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暗訪
「算了，不看了，我們直接去漢方農業。」
老李起身換了一件很普通的短袖短褲，手中拿著一把蒲扇扇著風，活脫脫像一個農村老人。
百聞不如一見，他是從基層升上來的，知道很糊弄上級的門道，看資料很時候絕對是看不出來漏洞的。
甚至邏輯完整，比某漢大學學姐的論文邏輯都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好的，您等我上個廁所。」
記者點頭，揣著手機就往門外走去。
「你要是敢通風報信，我現在就讓你脫了這層衣服。」老李撇了一眼記者，小樣在他面前玩通風報信？
他以前都不知道被通風報信過多少次了。
「行，領導，你說我們去漢方農業的大棚蓮藕嗎？」
「去他們那個藕粉加工廠。」
.
萬壽縣，縣主管抬頭看著牆上的時間到了下午3點，手中的手機依然沒有一條簡訊和未接來電。
按照正常來說，記者應該見完老李一個小時了。
不對……縣主管臉色一變，知道出問題了。
他派去的記者可是真正有編制，還聰明的，不然他也不會派這個人去報導漢方農業與方信，不會做不匯報這種事情。
既然不匯報，那肯定是有人攔著不匯報的。
他的耳邊不由得響起了老劉的聲音：「我給你說，老李這個人看細節，很多時候交上去的東西根本沒用，他一般會親自來看的。」
「去通知方信，藕田那邊做好應對，老李可能已經過去了，要是被老李看到什麼不好的事情，等著大出血，然後破財消災吧。」
縣主管派人通知了一下方信，但這也只能看方信以前的準備如何了。
畢竟創辦企業跟體育考試一樣，成績跟以前的日常鍛鍊有關，臨時抱佛腳鍛鍊大概率是渾身酸痛。
「主管，那邊說早就做好準備了，古水村的栓門口的狗都被人關進裡屋，馬路早就被沖洗過好幾次了，就防著有領導去突擊檢查。」
古水村的方信很自信，當他知道這個片子是給老李看的時候就讓人做了一些準備。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前世他見過太多新聞就是領導搞暗訪了。
.
藕粉加工廠，拿著蒲扇扇風的老李走下車。
十月的天氣很快讓他流汗，汗水浸漬了短袖，很快又幹掉，留下了星星點點的汗漬。
記者深呼一口氣跟在老李身後，只能默默期待老李不要發現什麼爛事，希望方信平常工作就做的不錯，畢竟這次事情搞砸了。
縣主管或許撤銷不了他的編制，但讓他去守水庫還是可以做的。
老李還沒有走到加工廠門口，就看到了一輛輛小貨車與大貨車停在門口的水泥馬路上，不時有一輛拉滿蓮藕的貨車進入廠區卸貨，然後出來。
停著的小貨車與大貨車下，好幾名司機蹲在陰影下被熱氣籠罩，流著大顆大顆的汗水。
「兄弟，我也是貨車司機，想找個活。這漢方農業待遇這麼差的？一個避暑的地方都沒有。」
老李表情有點不爽地從兜里取出一包剛買的2.5的宏盛煙，給司機們一人散了一支。
山城省是非常熱的，長年穩坐四大火爐城市之一，40度的天氣算正常，哪怕是馬上要到秋天，依舊很熱。
甚至於山城省時不時就有新聞：非州人在山城省中暑。
很多時候看老闆良心怎麼樣，就看炎熱天老闆怎麼安排員工，給點水有避暑處算還一般，有風扇空調，那是好人。
「有啊，裡面那個屋就是，裡面有空調，有雪糕，十幾張涼蓆床可以去躺著睡一下，不過睡覺之前得擦一下涼蓆，因為睡的人多了，有點味道。」
一名貨車司機接過香菸，眯著眼睛有氣無力地回答。
老李有點驚訝，進去看了一眼，那是一個一百平左右的廠房，十幾張放著涼蓆的床邊是幾十個椅子和桌子。
桌子上擺滿了一塊錢一瓶的礦泉水和零食小蛋糕。
門口處三個冰箱貼著兩張紙，其中一張上面寫著免費冰糕雪糕和礦泉水。另一張寫著，注意腸胃，一次性不要吃太多。
三個冰箱上，是兩台空調對著屋內吹，他還沒進去就感受到了一股涼意。
還算不錯……老李心中欣慰。
這些東西都花不了多少錢，但很多老闆根本捨不得。
方信能給，說明人還不錯，至少良心還有一點。
老李轉頭又去找了路口蹲著的司機，又遞了一支煙，有些好奇問道：
「確實可以，我這個老司機都想來給他們拉貨了，就是不知道漢方農業扣運費不。」
這個問題非常重要，04年的貨車司機很賺錢，甚至兩三年都能跑出一套房出來。
