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談判
「俺隨王官人去看看」
「某去」
「某想去聽聽講些什麼」
……
吳二郎身側有多位兄弟，爭先有意前往，
最終選了兩個平時比較機靈的，隨著去探個究竟，
無功而返無所謂，不能捅婁子。
王鸕鶿三人踩著僅容一人通過，臨時搭建的木板，趔趔趄趄過了護庫河，
他們在庫牆外面對太子，跪地叩拜，王鸕鶿道
「罪人拜見殿下」
「汝等協商得如何？是赦免歸家呢，還是為朝廷效力，將功贖罪呢？」
王鸕鶿忙不迭地回道
「某等願為朝廷效力，將功贖罪」
他身側一人有不同想法，那人大聲道
「赦免歸家給賞錢否？」
趙祐笑道
「放汝等生路，已是本宮權力的極限」
「汝等犯下這等滔天的罪過，再給汝等賞錢，豈不荒謬？」
他環顧左右道
「本宮身邊的將士，為了朝廷、為了大宋江山社稷永固，勇猛無畏、出生入死」
他頓了頓話語，沉聲道
「戰死，每人方才撫恤五十貫，汝是想領撫恤，還是在蓄意與本宮尋釁挑刺、無理取鬧？」
那人慌的叩首在地不敢再言語。
王鸕鶿身側的另一人，挺身拱手道
「請教殿下，若是某等現在退回到天龍關，朝廷對某等不能奈何分毫，不如發賞錢，讓某等安然離去」
趙祐的語氣無波無瀾，隨口道
「可以離去，可以退回天龍關，可以現在逃命，皆可」
此話噎得那人神色苦悶，
他猶豫了片刻，壓低聲音，道
「盛傳，殿下攻克益州後，殺降兵數千，而且俱都是忠心殿下之人，使蜀地震驚，令某等寒心」
趙祐冷笑道
「本宮殺降，這是訛傳，蜀地震驚只是汝等的臆想」
「至於寒心嘛，斗米恩石米仇，本宮不在意」
趙祐略一思忖，繼續道
「降兵們，若是忠心，也不會縱火燒了益州衙署，令本宮左右為難」
「本宮已給他們指了光明大道，他們不珍惜，反而多有抱怨，甚至以怨生恨，本宮只能放手，離他們越遠越好，以免滋生天大的禍端，拉本宮陪葬」
此刻王鸕鶿等人，並無有力的籌碼可以牽制太子，
並無過多的選擇，甚至二選一，
這些話只是試探太子的口風，看起來，太子溫文爾雅，並不是大惡之人，
若是太子口出狂言，讓他們哪涼快哪裡待著考慮去，他們依然無可奈何，
那人低頭沉吟片刻，挺直腰板仰頭，面對八丈余高庫牆後長身玉立的太子，拱手道
「請教殿下，何事要某等出面解決，且能每人賞賜五十貫，某等七百餘人，事後，需要賞賜將近四萬貫，某有些不信」
趙祐不假思索道
「信不信，都無妨的，汝等回去協商，回天龍關拒守也可以，皆可」
「提醒汝等一點，從天龍關外，向內攻打，難度頗大，從內向外攻打，難度一般，想必汝等要比本宮清楚」
「至於本宮要託付諸位之事，對於常年生活在雅州之人來講，倒也不難」
「有茶寨建在山頂台地、絕壁險要之處，有一些茶農，常年占據後，心思蠢動，不思自身營生，干起了土匪行徑，時不時傾巢而出，劫掠官府茶綱、過往茶商，搞的民不聊生——」
「某等似乎幫不上什麼，某等——」
瞧著有人打斷太子的話，視保命的好事若無物，王鸕鶿頓時氣血上涌，
片刻之間已經用聽說過的，所有最骯髒字眼，暗暗問遍了此人八代祖宗，
他沉聲怒斥道
「即使幫不上什麼，聽完再講話」
王鸕鶿現在只為活命，
跟隨的賊人們，同樣為了保命，
若是按照最初的赦免令，赦免了賊人們，
王鸕鶿大概率會被賊人砍了頭，換千貫賞錢，
所以王鸕鶿的態度，更拼命一些，
賊人們卻並不太過得著急，
太子有求於他們，算是談判，
雖然手裡並無籌碼，但是氣勢不能虛了，
也許能換到更多的好處。
此時的狀況，
好似大人帶著剛學會跑兩步的孩子，上集市購買玩具，
大人的想法是儘量還價，以更實惠的價格把玩具帶回家，
而孩子的想法同樣是把玩具帶回家，
但是他擔憂大人還價的結果是不買玩具，
所以會不停地吵鬧著「買、買、買」
絲毫體會不到大人的良苦用心。
那人恨恨瞪了王鸕鶿一眼，伏地不語。
而趙祐的做法，同樣是在還價，
試圖在潤物細無聲中，拿到最優解。
趙祐捏捏圓翹鼻尖，淺笑道
「汝等俱都是本地人，熟悉地形，甚至與嘯聚山林的茶農多有交往，所以派汝等前去征討，再合適不過」
「以茶寇之命換汝等的富貴，豈不是大快人心」
若非此事與王鸕鶿身家性命息息相關，他此刻定會反駁幾句，以泄悶氣，
若論熟悉地形，還是太子殿下，
幾十年來，哪有人登上過女媧山，
然而此刻，
油腔滑調給人添堵，以快樂身心，
與這條性命相比較，顯得不值一提、微不足道，
他選擇默默不語，靜待佳音。
