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追讀!)第三十六章:殺人滅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玄禮根據工部名冊和城中多年布局的線報,精準地撲向消失工匠王三的逃跑路線。

  「將軍!西市槐樹巷!發現目標!正被一伙人押著往安化門方向跑!」一名斥候飛馬來報。

  「追!」陳玄禮一夾馬腹,如離弦之箭般衝出!身後數十騎龍武精騎緊緊跟隨。

  西市邊緣,一場血腥的追逐戰上演,七八名黑衣人挾持著一個面如土色、渾身篩糠的矮胖工匠,正是負責關鍵榫卯的工頭王三,在狹窄的巷道里亡命奔逃。後方,龍武軍鐵蹄如雷,迅速逼近!

  「來不及了,就地處死那工匠!」黑衣頭目眼見無法擺脫,厲聲下令!

  「喝!」一把大刀劈向被拖拽著的王三!

  千鈞一髮!陳玄禮暴喝一聲,手中長槊脫手飛出,如一道黑色閃電!

  「噗噗!」長槊精準地撞飛大刀,余勢不減,狠狠貫穿了黑衣人的胸膛,將其釘死在土牆上!

  「殺!」龍武軍騎兵旋風般捲入敵群,刀光如匹練,瞬間將幾名黑衣人砍翻在地,混亂中,那工頭王三被一名龍武軍士兵像拎小雞一樣從血泊中拖了出來,扔在陳玄禮馬前。

  「饒命!將軍饒命啊!」王三磕頭如搗蒜,褲襠濕了一片。

  「說!誰指使你在彩樓上動手腳?!」陳玄禮的聲音帶著濃烈的血腥氣。

  王三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隱瞞,竹筒倒豆子般哭嚎道:「是....是有人給了小人一百兩黃金!讓小人在頂層平台東北角的幾根主承重柱的榫卯上做....做了手腳!」

  「用....用朽木替換了部分硬木,還少打了幾個關鍵的木楔,小人本不敢啊!可後來戶部侍郎王鉷王大人....親自找到小人說....事成之後保小人榮華富貴,還會安排小人連夜出城。」

  「王鉷?!」陳玄禮心中已然敞亮,這是李林甫的心腹爪牙。

  東宮,消息如同雪片般傳來。當李瑛聽到「王鉷」這個名字時,手指下意識地緊握住座椅扶手,直到指關節微微發白。

  「來人!」李瑛的聲音如同淬了冰,「傳話薛願,持本宮手諭,即刻宣戶部侍郎王鉷,入東宮覲見!」

  然而,王鉷府邸早已人去樓空,管家和幾個家丁被薛願從被窩裡揪出來,刀架在脖子上,才哭喪著臉供出:「老爺半個時辰前,帶著十幾個心腹護衛急匆匆地往平康坊方向去了!說....說是去中書令府上....有.....有要事.....」

  「李林甫!」薛願瞳孔驟縮,王鉷這是要去尋求最後的庇護。

  「追!」薛願翻身上馬,厲聲嘶吼,「目標,平康坊中書令府!攔住王鉷!」

  急促的馬蹄聲踏碎了平康坊的靜謐。

  薛願一馬當先,遠遠便看見右相府那巍峨氣派的黑檀木大門前,一隊人馬正欲叩門,為首者,正是身著紫袍、神色倉皇的戶部侍郎王鉷。

  「王鉷,站住!奉監國太子令,即刻入東宮覲見!」薛願聲如雷霆,縱馬直衝過去!

  王鉷聞聲駭然回頭,看到殺氣騰騰的薛願和東宮護衛,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厲聲尖叫:「攔住他們!快開門!」他身邊的護衛立刻拔刀,迎向衝來的東宮衛隊。

  「鏘鏘鏘!」兵刃交擊,火星四濺!

  兩股人馬在相府門前狹窄的街道上,瞬間爆發慘烈的混戰。

  王鉷連滾帶爬地撲向緊閉的相府大門,拼命拍打:「開門!快開門!李令公!忠王殿下!救命啊!有人要殺我!」

  就在這混亂至極的時刻!

  「吱呀」一聲,李府沉重的側門,竟猛地打開了一條縫。

  一道矯健的身影如同獵豹般從門內飛掠而出,那人一身勁裝,身形挺拔,面容剛毅,赫然是忠王李亨的心腹愛將,左羽林軍將軍王忠嗣!

  王忠嗣顯然是被門外的廝殺驚動,被李林甫派出來查看。他一眼就看到了被東宮護衛圍攻、狼狽不堪、正嘶聲喊救命的王鉷,也看到了正揮舞戒刀向他衝來的薛願。

  電光火石之間!

  混亂中,一名王鉷的護衛眼見薛願逼近,情急之下竟從背後摘下短弩,搭箭上弦,企圖偷襲薛願。

  「薛大人小心!」有東宮護衛驚呼。

  薛願聞聲警覺,猛地側身!

  就在薛願側身的剎那,那護衛的弩箭已經扣動扳機,但弩箭並未射向薛願,而是因為薛願的閃避和混亂的推搡,箭矢歪斜著,竟直直射向了剛從門縫閃出的王忠嗣!


  王忠嗣眼神一厲,下意識地拔劍格擋!

