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還債
2004年，大年二十七，山城省，古水村。
「方信，趕緊把藕田承包合同賣給村長，我們欠親戚的錢要還的。」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方信耳邊響起，哪個兒子又裝他爸的聲音，等會就讓他知道什麼是殘忍……方信伸了個懶腰從椅子上站起來，看著邊上的風景愣了一下。
三塊大小不一面積接近五畝的藕田圍繞著一個魚塘，有些發黑的藕田中是一根根有些發白的蓮藕。
轉頭進屋，撞入眼中的不是他剛做蔬菜大棚發家後買的大平層，而是有些發黃的土牆，土牆邊上貼了好幾張方信高三的獎狀。
這一刻，他確信，穿越回來了。
走到聲音處，正是躺在床上一臉虛弱的父親方勇，邊上是幾張蓋了章的藕田承包合同。
「你幹啥呢，讀書讀傻了？趕緊拿給村長，我給他說好了，這四畝多的藕田，給的三千正好可以還親戚們的錢。」
方信愣了一下，前世自己家的轉折就是從這裡開始的。
前世父親為了讓成績不錯的他讀大學輕鬆一點，投了全部積蓄又找親戚們借了些錢種藕。
臨近年關，父親挖了一千多百斤藕去街上賣，但在下貨的時候因為前面挖藕太累，沒注意到一百多斤藕直接砸在腿上受傷，只能養病。
但借親戚們的錢說好了今年過年還，父親為了遵守承諾找到村長，把藕田承包協議賣給村長，正好可以還親戚們的三千塊。
後來他看著父親躺在病床上，自己也無心讀書，照顧完父親後就出去打工，最後靠著做大棚蔬菜賺了幾千萬。
方信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家中這耗子都可以笑著進來哭著出去的家，真要把藕田協議交出去，也就是把藕田賣了還親戚們的錢，不說準備要飯，但至少也可以說飢三頓飽一頓。
想到前世吃了那麼多苦創業成功，還沒好好享受享受，穿越回來還要吃苦，有一種白奮鬥的感覺。
想到快吃吐了紅薯飯，還有紅薯稀飯配鹹菜，肚子裡面就一陣反胃。
就像是吃了十幾年的拼好飯創業成功，突然回到從前，還要吃十幾年的拼好飯，這太讓人難受了。
絕對不能交出藕田承包協議，藕田還在，至少還有點希望。
方信看著父親的樣子，知道不交也是可以的，畢竟親戚之間不好說什麼，只要方信能還一些錢也可以讓親戚們沒話說。
但，他記得有個暴躁還有些貧窮的親戚，孩子更暴躁，要是知道因為自己沒還錢，而過年穿不好的新衣服，那是真可能挨打，而且自己還不好說什麼。
打得過嗎？方信看著自己常年讀書的細胳膊細腿，又想起那親戚孩子經常做農活練出來的肌肉。
打不過，絕對打不過。
雖然他做生意鍛鍊出的不要臉，可以直接躺在地上碰瓷。碰瓷大法好，誰都要避一避。但也不行，04年不流行碰瓷，農村更不流行這個。
不管怎麼說，都得拿出這三千塊，而且還是在這幾天。
要是晚幾年，他完全可以去搞點個黑網吧，很快就能賺到錢了。也可以去搞點盜版光碟，反正他創業的時候只要沒有犯法的事情不少都幹過。
但現在是真不行，古水村進縣城都要半天，回來半天，要在一兩天之內搞到三千塊，很多合法或者灰色的路子那是明顯不行的。
犯法的事情？不說警察叔叔和404的力量，04年被抓到剁手都是很正常的，他可不會幹這種蠢事。
「你愣著幹什麼，快去呀，村長等著你呢？」方勇用手拍打了一下思考中的方信，將藕田承包協議塞給方信。
「爸，你能給親戚們說晚一兩月還錢嗎？我們這麼多藕，賣一點很快就可以清帳了。」
方信不死心，交出去那才是真完了，既然自己不行，那就看看父親這邊能不能拖延一下。
「他們娃兒要過年，要上學，學費要一千塊我們都拿不出來。」
方勇苦笑一聲，聽到這句話，方信有點笑不出來了。
這就很難搞了，拖到過年其實沒什麼大事的，但年後的開學那才是真要命。
受益於方信成績好，基本穩上一本的榜樣，親戚們對孩子的投入不少，很多時候都說你看人家方信讀書好，以後出來穩定捧鐵飯碗。你們不想要一輩子跟我們一樣種地，那就好好讀書。
