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協同作戰
趙祐抓了把榛子仁通通塞進嘴裡，大口咀嚼片刻，問道
「王鸕鶿部到哪裡了？」
在右手邊客座首位端坐的楊懷忠拱手道
「回殿下的話，王鸕鶿部今日丑時出發，想必已經過了水口關，現在辰時，據內應的最近一次飛鴿傳書，此刻大概在過棧道，前往飛仙關」
「按照他們的行軍速度，會在明日午時左右到達飛仙茶寨區域，據王鸕鶿與內應的消息，他們準備仔細探查後，休息幾個時辰，後天的寅時發起總攻」
趙祐從嘴裡捏出一點榛子皮，看了兩眼，彈指丟掉，贊道
「王鸕鶿算是實心用事，為朝廷盡忠，為官家解憂，可謂不枉此生，當流芳千古」
三人默然不語，太子的計劃，本是讓王鸕鶿打頭陣，探茶寨的虛實、兇險，若是王鸕鶿能打出名堂，自然會賞賜，兌現承諾，
但是飛仙茶寨的軍事部署嚴密，並不是簡單的山寨，
王鸕鶿等人此行，大概率會全軍覆沒，但是會把茶寇的兵力布置、陷阱的位置與強度，探知得一清二楚，會大幅度降低官軍的傷亡，
王鸕鶿等人也算死得其所，重於泰山。
趙祐抿抿牙花，嘆息道
「他們若是把到飛仙茶寨區域的時間，掌握在明日午夜，或者是黃昏也可」
「他們明日午時到那裡，卻要再休息幾個時辰，大概率會被茶寨探子知道，飛仙茶寨豈不是會有萬全準備，嚴陣以待他們來送死？」
楊懷忠思索片刻，拱手道
「回殿下的話，王鸕鶿是不是感覺，一定能與飛仙茶寨的寨主李明等人達成協議，所以暗夜前往有失磊落，若是不成，晚上再有所行動」
「即便如此，也不能這樣計劃！」
趙祐語氣不快，蹙眉道
「要麼晚上潛入飛仙茶寨區域，趁其無備找機會突襲，一舉攻破」
「要麼帶數十人進茶寨，與寨主李明等人達成協議，一勞永逸」
「這樣光天化日之下，帶八百餘人接近戒備森嚴的飛仙茶寨，怎麼談判，怎麼達成協議？」
「八百餘人想和有千餘兵士駐守的茶寨簽城下之約？」
「這不是想簽協議，這是前去挑釁！」
趙祐緩了緩煩悶情緒，嘆息道
「本宮能瓦解王鸕鶿等人，是因為他們以利益而聚在一起，本宮以利誘之，所以頗為順利」
「可是雅州的茶寨內，都是世代聚在一起的茶農，他們之間相互聯姻，彼此都有深厚的感情基礎，相當於大家族，頭領相當於家族的族長，怎麼可能有人會去斬殺頭領換千貫？或者交出頭領」
楊懷忠垂目稍作沉吟道
「王鸕鶿是否覺得飛仙茶寨的寨主李明等人，徒有其表，不堪一擊，八百餘人的官兵，能嚇倒他們，然後軟硬兼施，雙管齊下，更容易以招安拿下，免了傷亡」
趙祐對此話不置可否，語氣里有了許多的失落，輕嘆道
「出發前，王鸕鶿要太子令，本宮並無考慮那麼多，只是覺得給他們當個備用，萬一用上了呢」
「滿足一些他們的要求，會極大增加他們的勇意」
趙祐攤開雙臂，一臉的無奈道
「現在看來，王鸕鶿把兩者合二為一了」
他吐了吐嘴裡的榛子皮，笑出了顫聲
「軟硬兼施，真乃高手」
「他這樣安排後，軟的人家定是不吃了，硬的，王鸕鶿並無，此去等同於送死」
「從來不曾見過，能用招安令，把好似一家人一樣的集體，攛掇的起內訌，分道揚鑣的」
三人無話可講，低頭不言，趙祐厭煩地揮手道
