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殺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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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紹剛一開口,那屯騎校尉鮑鴻便走下場中,朝袁紹笑了笑說道:「袁大人,我等也是聽命行事,還望您能理解。」

  袁紹見他面帶獰笑心下一凜怒罵道:「聽命行事?」

  「你們又是聽誰的命?」

  諫議大夫夏牟咳了一聲道:「自然是聽命於陛下。」

  廳上眾人聽得諫議大夫夏牟此言都知道西園軍有意尋事,登時留上了神。

  袁紹一愣忙道:「陛下此刻昏迷不醒,又如何能確認爾等是聽陛下命令行事?」

  「可有聖諭?」

  此刻蹇碩走出大殿冷笑道:「聖諭?聖上有口諭,要我等在此時此刻此地,合圍眾人以防不測!」

  「袁大人不要再做錯事!」

  此時袁紹麾下文丑顏良都不在此,蹇碩等人率領的西園軍團團圍住眾人,眾人一時間走脫不得。

  袁隗倒是沉著冷靜,吩咐道:「去尋寧勝,問問陛下是否醒過來了?」

  這時,劉焉沖了出來指著蹇碩罵道:「你他娘的!陛下昏迷不醒,自有我等皇族宗親理事,是非曲直,待陛下醒後再行定奪!」

  「你給我把西園軍撤了!」

  蹇碩笑道:「這麼快便忍不住了?」

  「陛下說的還真沒錯,益州牧,陛下只是昏迷你就按耐不住了麼?」

  說著哈哈大笑起來。

  劉虞嘆息一聲向蹇碩揮了揮手道:「蹇碩你先讓西園軍退下。」

  劉焉面露不忿叫道:「這狗東西不懷好意,決計是個惹是生非的東西,要不先殺了他!」

  蹇碩搖頭道:「陛下有命要我等合圍在此,沒有陛下命令誰也不許踏出一步。」

  「還請各位回大殿中候著吧!」

  劉焉握緊雙拳神色悲憤。

  但此時劉宏確實沒醒,見蹇碩態度堅決只得走回座位不再多言了。

  蹇碩見劉焉垂頭喪氣的走開登時面露微笑道:「看來還是益州牧識時務,請問諸位還有誰有疑問的麼?」

  可在座眾位大臣不全是劉焉這樣的,另有大臣紛紛站了出來喝道:「我等怎知你是假傳聖旨?!」

  「放我等回去!」

  蹇碩揮了揮手,示意麾下不要鼓譟,跟著道:「爾等怎知我不是假傳聖旨?」

  「乖乖回去吧!」

  此時袁紹笑道:「叔父,陛下昏迷之後,若有人前來羞辱欺侮於你,你該要怎麼辦?」

  袁隗一愣道:「有人來欺侮於我?我向來不與人結仇誰會這般無聊?」

  袁紹笑道:「這種妄人所在多有,叔父不可不防。」

  楊賜嘆了口氣,隨即向身後大臣說道:「快去通報何大將軍,他節制天下兵馬,讓他快請董卓進宮吧。」

  實際世家自來最重顏面,別說是楊賜作為楊家領袖,便是一個世家子弟也不該此時此刻出言向人尋求幫助。

  眾大臣聽得此言,都是暗暗搖頭。

  蹇碩卻是絲毫不見放鬆,他哈哈一笑道:「請董卓入宮?是要拔劍殺人了嗎?」

  袁隗見蹇碩如此行徑,目光黯淡低聲道:「閣下大可放心,今日放我等出宮而去,我袁隗作保,定然不會生亂。」

  曹操聞言不禁重重地嘆了一聲。

  蹇碩斜目看了他一眼,卻是笑吟吟的好似甚為開心。

  隨後他大笑不止道:「好!袁家作保。」

  「有種!」

  他轉過頭去,向眾大臣叫道:「袁家作保,這下子能出去五個人!」

  滿堂賓客見蹇碩狂妄至此都是驚得呆了。

  這計謀明晃晃的陽謀,屬於二桃殺三士。

  袁家挑哪五人出去都不合適。