04年的農村人本來就窮，更不要說是蜀地偏遠地區的古水村了，三千塊真的是好幾個家庭的活錢，耽誤不得。
要是沒有藕田虧完了還好，親戚們可能還要擠出來一點支援方信家，但還有藕田的話，怎麼都說不過去了。
除非短時間內找人湊足三千塊，方信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了，不然自己真要再吃很多年的苦了。
想起吃了好幾年的稀飯配鹹菜，他就想吐。他可不想再吃這個玩意。
要是父親還健康的話有勞動力的話，很多人都會借。但現在這個情況，外人鬼知道父親能不能再次站起來，更不可能借錢了。
親戚就更不行了，古水村姓方的一水的窮鬼。
除非做生意，也就是賣藕，這個他倒是不怕，做蔬菜大棚賺了幾千萬之前他可是真擺過攤的。
但他一個人很難把上千斤的藕送到集上，還要挖藕，這些都要啟動資金。
最多三百塊，他就有把握賺到第一筆錢，然後能把親戚們的最需要的學費還完。
這樣想著，方信拿起藕田承包協議走到門口，給父親打了個招呼，走到了隔壁家村長門口。
看著村長家那像是小別墅的三層樓，樓房下是一片平整的水泥地院子，院子中停著一輛紅色的摩托，沒幾千塊真的拿不下來。
院子中，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在樂呵呵的玩泥巴，邊上身材黝黑身材有些精壯的村長一臉無奈的看著。
還是當官的有錢，種地的想賺錢太難了……方信進門，拿著協議找到了院子中的村長。
村長從椅子上起來，看著方信，表情有點驚訝：
「方信啊，你爸給我說了，藕田承包協議你放凳子上，三千塊是吧，我馬上就給你拿。」
方信一隻手按著村長的肩膀，臉上擠出了笑容：
「村長，沒有的事，我爹讓我找你來借幾百塊，讓我去買藕，藕田協議只是抵押的。」
親戚們沒錢，那就只要找有錢的借錢了，正好，村長就完美符合目標，非常的有錢。
村長愣了一下，有些不對地看著方信：「你確定，你爹是讓你找我借錢的？」
「方信，趕緊把藕田承包合同賣給村長，我們欠親戚的錢要還的。」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方信耳邊響起，哪個兒子又裝他爸的聲音，等會就讓他知道什麼是殘忍……方信伸了個懶腰從椅子上站起來，看著邊上的風景愣了一下。
三塊大小不一面積接近五畝的藕田圍繞著一個魚塘，有些發黑的藕田中是一根根有些發白的蓮藕。
轉頭進屋，撞入眼中的不是他剛做蔬菜大棚發家後買的大平層，而是有些發黃的土牆，土牆邊上貼了好幾張方信高三的獎狀。
這一刻，他確信，穿越回來了。
走到聲音處，正是躺在床上一臉虛弱的父親方勇，邊上是幾張蓋了章的藕田承包合同。
「你幹啥呢，讀書讀傻了？趕緊拿給村長，我給他說好了，這四畝多的藕田，給的三千正好可以還親戚們的錢。」
方信愣了一下，前世自己家的轉折就是從這裡開始的。
前世父親為了讓成績不錯的他讀大學輕鬆一點，投了全部積蓄又找親戚們借了些錢種藕。
臨近年關，父親挖了一千多百斤藕去街上賣，但在下貨的時候因為前面挖藕太累，沒注意到一百多斤藕直接砸在腿上受傷，只能養病。
但借親戚們的錢說好了今年過年還，父親為了遵守承諾找到村長，把藕田承包協議賣給村長，正好可以還親戚們的三千塊。
後來他看著父親躺在病床上，自己也無心讀書，照顧完父親後就出去打工，最後靠著做大棚蔬菜賺了幾千萬。
方信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家中這耗子都可以笑著進來哭著出去的家，真要把藕田協議交出去，也就是把藕田賣了還親戚們的錢，不說準備要飯，但至少也可以說飢三頓飽一頓。
想到前世吃了那麼多苦創業成功，還沒好好享受享受，穿越回來還要吃苦，有一種白奮鬥的感覺。
想到快吃吐了紅薯飯，還有紅薯稀飯配鹹菜，肚子裡面就一陣反胃。
就像是吃了十幾年的拼好飯創業成功，突然回到從前，還要吃十幾年的拼好飯，這太讓人難受了。