但對應的，許多老闆喜歡找理由扣運費，或者讓司機幫忙卸貨幹活之類的。
「誰扣你運費，漢方農業都不可能扣你的運費。」司機一邊回答，一邊站起來，掏出一張紙條給老李看。
上面寫著，漢方農業300噸蓮藕，運費1200。到貨規定時間正是今天4點。
然後又掏出一沓紅色老人頭給老李看了一眼：「看到沒，我4點到的，1200已經給了。」
老李心中有點驚訝，因為現在時間是下午4點半，換句話說，半個小時司機就拿到了自己的運費
這非常地快，貨車司機一般來說，能在正常拿到運費就不錯了。
但，漢方農業半個小時就給了，這已經很快了。
「再去看一眼流水線。」
老李謝過司機之後，想要溜進工廠的流水線看一下生產細節，與工人的精神狀態。
但，他被攔下來了，保安告訴他，沒有允許不能進去。
老李更驚訝了，驚訝之後就是對方信的好奇。
04年小工廠很多都是粗獷式管理的，別說混進去了，就是一個榨菜工廠，你還能混進去溜達幾圈，然後吃點榨菜再走。
但這個加工廠，很嚴格的。
他嘗試著拿一包煙賄賂一下保安，就讓他進去看兩分鐘。
但還是被拒絕了。
記者看著反覆吃癟的老李，心情漸漸開始不好，老李一次次吃癟，這怕不是要找個出氣的啊。
「行了，別擔心了，漢方農業是一個不錯的企業，你們萬壽縣出了一個好老闆啊。」
老李語氣有些高興。
吃癟沒事，吃癟就意味著漢方農業的待遇足夠，不然正常的保安早就收下煙出去上廁所了。
保安能這麼負責，只能說明一件事，漢方農業對打工人的待遇是不錯的。
畢竟，牛馬的價格只能找到牛馬。
「那領導，我們接下來去哪？」記者頓時壓抑消散，看來不用去守水庫了。
「去漢方農業挖藕，我倒要看看，是不是值得你們萬壽縣做一個成績匯報的。」
老李語氣平靜，有良心的企業還是不少的，但有良心還能賺錢的企業，那就真的很少了。
老李起身換了一件很普通的短袖短褲，手中拿著一把蒲扇扇著風，活脫脫像一個農村老人。
百聞不如一見，他是從基層升上來的，知道很糊弄上級的門道，看資料很時候絕對是看不出來漏洞的。
甚至邏輯完整，比某漢大學學姐的論文邏輯都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好的，您等我上個廁所。」
記者點頭，揣著手機就往門外走去。
「你要是敢通風報信，我現在就讓你脫了這層衣服。」老李撇了一眼記者，小樣在他面前玩通風報信？
他以前都不知道被通風報信過多少次了。
「行，領導，你說我們去漢方農業的大棚蓮藕嗎？」
「去他們那個藕粉加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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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壽縣，縣主管抬頭看著牆上的時間到了下午3點，手中的手機依然沒有一條簡訊和未接來電。
按照正常來說，記者應該見完老李一個小時了。
不對……縣主管臉色一變，知道出問題了。
他派去的記者可是真正有編制，還聰明的，不然他也不會派這個人去報導漢方農業與方信，不會做不匯報這種事情。
既然不匯報，那肯定是有人攔著不匯報的。
他的耳邊不由得響起了老劉的聲音：「我給你說，老李這個人看細節，很多時候交上去的東西根本沒用，他一般會親自來看的。」
「去通知方信，藕田那邊做好應對，老李可能已經過去了，要是被老李看到什麼不好的事情，等著大出血，然後破財消災吧。」
縣主管派人通知了一下方信，但這也只能看方信以前的準備如何了。
畢竟創辦企業跟體育考試一樣，成績跟以前的日常鍛鍊有關，臨時抱佛腳鍛鍊大概率是渾身酸痛。
「主管，那邊說早就做好準備了，古水村的栓門口的狗都被人關進裡屋，馬路早就被沖洗過好幾次了，就防著有領導去突擊檢查。」
古水村的方信很自信，當他知道這個片子是給老李看的時候就讓人做了一些準備。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前世他見過太多新聞就是領導搞暗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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藕粉加工廠，拿著蒲扇扇風的老李走下車。