「不談他們、不談他們，既然他們明日午時到飛仙茶寨區域，後天寅時進攻，吾等就不用著急忙慌趕路了，兩全其美」
「殿下明鑑」
「明什麼鑒嘛，他們死定了，八百餘人，丟在宋遼交界，也能震懾住許多的遼人」
「回家種田也是好的嘛，能為大宋增加些存糧，這樣就枉死了，著實的可惜」
雲峰閣里靜默無語半晌後，趙祐已平復了怒氣，詢問道
「在王鸕鶿部安排有多少內應？」
楊懷忠輕聲道
「七個」
聽此話，趙祐些許的失望，但還是認可道
「並不多，但是用好了，也會事半功倍」
「殿下明鑑」
「王鸕鶿多久與吾部聯繫一次？」
「回殿下的話，兩個時辰」
「吾部補充了多少將士？是否補足四百人？」
楊懷忠拱手道
「回殿下的話，按照殿下的吩咐，補充了三百餘人，帶上突襲茶馬司庫後，餘下的兵士，統共四百餘人」
趙祐嚼著榛子仁，點頭道
「招攬些可以信賴的本地茶農帶路」
「妥當準備夜間行軍的裝備、攀岩裝備，以備突襲，易燃材料準備一些，到時可能會用到火攻，強弩、毒箭矢準備足夠」
「屬下遵命」
「吾等，黃昏時出發」
「屬下遵命」
趙祐咽咽嘴裡的榛子仁，蹙眉思索片刻道
「盯緊他們，王鸕鶿的思慮並非常人可以相比，放任他胡來，吾等反受其害」
「屬下遵命」
「還有」
趙祐著重提醒道
「帶上四望神鏡」
「屬下遵命」
四百餘人，休息充分，全部騎馬，帶上四天的乾糧，在戌時（晚上七點）離開雅州衙門，上官道，往飛仙茶寨區域趕路，
「飛鴿傳書給王鸕鶿，告訴他，要麼帶幾個親隨與寨主李明接觸，儘量不要讓飛仙茶寨的眾人瞧見大部隊的蹤跡」
「要麼帶大部隊潛入，深夜開始突襲」
「屬下遵命」
待吩咐完負責傳信的兵士去傳遞信息，楊懷忠恭維道
「殿下體恤王鸕鶿等人，殿下擔憂他們的安危，殿下仁德」
「並不全是擔憂」
趙祐語氣淡淡
「王鸕鶿等人能和平放棄天龍關，不拼命，使本宮對他有些好感，雖然並非他的本心，但是本宮同樣感念他的這般做法」
「否則的話，吾等這一趟，極有可能功虧一簣」
「本宮的性格使然，會時常惦記著他人給予過的恩惠，總希望能有機會報答」
「在對方危難時，若是不能及時挽救之，能善意提醒幾句也是對本宮的寬慰」
「這是本宮之所以擔憂的原因」
「而且有件小事，需要在適當的時候，向活著的王鸕鶿當面核實」
「關鍵是，本宮希望王鸕鶿等人做前鋒，探虛實，不是讓他們去白白送死」
「他們這樣的做法，等於是，先告訴敵人官兵的位置，提醒對方加強戒備，而後衝進敵人設好的圈套里，默默受死」
「這樣的死法，不值，這樣的做法不是在協同作戰，而是……」
趙祐略一思忖，恍然笑道
「本宮並未告訴王鸕鶿部，本宮要與他們協同作戰，所以嘛，怪不得他們，順其自然吧」
太子希望王鸕鶿死得其所，死在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地點，以正確的方式去死的想法，楊懷忠佩服非常，
太子思考問題對事不對人，完全不被多餘的感情羈絆，
使楊懷忠安全感十足，
太子能帶領他們成功登上火草坪，奪下茶馬司庫、天龍關，絕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他神色肅穆，拱手道
