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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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子陵還不解氣,指示著左胸處的惡靈將那顆滾落在旁的狗頭吞噬殆盡。

  大腿上的傷口忽然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疼痛,皮肉已經開始發黑,甚至冒起了絲絲縷縷的黑煙。

  傷口處兩個深可見骨孔洞觸目驚心,黑色的血液正從中不斷滲出,帶著一股腐爛的臭味。

  他撕下一塊褲腿的布料,草草地將傷口包紮起來,勉強是止住了流血。

  還沒等他鬆一口氣,一股強烈的嘔吐衝動便湧上心頭。

  張子陵扶著土牆咳了半天,卻也只吐出了一些酸水。

  「這是在搞什麼?挑食嫌難吃?」

  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搞不懂體內的那東西在耍什麼脾氣。

  以前遇到的小鬼他不是也通通來者不拒嗎?

  難道它還是一個愛狗人士,吃不得狗肉?

  他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狼狗的半截身體迅速氣化,最終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塊泥巴。

  「原來根本不是鬼啊,怪不得它不想吃。」

  張子陵嘆了口氣,這破地方的危險係數真是E嗎?

  第一天還沒過完,他就負了傷,剩下的日子恐怕要加倍小心。

  就在他準備起身離開時,眼角的餘光卻瞥見那灘泥巴里似乎露出了什麼東西。

  張子陵忍著痛蹲下身,用手指勾出了一張被污水浸透後摺疊起來的紙條。

  他小心翼翼地將紙條展開。

  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殷紅的血跡讓內容變得有些模糊不清。

  【今天小軒還是沒有吃飯,就算是做了他最愛吃的燉雞也完全沒有胃口。算上今天,他已經兩天沒有任何東西下肚了】

  【老頭子說村裡的人都中了詛咒,每家每戶的孩子都出現了不同症狀的病,他說這是老天要亡我們村子嘞】

  【眼看著小軒越來越虛弱,我實在是不忍心看下去了,只好拎著家裡唯一下蛋的母雞去了張神婆家。張神婆是方圓百里最有名的神婆,就沒有什麼東西是她解決不了的,小軒肯定能得救】

  【張神婆沒有見我,或者說沒有見村裡的任何一個人,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今天有個孩子餓死了,是老劉家的。他們家一大早就去砸了張神婆家的大門,說是要討個公道,卻連她的人影都沒見到,只在房屋中央發現了一個打開的棺材......】

  【村里越來越多的孩子餓死,我強行給小軒餵了些米粥,才讓他能夠吊著口氣,希望張神婆能早日回來......】

  【今天老頭子從地里回來後就不太對勁,嘴裡一直念叨著成仙,連飯都不吃了,我有些害怕,在夜裡抱著小軒落了淚】

  紙條從這裡開始被抹去了一大片,再往下看,剩下的內容突然變得癲狂起來。

  【成仙,成仙,都是那老東西要成仙!都是她惹怒了上天才害的我們受了詛咒!】

  【憑什麼她能成仙,老娘就不能!我要成仙,老頭子要成仙,小軒更要成仙王!】

  【仙......仙......仙......仙......仙......仙......仙......】

  再往後看,也不過是毫無意義的囈語。

  張子陵仔細地讀完,確認沒有遺漏信息後才將其收進口袋。

  看起來,這座村子的人大多都受了詛咒,像這一家的情況在村子裡絕非個例。

  紙上說的是那老東西是誰?是張神婆嗎?

  以他現在得到的信息推斷,能跟仙沾上邊的恐怕也就那個張神婆了。

  從大嬸這家的態度來看,村民們應該大多是很敬重她的。

  張子陵扶著土牆站起身來,腿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那股灼燒感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有向全身蔓延的趨勢。

  這瘋狗竟然還帶著病毒。

  他看了一眼那扇通往村外的院門,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烙鐵上。

  就在他準備強忍著疼痛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時,那扇破舊的木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身材幹瘦,滿頭銀髮的老婦人拄著一根看不出材質的木杖,靜靜地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身洗到發白的粗布衣,臉上布滿了歲月刻下的溝壑,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看不出半點渾濁。

  老婦人沒有理會院子裡的狼藉,也沒有去看那具無頭的狗屍,她的視線筆直地落在張子陵身上,臉上帶著慈祥的笑:

  「辛苦你了孩子,走吧,咱們回家。」

  張子陵下意識握緊砍刀,但很快便回過神來,試探著開口問道:「姥姥?」

  「唉!」

  她臉上的笑容更甚,快步走到張子陵面前,低頭看了一眼他那被鮮血和污泥浸透的褲腿。

  「哎喲心疼死姥姥了,疼不疼?」

  「不疼不疼。」

  張子陵嘴角不自覺的上揚起來,眼前的老人說話語氣和他的姥姥竟然還有幾分相似。

  「咋可能不疼呢,又騙人。」

  張神婆看著他,眼裡的心疼做不了假。

  沒等張子陵做出反應,她便蹲下身,輕輕撕開了張子陵傷口處的布料。

  那兩個已經開始發黑腐爛的孔洞暴露在空氣中。

  「真是讓我孩子受苦了。」

  張神婆輕聲念叨了一句,隨後將手掌按在了傷口上。

  沒有什麼花里胡哨的特效,也沒有故作玄虛的咒語。

  一股溫和卻霸道的力量順著她的掌心湧入張子陵的腿部。

  鑽心的疼痛和灼燒感頃刻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張子陵錯愕地看著自己的小腿。

  只見那發黑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血色,兩個猙獰的血洞迅速收攏,癒合,到最後連一絲疤痕都沒有留下。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他的腿便完好如初。

  張子陵活動了一下小腿,除了褲子上的破洞和血污,竟然再也找不到半點受傷過的痕跡。

  張神婆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小腿,輕笑道:「好了,這下就不會痛了。」

  「走,跟姥姥回家吃飯,都餓壞了吧?」

  張神婆主動牽過他的手,動作嫻熟且自然,不知道做過多少次。

  張子陵身體一僵,但最終還是沒有掙脫。

  她剛剛這露的一手屬實給他震懾住了,一時間還真不太敢輕舉妄動。

  她的手掌粗糙且長有老繭,的確是常年勞作的農村婦人的手。

  通往姥姥家的路似乎與村里其他地方不同,腳下的石磚做工明顯好上不少,相比起村裡的石板路看起來也比較寬廣。

  張子陵一邊看著道路兩邊密密麻麻的花骨朵,一邊佯裝不經意地開口問道:「姥姥,剛剛那家人是什麼情況?」

  「呵呵......」

  張神婆扭過頭來對著他笑了笑:「只是一家可憐人罷了。」

  她顯然不想說太多,張子陵也就識相的沒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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