十月的天氣很快讓他流汗，汗水浸漬了短袖，很快又幹掉，留下了星星點點的汗漬。
記者深呼一口氣跟在老李身後，只能默默期待老李不要發現什麼爛事，希望方信平常工作就做的不錯，畢竟這次事情搞砸了。
縣主管或許撤銷不了他的編制，但讓他去守水庫還是可以做的。
老李還沒有走到加工廠門口，就看到了一輛輛小貨車與大貨車停在門口的水泥馬路上，不時有一輛拉滿蓮藕的貨車進入廠區卸貨，然後出來。
停著的小貨車與大貨車下，好幾名司機蹲在陰影下被熱氣籠罩，流著大顆大顆的汗水。
「兄弟，我也是貨車司機，想找個活。這漢方農業待遇這麼差的？一個避暑的地方都沒有。」
老李表情有點不爽地從兜里取出一包剛買的2.5的宏盛煙，給司機們一人散了一支。
山城省是非常熱的，長年穩坐四大火爐城市之一，40度的天氣算正常，哪怕是馬上要到秋天，依舊很熱。
甚至於山城省時不時就有新聞：非州人在山城省中暑。
很多時候看老闆良心怎麼樣，就看炎熱天老闆怎麼安排員工，給點水有避暑處算還一般，有風扇空調，那是好人。
「有啊，裡面那個屋就是，裡面有空調，有雪糕，十幾張涼蓆床可以去躺著睡一下，不過睡覺之前得擦一下涼蓆，因為睡的人多了，有點味道。」
一名貨車司機接過香菸，眯著眼睛有氣無力地回答。
老李有點驚訝，進去看了一眼，那是一個一百平左右的廠房，十幾張放著涼蓆的床邊是幾十個椅子和桌子。
桌子上擺滿了一塊錢一瓶的礦泉水和零食小蛋糕。
門口處三個冰箱貼著兩張紙，其中一張上面寫著免費冰糕雪糕和礦泉水。另一張寫著，注意腸胃，一次性不要吃太多。
三個冰箱上，是兩台空調對著屋內吹，他還沒進去就感受到了一股涼意。
還算不錯……老李心中欣慰。
這些東西都花不了多少錢，但很多老闆根本捨不得。
方信能給，說明人還不錯，至少良心還有一點。
老李轉頭又去找了路口蹲著的司機，又遞了一支煙，有些好奇問道：
「確實可以，我這個老司機都想來給他們拉貨了，就是不知道漢方農業扣運費不。」
這個問題非常重要，04年的貨車司機很賺錢，甚至兩三年都能跑出一套房出來。
但對應的，許多老闆喜歡找理由扣運費，或者讓司機幫忙卸貨幹活之類的。
「誰扣你運費，漢方農業都不可能扣你的運費。」司機一邊回答，一邊站起來，掏出一張紙條給老李看。
上面寫著，漢方農業300噸蓮藕，運費1200。到貨規定時間正是今天4點。
然後又掏出一沓紅色老人頭給老李看了一眼：「看到沒，我4點到的，1200已經給了。」
老李心中有點驚訝，因為現在時間是下午4點半，換句話說，半個小時司機就拿到了自己的運費
這非常地快，貨車司機一般來說，能在正常拿到運費就不錯了。
但，漢方農業半個小時就給了，這已經很快了。
「再去看一眼流水線。」
老李謝過司機之後，想要溜進工廠的流水線看一下生產細節，與工人的精神狀態。
但，他被攔下來了，保安告訴他，沒有允許不能進去。
老李更驚訝了，驚訝之後就是對方信的好奇。
04年小工廠很多都是粗獷式管理的，別說混進去了，就是一個榨菜工廠，你還能混進去溜達幾圈，然後吃點榨菜再走。
但這個加工廠，很嚴格的。
他嘗試著拿一包煙賄賂一下保安，就讓他進去看兩分鐘。
但還是被拒絕了。
記者看著反覆吃癟的老李，心情漸漸開始不好，老李一次次吃癟，這怕不是要找個出氣的啊。
「行了，別擔心了，漢方農業是一個不錯的企業，你們萬壽縣出了一個好老闆啊。」
老李語氣有些高興。
吃癟沒事，吃癟就意味著漢方農業的待遇足夠，不然正常的保安早就收下煙出去上廁所了。
保安能這麼負責，只能說明一件事，漢方農業對打工人的待遇是不錯的。
畢竟，牛馬的價格只能找到牛馬。
「那領導，我們接下來去哪？」記者頓時壓抑消散，看來不用去守水庫了。
「去漢方農業挖藕，我倒要看看，是不是值得你們萬壽縣做一個成績匯報的。」
老李語氣平靜，有良心的企業還是不少的，但有良心還能賺錢的企業，那就真的很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