「殿下明鑑」
「王鸕鶿部到哪裡了？」
在右手邊客座首位端坐的楊懷忠拱手道
「回殿下的話，王鸕鶿部今日丑時出發，想必已經過了水口關，現在辰時，據內應的最近一次飛鴿傳書，此刻大概在過棧道，前往飛仙關」
「按照他們的行軍速度，會在明日午時左右到達飛仙茶寨區域，據王鸕鶿與內應的消息，他們準備仔細探查後，休息幾個時辰，後天的寅時發起總攻」
趙祐從嘴裡捏出一點榛子皮，看了兩眼，彈指丟掉，贊道
「王鸕鶿算是實心用事，為朝廷盡忠，為官家解憂，可謂不枉此生，當流芳千古」
三人默然不語，太子的計劃，本是讓王鸕鶿打頭陣，探茶寨的虛實、兇險，若是王鸕鶿能打出名堂，自然會賞賜，兌現承諾，
但是飛仙茶寨的軍事部署嚴密，並不是簡單的山寨，
王鸕鶿等人此行，大概率會全軍覆沒，但是會把茶寇的兵力布置、陷阱的位置與強度，探知得一清二楚，會大幅度降低官軍的傷亡，
王鸕鶿等人也算死得其所，重於泰山。
趙祐抿抿牙花，嘆息道
「他們若是把到飛仙茶寨區域的時間，掌握在明日午夜，或者是黃昏也可」
「他們明日午時到那裡，卻要再休息幾個時辰，大概率會被茶寨探子知道，飛仙茶寨豈不是會有萬全準備，嚴陣以待他們來送死？」
楊懷忠思索片刻，拱手道
「回殿下的話，王鸕鶿是不是感覺，一定能與飛仙茶寨的寨主李明等人達成協議，所以暗夜前往有失磊落，若是不成，晚上再有所行動」
「即便如此，也不能這樣計劃！」
趙祐語氣不快，蹙眉道
「要麼晚上潛入飛仙茶寨區域，趁其無備找機會突襲，一舉攻破」
「要麼帶數十人進茶寨，與寨主李明等人達成協議，一勞永逸」
「這樣光天化日之下，帶八百餘人接近戒備森嚴的飛仙茶寨，怎麼談判，怎麼達成協議？」
「八百餘人想和有千餘兵士駐守的茶寨簽城下之約？」
「這不是想簽協議，這是前去挑釁！」
趙祐緩了緩煩悶情緒，嘆息道
「本宮能瓦解王鸕鶿等人，是因為他們以利益而聚在一起，本宮以利誘之，所以頗為順利」
「可是雅州的茶寨內，都是世代聚在一起的茶農，他們之間相互聯姻，彼此都有深厚的感情基礎，相當於大家族，頭領相當於家族的族長，怎麼可能有人會去斬殺頭領換千貫？或者交出頭領」
楊懷忠垂目稍作沉吟道
「王鸕鶿是否覺得飛仙茶寨的寨主李明等人，徒有其表，不堪一擊，八百餘人的官兵，能嚇倒他們，然後軟硬兼施，雙管齊下，更容易以招安拿下，免了傷亡」
趙祐對此話不置可否，語氣里有了許多的失落，輕嘆道
「出發前，王鸕鶿要太子令，本宮並無考慮那麼多，只是覺得給他們當個備用，萬一用上了呢」
「滿足一些他們的要求，會極大增加他們的勇意」
趙祐攤開雙臂，一臉的無奈道
「現在看來，王鸕鶿把兩者合二為一了」
他吐了吐嘴裡的榛子皮，笑出了顫聲
「軟硬兼施，真乃高手」
「他這樣安排後，軟的人家定是不吃了，硬的，王鸕鶿並無，此去等同於送死」
「從來不曾見過，能用招安令，把好似一家人一樣的集體，攛掇的起內訌，分道揚鑣的」
三人無話可講，低頭不言，趙祐厭煩地揮手道
「不談他們、不談他們，既然他們明日午時到飛仙茶寨區域，後天寅時進攻，吾等就不用著急忙慌趕路了，兩全其美」
「殿下明鑑」