  「鐺!」弩箭被他磕飛!

  然而,就在這弩箭離弦、王忠嗣拔劍格擋的同一瞬間!

  一直在嘶喊求救的王鉷,仿佛看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竟然猛地朝王忠嗣的方向撲去,同時口中還在悽厲大喊:「王將軍!忠王殿下!救我!」

  最後一個「口」字尚未喊出!

  王忠嗣眼中陡然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痛苦,卻又無比狠絕的精光。

  他手中那柄剛剛磕飛弩箭、寒光凜冽的長劍,借著格擋的余勢和身體的旋轉,手腕極其隱蔽地一抖!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長劍如同毒蛇吐信,精準無比地、深深地刺入了撲到近前的王鉷的心窩。

  王鉷的嘶喊聲戛然而止,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低頭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劍刃。

  他又艱難地抬頭看向王忠嗣那張近在咫尺、毫無表情的臉。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有大股大股的鮮血狂涌而出。

  「王鉷狗賊,竟敢指使刺客暗算本將,死有餘辜!」王忠嗣猛地抽回長劍,帶起一蓬滾燙的血雨,他聲音冰冷,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憤怒」,仿佛剛才那一劍,真的是在自衛和反擊!

  王鉷的屍體如同破麻袋般重重栽倒在地,抽搐兩下,便再無聲息。眼睛兀自圓睜,凝固著無盡的驚駭與不甘。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愣住了,連廝殺都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王忠嗣。」一聲悽厲狂暴的嘶吼打破了沉寂,薛願目眥欲裂,死死盯著王忠嗣,手中戒刀直指其面門,「你竟敢殺人滅口!!!」

  王忠嗣面無表情,橫劍當胸,劍尖還在滴血。

  他冷冷地看著暴怒的薛願,聲音不帶一絲波瀾:「薛將軍休要血口噴人,眾目睽睽,是王鉷爪牙暗箭傷人,王某自衛反擊,誤傷此獠!」

  「何來滅口之說?倒是你薛願,帶兵擅闖中書令重地,刀兵相向,意欲何為?」

  「放屁!」薛願氣得渾身發抖,根本不信王忠嗣的鬼話,王鉷是此案關鍵人證,眼看就要被自己拿下,卻被王忠嗣當著自己和所有人的面,以如此「光明正大」的方式滅了口。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挑釁和羞辱!新仇舊恨瞬間湧上心頭。

  「拿命來!」薛願再也按捺不住,暴喝一聲,不顧內傷,右手捲起一片雪亮的刀光,撲向王忠嗣,刀風凌厲,直取要害!

  王忠嗣眼神一凝,不敢怠慢,長劍一振,抖出點點寒星,迎了上去,「鐺鐺鐺鐺!」金鐵交鳴之聲如同爆豆般響起,兩人都是當世猛將,一個含怒出手,勢大力沉;一個劍法精妙,守得滴水不漏。

  刀光劍影在中書令門前翻飛,勁氣四溢,周圍混戰的人群都被迫散開,空出一片場地。

  「王忠嗣!助紂為虐!今日必取你狗命!」

  「薛願!以下犯上!自尋死路!」

  兩人一邊激烈廝殺,一邊怒罵不止,招招狠辣,都想置對方於死地。

  就在兩人斗得難分難解,殺招頻出,眼看就要兩敗俱傷之際。

  「住手!!!」

  一聲如同驚雷般的怒吼炸響,伴隨著沉重的馬蹄聲。

  禁軍龍武大將軍陳玄禮,率領著一隊龍武鐵騎轟然而至。

  他顯然已處理完搜捕工匠之事,聞訊趕來,陳玄禮猛地沖入戰圈,手中長槊左右一擺,帶著千鈞之力,硬生生格開了薛願的刀和王忠嗣的劍。

  「鐺!鐺!」兩聲巨響,巨大的力量震得薛願和王忠嗣同時手臂發麻,不由自主地後退數步。

  「放肆!」陳玄禮橫槊立馬,怒視著兩人,「爾等身為軍人,竟敢在中書令府前私鬥!視軍法如無物嗎?」

  薛願胸口劇烈起伏,嘴角又溢出一縷鮮血,他死死盯著王忠嗣,朗聲叫道:「陳將軍!王忠嗣他....」

  「夠了!」陳玄禮打斷他,目光掃過王忠嗣和緊閉的中書令大門,又掃過地上王鉷的屍體和周圍狼藉的戰場,也知曉大概的情況了。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薛願身上,「是非曲直,自有公論,薛大人立刻收兵,隨本將面見太子殿下復命!」

  王忠嗣面無表情地收劍入鞘,他看也不看薛願,轉身便欲退回中書令府側門。

  薛願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狠狠地盯著王忠嗣的背影,又看看陳玄禮,最終,強行壓下了滔天的殺意,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遵命!」

  陳玄禮看著眼前這劍拔弩張、幾乎凝固的局面,心中亦是沉重如山。

  王鉷死了,死得「名正言順」,線索似乎又斷了。

  但王忠嗣背後緊閉的李府大門,還有那門縫後可能隱藏陰謀,都預示著這場風暴,遠未平息。

  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血腥味,拂過府門前那兩尊猙獰的石獸,長安城的夜,依舊深沉得望不見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