  話音落下與袁家教好的大臣悲怒交加,喝罵連連都要上前廝殺。

  袁隗把手一揮示意他們不可妄動。

  大臣們群情悲憤一齊跪倒悲哭道:「太尉!你何苦如此!」

  卻見袁隗取出手巾,只是將手擦擦,隨後將帕子收好。

  「我袁家做事,要擔保一起擔保,沒有什麼五個人的說法。」


  「速速退開!」

  哪知蹇碩狂笑道:「老匹夫不自量力!」

  袁紹狂怒攻心,霍地怒喝道:「蹇碩你找死麼?」

  蹇碩笑道:「形勢比人強。」

  說著走上前去拍了拍袁隗的臉頰笑道:「很好!很好!」

  袁隗低聲道:「閣下為何這般折辱於我,速速退開!」

  蹇碩哈哈大笑道:「好得很!好得很!」

  眾大臣見袁隗如此卑屈心中各有評斷。

  有的人心中鄙夷便想:「這袁隗根本是個貪生怕死的東西,這種人也配三公之位?」

  有的卻極是敬佩心道:「這袁隗真是大仁大勇的英雄,他這般樣子定然是為我等著想,不想讓我等受傷罷了!」

  一時各有評價莫衷一是。

  眼見蹇碩如此囂張狂妄,不少大臣都是心下不忿。

  只聽一人當場站了出來喝道:「蹇碩給我站住了!」

  此人神態不忿,手握長劍正是袁紹的知交好友曹操。

  袁隗有意勸阻,曹操不容他多說霎時跳到蹇碩面前抽出長劍,當場就要動手。

  蹇碩見他殺氣騰騰只嘻嘻一笑道:「你想幹什麼?替人出頭麼?」

  這兩人早在曹操在任縣令時就有過節,只是明面上沒什麼衝突,此時曹操又見他侮辱朋友長輩,那真是自取死路了。

  曹操暴喝一聲,擺開手上長劍冷冷地道:「蹇碩你死到臨頭還敢放屁麼!今日我沒把殺得歸西,便跟你這下三濫一個姓。」

  長劍飛舞便朝蹇碩腰間刺去。

  蹇碩也不來怕他,哈哈一笑豎起手中長劍便往曹操喉間戳去。

  眾人猛地一驚這才發現,除了張讓以外,十常侍一十一人手中都有兵器。

  兩人正要過招忽聽一聲嘆息一人道:「趙常侍啊,這使長劍的小傢伙是誰?看他挺有俠義心的可否幫我引薦一番?」

  眾人聽這聲音不急不徐,好似是那詹榮剛所忙轉頭去看。

  果然這十常侍中最得寵的傢伙,此刻翹著腿端坐在太師椅中,好整以暇模樣閒適卻不知有何陰謀。

  再看那邊何進卻是已經被團團圍住。

  趙忠從懷中取出一本冊子急急翻閱而過答道:「張常侍,這人姓曹名操字孟德,也是咱們宦官一系的,以律法嚴苛名聞朝堂之上。」

  曹操心下一凜不知吉凶如何,便先退開一步。

  蹇碩也不追擊只笑吟吟地看著似乎有恃無恐。

  張讓點了點頭道:「蠻好的。」

  他又問道:「他名字里還有個『德』字,可是有品又有德?」

  趙忠細讀冊子道:「曹家曹騰也是出任過三公的。」

  「還有曹氏宗族在譙縣也是一地世家豪族。」

  曹操聽人提起宗族猛地心下一驚,隱隱有著不祥之感。

  張讓點了點頭笑道:「難得曹孟德生性如此,我可佩服得緊。」

  「你快把曹家所有人的名字記下了,等陛下醒來之後,咱們可要好好提拔使用。」

  趙忠大聲問道:「咱們該如何提拔使用?」

  只聽江充笑道:「近年涼州、遼西一帶不甚平安。」

  「百姓苦不堪言需要一個父母官過去打理,我看曹孟德這般高明,他家裡的人也差不到哪兒。」

  「這個大肥缺就等著曹家人來干啦。」

  趙忠搖頭晃腦讚嘆道:「大人如此體恤百姓,又給了曹家如此肥缺,真是兩全其美啊!」

  「而且,咱們已經派人去請曹家眾人來京了!」

  曹操聽這兩人一搭一唱,竟已經對曹家下手,驚疑之下他的手腳還是起抖來。

  眾人無不暗暗嘆息,這十常侍手段真是陰狠毒辣,曹家下場必定悽慘無比。

  袁紹在一旁聽這奸臣玩法弄權如何不怒?

  這大漢朝廷難不成是他宦官家的麼?