絕對不能交出藕田承包協議，藕田還在，至少還有點希望。
方信看著父親的樣子，知道不交也是可以的，畢竟親戚之間不好說什麼，只要方信能還一些錢也可以讓親戚們沒話說。
但，他記得有個暴躁還有些貧窮的親戚，孩子更暴躁，要是知道因為自己沒還錢，而過年穿不好的新衣服，那是真可能挨打，而且自己還不好說什麼。
打得過嗎？方信看著自己常年讀書的細胳膊細腿，又想起那親戚孩子經常做農活練出來的肌肉。
打不過，絕對打不過。
雖然他做生意鍛鍊出的不要臉，可以直接躺在地上碰瓷。碰瓷大法好，誰都要避一避。但也不行，04年不流行碰瓷，農村更不流行這個。
不管怎麼說，都得拿出這三千塊，而且還是在這幾天。
要是晚幾年，他完全可以去搞點個黑網吧，很快就能賺到錢了。也可以去搞點盜版光碟，反正他創業的時候只要沒有犯法的事情不少都幹過。
但現在是真不行，古水村進縣城都要半天，回來半天，要在一兩天之內搞到三千塊，很多合法或者灰色的路子那是明顯不行的。
犯法的事情？不說警察叔叔和404的力量，04年被抓到剁手都是很正常的，他可不會幹這種蠢事。
「你愣著幹什麼，快去呀，村長等著你呢？」方勇用手拍打了一下思考中的方信，將藕田承包協議塞給方信。
「爸，你能給親戚們說晚一兩月還錢嗎？我們這麼多藕，賣一點很快就可以清帳了。」
方信不死心，交出去那才是真完了，既然自己不行，那就看看父親這邊能不能拖延一下。
「他們娃兒要過年，要上學，學費要一千塊我們都拿不出來。」
方勇苦笑一聲，聽到這句話，方信有點笑不出來了。
這就很難搞了，拖到過年其實沒什麼大事的，但年後的開學那才是真要命。
受益於方信成績好，基本穩上一本的榜樣，親戚們對孩子的投入不少，很多時候都說你看人家方信讀書好，以後出來穩定捧鐵飯碗。你們不想要一輩子跟我們一樣種地，那就好好讀書。
04年的農村人本來就窮，更不要說是蜀地偏遠地區的古水村了，三千塊真的是好幾個家庭的活錢，耽誤不得。
要是沒有藕田虧完了還好，親戚們可能還要擠出來一點支援方信家，但還有藕田的話，怎麼都說不過去了。
除非短時間內找人湊足三千塊，方信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了，不然自己真要再吃很多年的苦了。
想起吃了好幾年的稀飯配鹹菜，他就想吐。他可不想再吃這個玩意。
要是父親還健康的話有勞動力的話，很多人都會借。但現在這個情況，外人鬼知道父親能不能再次站起來，更不可能借錢了。
親戚就更不行了，古水村姓方的一水的窮鬼。
除非做生意，也就是賣藕，這個他倒是不怕，做蔬菜大棚賺了幾千萬之前他可是真擺過攤的。
但他一個人很難把上千斤的藕送到集上，還要挖藕，這些都要啟動資金。
最多三百塊，他就有把握賺到第一筆錢，然後能把親戚們的最需要的學費還完。
這樣想著，方信拿起藕田承包協議走到門口，給父親打了個招呼，走到了隔壁家村長門口。
看著村長家那像是小別墅的三層樓，樓房下是一片平整的水泥地院子，院子中停著一輛紅色的摩托，沒幾千塊真的拿不下來。
院子中，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在樂呵呵的玩泥巴，邊上身材黝黑身材有些精壯的村長一臉無奈的看著。
還是當官的有錢，種地的想賺錢太難了……方信進門，拿著協議找到了院子中的村長。
村長從椅子上起來，看著方信，表情有點驚訝：
「方信啊，你爸給我說了，藕田承包協議你放凳子上，三千塊是吧，我馬上就給你拿。」
方信一隻手按著村長的肩膀，臉上擠出了笑容：
「村長，沒有的事，我爹讓我找你來借幾百塊，讓我去買藕，藕田協議只是抵押的。」
親戚們沒錢，那就只要找有錢的借錢了，正好，村長就完美符合目標，非常的有錢。
村長愣了一下，有些不對地看著方信：「你確定，你爹是讓你找我借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