫。

  「閉嘴,老東西,都是你逼我的,要不是你猶猶豫豫,我早就……快讓他們放我走!」李亨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手臂越勒越緊,匕首甚至已經在李隆基蒼老的皮膚上壓出了一道血痕。

  樓下的廝殺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巨變,竟然出現了片刻的停滯。所有人都仰頭望著勤政務本樓上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兒子挾持了父親,皇子劫持了皇帝。

  花萼樓上的李瑛,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眼中閃過厭惡李亨的愚蠢和瘋狂,超出了他最壞的預料,但也將最後一絲可能存在的、微不足道的緩和餘地徹底撕碎。

  就在李亨瘋狂叫囂、李隆基羞憤掙扎、張守珪和李輔國僵持不下、所有人都被這悖逆人倫的一幕驚得不知所措之際。

  李瑛動了。

  他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憑藉著這具身體原主留下的、深植於骨髓的騎射肌肉記憶,以一種快如閃電、流暢無比的動作,從身邊一名旅賁軍士兵手中接過一張強弓,搭上一支狼牙箭,弓開如滿月。

  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猶豫!

  咻!

  箭矢破空,發出一聲尖銳的厲嘯,如同死神的召喚,精準無比地越過五十步的距離,穿過勤政務本樓欄杆的縫隙。

  噗嗤!

  一聲悶響!

  李亨的狂叫聲戛然而止。

  那支利箭,正中他的眉心,巨大的衝擊力帶著他的身體向後倒去,鮮血和腦漿瞬間濺了被他勒著的李隆基滿頭滿臉。

  李亨臉上的瘋狂、恐懼、野心,瞬間凝固,眼神迅速黯淡下去,變成一片死灰。

  他握著匕首的手無力地鬆開,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地,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在場的所有人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太子這石破天驚、冷酷果決的一箭驚呆了。


  當著皇帝、百官、諸軍,太子李瑛,一箭射殺了挾持皇帝的兄弟——忠王李亨。

  李隆基感覺到勒住自己的手臂鬆開,感覺到溫熱血腥的液體濺在臉上,他踉蹌一步,下意識地抬手抹了一把臉,看到滿手紅白相間的污穢,再看到腳下眉心插著箭矢、死不瞑目的兒子李亨。

  「亨……亨兒……」他喃喃一聲,極致的震驚、屈辱、悲傷、恐懼,無數種情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發,眼前猛地一黑,喉嚨里發出一聲古怪的嗬嗬聲,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陛下!」李輔國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扶住昏死過去的李隆基。

  陳玄禮望著樓上倒下的皇帝和死去的忠王,又看向花萼樓上那個收弓而立、面色冷峻的太子。

  他眼中最後一絲頑抗的光彩徹底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絕望和灰敗。

  他長長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緩緩閉上了眼睛,兩行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噹啷!

  薛願抵在他咽喉的長槍被王忠嗣輕輕格開。

  王忠嗣看著這位老將軍,沉聲道:「陳將軍,大勢已去,何必再做無謂的犧牲,讓將士們的血白白流淌?」

  陳玄禮睜開眼,看了看樓下那些或因皇帝昏厥、或因主帥被制、或因太子雷霆手段而茫然無措、漸漸停止抵抗的禁軍士兵,又看了看周圍虎視眈眈的東宮軍隊和金吾衛。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嘶啞得幾乎聽不清的命令:「……放下……兵器……」

  哐啷!哐啷啷……

  如同推倒了多米諾骨牌,殘存的禁軍士兵們,相繼扔下了手中的武器,垂下了頭顱。

  廣場上的廝殺,終於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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