「明什麼鑒嘛，他們死定了，八百餘人，丟在宋遼交界，也能震懾住許多的遼人」
「回家種田也是好的嘛，能為大宋增加些存糧，這樣就枉死了，著實的可惜」
雲峰閣里靜默無語半晌後，趙祐已平復了怒氣，詢問道
「在王鸕鶿部安排有多少內應？」
楊懷忠輕聲道
「七個」
聽此話，趙祐些許的失望，但還是認可道
「並不多，但是用好了，也會事半功倍」
「殿下明鑑」
「王鸕鶿多久與吾部聯繫一次？」
「回殿下的話，兩個時辰」
「吾部補充了多少將士？是否補足四百人？」
楊懷忠拱手道
「回殿下的話，按照殿下的吩咐，補充了三百餘人，帶上突襲茶馬司庫後，餘下的兵士，統共四百餘人」
趙祐嚼著榛子仁，點頭道
「招攬些可以信賴的本地茶農帶路」
「妥當準備夜間行軍的裝備、攀岩裝備，以備突襲，易燃材料準備一些，到時可能會用到火攻，強弩、毒箭矢準備足夠」
「屬下遵命」
「吾等，黃昏時出發」
「屬下遵命」
趙祐咽咽嘴裡的榛子仁，蹙眉思索片刻道
「盯緊他們，王鸕鶿的思慮並非常人可以相比，放任他胡來，吾等反受其害」
「屬下遵命」
「還有」
趙祐著重提醒道
「帶上四望神鏡」
「屬下遵命」
四百餘人，休息充分，全部騎馬，帶上四天的乾糧，在戌時（晚上七點）離開雅州衙門，上官道，往飛仙茶寨區域趕路，
「飛鴿傳書給王鸕鶿，告訴他，要麼帶幾個親隨與寨主李明接觸，儘量不要讓飛仙茶寨的眾人瞧見大部隊的蹤跡」
「要麼帶大部隊潛入，深夜開始突襲」
「屬下遵命」
待吩咐完負責傳信的兵士去傳遞信息，楊懷忠恭維道
「殿下體恤王鸕鶿等人，殿下擔憂他們的安危，殿下仁德」
「並不全是擔憂」
趙祐語氣淡淡
「王鸕鶿等人能和平放棄天龍關，不拼命，使本宮對他有些好感，雖然並非他的本心，但是本宮同樣感念他的這般做法」
「否則的話，吾等這一趟，極有可能功虧一簣」
「本宮的性格使然，會時常惦記著他人給予過的恩惠，總希望能有機會報答」
「在對方危難時，若是不能及時挽救之，能善意提醒幾句也是對本宮的寬慰」
「這是本宮之所以擔憂的原因」
「而且有件小事，需要在適當的時候，向活著的王鸕鶿當面核實」
「關鍵是，本宮希望王鸕鶿等人做前鋒，探虛實，不是讓他們去白白送死」
「他們這樣的做法，等於是，先告訴敵人官兵的位置，提醒對方加強戒備，而後衝進敵人設好的圈套里，默默受死」
「這樣的死法，不值，這樣的做法不是在協同作戰，而是……」
趙祐略一思忖，恍然笑道
「本宮並未告訴王鸕鶿部，本宮要與他們協同作戰，所以嘛，怪不得他們，順其自然吧」
太子希望王鸕鶿死得其所，死在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地點，以正確的方式去死的想法，楊懷忠佩服非常，
太子思考問題對事不對人，完全不被多餘的感情羈絆，
使楊懷忠安全感十足，
太子能帶領他們成功登上火草坪，奪下茶馬司庫、天龍關，絕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他神色肅穆，拱手道
「殿下明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