  當下喝道:「張讓!放我袁紹在這兒,你們十常侍還敢大言不慚?」

  「你當我是木頭人嗎?」


  張讓哦地一聲道:「袁大人氣什麼啊?」

  「哦,我知道了,氣在沒弄死我?」

  「是也不是?」

  「袁大人要是看不順眼,咱們不妨找皇上說明白啊。」

  此刻大殿被西園軍團團圍住,不知皇帝消息,但即便有了消息,皇帝此刻大概率還在昏迷當中。

  蹇碩見曹操低頭垂手面色灰敗,不禁哈哈大笑走上前去,捏了捏曹操的面頰笑道:「當狗的還想逞威風麼?」

  曹操自知一個對答不慎,便會禍延宗族,只好不一言任憑作弄。

  蹇碩樂不可支笑道:「不敢動手,那便給我滾回去吧。」

  說著一腳踢到曹操屁股之上。

  曹操不敢出手反抗,受過一腳便垂頭喪氣地退開。

  十常侍見狀全都大笑起來。

  蹇碩望著廳上眾人笑道:「還有誰要過來教訓在下?快快上啊?」

  一時之間場內眾人都是默然不語。

  上起袁隗、楊賜、何進,下至百官。

  無論身分尊如三公還是卑微校尉,目前不能不向權勢低頭。

  眾大臣心下暗自難受卻無人膽敢出手。

  蹇碩見人人面懷忿恨,卻無人敢過來,當下大搖大擺走到西園軍前面。

  只見他伸了個懶腰嘻嘻笑道:「這份爽快可真難得啊!哈哈!哈哈!」

  蹇碩正自得意洋洋,忽聽破空聲勁急竟有一物飛來。

  蹇碩笑道:「啊呀!怎麼了?有人看我不順眼嗎?」

  他抽出長劍一揮,當地一響,將那暗器斬到一邊,神態倒有幾分瀟灑。

  蹇碩哈哈大笑。

  他正要說什麼,忽覺那暗器上的勁力大得異乎尋常。

  長劍劍身竟然出現裂縫。

  蹇碩手腕酸麻心下大驚:「這是什麼玩意兒?」

  忽覺暗器還蘊著第二道暗勁。

  那暗器上第二道雄渾力道撞來,他手腕劇痛再也抓不住長劍,霎時長劍脫手。

  滄浪一聲。

  另有長劍出鞘。

  蹇碩突然慘叫一聲,身子倒飛出去轟地一聲落在地上,直直滾了出去,撞飛不少西園軍將士。

  大臣們震撼之至都是驚呼出聲。

  但見西園軍圍著的蹇碩胸口已經插著一把長劍,原來場中蹇碩站立之地袁紹正氣定神閒拍了拍手,好似撣乾淨塵土。

  「諸位!」

  「仗義死節,就在今日!」

  「隨我誅殺十常侍,以振朝綱!」

  眾人心下大驚,袁紹出手居然能有這份能耐。

  而且還叫著大夥今日仗義死節。

  張讓心下大怒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好似沒看到袁紹一般道:「趙常侍這又是誰在打抱不平啊?」

  滿堂大臣聽了這話,都知這狗宦官片刻便要使出陰招,袁家定然要糟。

  趙忠此刻卻是顫抖著手,低眼瞄過袁紹道:「大人......是袁家袁紹袁本初。」

  張讓皺眉道:「袁家又如何?」

  「在皇宮當中無皇命而動刀兵,視為謀反!」

  「去讓人把袁家抄家,就地處決!」

  話聲未畢,猛聽咻地一聲。

  跟著乓啷大響,張讓坐下太師椅被打得粉碎,只濺得他滿頭滿臉都是木屑碎渣,雖沒受傷卻也狼狽不堪。

  一眾黃門急忙撲上前來替他擦抹身體。

  張讓大怒,一把推開眾人站起身來怒道:「是誰!不要命啦!」

  只見那暗器是枚銅錢。

  撞破椅子之後勢道不減,兀自向前飛出。

  啪地一聲輕響,銅錢撞上了牆壁,跟著反彈倒飛而出。

  這手暗器功夫一露,眾賓客無不大為驚嘆。

  若非礙在此刻局面緊張,張讓又陰狠毒辣的面上,定要大聲叫好。


  只見銅錢好似長了眼睛一般,直直朝人群中飛回卻是力道減了又減,不再像那般凌厲。

  眾人怕那銅錢誤傷慌忙退開。

  只見銅錢落下之處,只餘一人傲然獨坐宛若石像。

  眾人訝異之間急忙去看那人。

  萬籟俱寂之間,廳心那人雙眼微眯一動不動,銅錢墜落正掉在掌心之中。

  霎時那人握住拳頭雙目睜開微笑道:「張常侍,好久不見了。」

  此人以絕世武功衝撞當朝第一大宦官,正是那「天下第一劍客」虎賁將軍王越!

  諸位大臣見王越折辱張讓心下甚是痛快。

  劉備則是張大了嘴頗感訝異。

  眾人正驚奇間,猛聽張讓倒抽一口冷氣,跟著暴喝道:「虎賁將軍王越?來人給我拿下了!」

  話聲甫畢一眾黃門已然衝出,將王越團團圍起。

  眾大臣見張讓忽然翻臉,一見苗頭不對紛紛往旁逃開,都怕惹禍上身。

  張讓大聲道:「王越謀逆挾持皇子出逃!」

  「今日卻還敢大模大樣的在此露臉給我抓起來了!」

  眾大臣都是為之一驚。

  這「天下第一劍客」王越向來只是皇帝的護衛和劍術老師,不參與朝堂爭鬥,什麼時候成了十常侍的眼中釘了?

  眾人都是詫異不已。

  王越卻是瞳孔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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