王鸕鶿身側有人念頭一動，喊道
「請教太子殿下，這是要招安某等？借刀殺人？」
趙祐笑得隨意，朗聲道
「對於汝等來講，這是機遇，千載難逢的機會，不存在借刀殺人，不要把事情想像得那麼陰暗」
此話講完，他陡然沉了臉色，語氣冰冷道
「至於招安嘛，本宮無任何興趣，汝等本是大宋的官兵或者大宋的老百姓，只是被王鸕鶿蠱惑，誤入歧途，本宮理解汝等的難處」
「本宮願意給汝等機會」
「本宮再次強調一遍，汝等要麼回天龍關，試試能守多少天，要麼原地解散」
「無論去哪裡，本宮絕不攔著，本宮絕不會傷了汝等的性命」
「或者接受本宮的提議，助本宮解決那些據山寨，依險要，為患一時的嘯聚茶寇，然後光明正大地領五十貫賞錢，可以歸家，可以恢復原職，官升一級」
王鸕鶿瞧著太子提到這些賊人被他蠱惑，內心惶恐，挺身，語氣急切拱手道
「請教殿下，斬殺某賞銀錢千貫，是否屬實？」
「屬實，本宮講的話，定然是算數的」
看到王鸕鶿開始篩糠，趙祐補充了句
「但是派汝等去平息茶寇嘯聚事件，與賞銀錢千貫，之間有衝突」
「所以若是汝等接受赦免，原地解散，那麼賞銀錢千貫有效」
「若是願意去平息茶寇嘯聚事件，事後，每人賞賜銀錢五十貫，官升一級」
「占據雅州之事，本宮擔保，可以一筆勾銷，當作從未發生過」
「千貫之事，自然隨之煙消雲散」
太子的話講完，王鸕鶿身體的哆嗦方才好轉，
面對身邊的兩位兄弟，輕聲問道
「某等回去仔細商量？」
身側的二人置若罔聞，
他們仔細思索良久，其中一人陡然心頭大駭，挺身拱手沉聲道
「請教殿下，某等若是放棄天龍關，豈不是丟了所有的倚仗，任人宰割？」
趙祐脫口而出，語氣略帶斥責道
「難道汝等現在不是任人宰割？汝等現在還有什麼選擇不成？」
那人噎了話語，低頭不言。
「某去」
「某想去聽聽講些什麼」
……
吳二郎身側有多位兄弟，爭先有意前往，
最終選了兩個平時比較機靈的，隨著去探個究竟，
無功而返無所謂，不能捅婁子。
王鸕鶿三人踩著僅容一人通過，臨時搭建的木板，趔趔趄趄過了護庫河，
他們在庫牆外面對太子，跪地叩拜，王鸕鶿道
「罪人拜見殿下」
「汝等協商得如何？是赦免歸家呢，還是為朝廷效力，將功贖罪呢？」
王鸕鶿忙不迭地回道
「某等願為朝廷效力，將功贖罪」
他身側一人有不同想法，那人大聲道
「赦免歸家給賞錢否？」
趙祐笑道
「放汝等生路，已是本宮權力的極限」
「汝等犯下這等滔天的罪過，再給汝等賞錢，豈不荒謬？」
他環顧左右道
「本宮身邊的將士，為了朝廷、為了大宋江山社稷永固，勇猛無畏、出生入死」
他頓了頓話語，沉聲道
「戰死，每人方才撫恤五十貫，汝是想領撫恤，還是在蓄意與本宮尋釁挑刺、無理取鬧？」
那人慌的叩首在地不敢再言語。
王鸕鶿身側的另一人，挺身拱手道
「請教殿下，若是某等現在退回到天龍關，朝廷對某等不能奈何分毫，不如發賞錢，讓某等安然離去」
趙祐的語氣無波無瀾，隨口道
「可以離去，可以退回天龍關，可以現在逃命，皆可」
此話噎得那人神色苦悶，
他猶豫了片刻，壓低聲音，道
「盛傳，殿下攻克益州後，殺降兵數千，而且俱都是忠心殿下之人，使蜀地震驚，令某等寒心」
趙祐冷笑道
「本宮殺降，這是訛傳，蜀地震驚只是汝等的臆想」
「至於寒心嘛，斗米恩石米仇，本宮不在意」
趙祐略一思忖，繼續道
「降兵們，若是忠心，也不會縱火燒了益州衙署，令本宮左右為難」
「本宮已給他們指了光明大道，他們不珍惜，反而多有抱怨，甚至以怨生恨，本宮只能放手，離他們越遠越好，以免滋生天大的禍端，拉本宮陪葬」
此刻王鸕鶿等人，並無有力的籌碼可以牽制太子，
並無過多的選擇，甚至二選一，
這些話只是試探太子的口風，看起來，太子溫文爾雅，並不是大惡之人，
若是太子口出狂言，讓他們哪涼快哪裡待著考慮去，他們依然無可奈何，
那人低頭沉吟片刻，挺直腰板仰頭，面對八丈余高庫牆後長身玉立的太子，拱手道
「請教殿下，何事要某等出面解決，且能每人賞賜五十貫，某等七百餘人，事後，需要賞賜將近四萬貫，某有些不信」
趙祐不假思索道
「信不信，都無妨的，汝等回去協商，回天龍關拒守也可以，皆可」
「提醒汝等一點，從天龍關外，向內攻打，難度頗大，從內向外攻打，難度一般，想必汝等要比本宮清楚」
「至於本宮要託付諸位之事，對於常年生活在雅州之人來講，倒也不難」
「有茶寨建在山頂台地、絕壁險要之處，有一些茶農，常年占據後，心思蠢動，不思自身營生，干起了土匪行徑，時不時傾巢而出，劫掠官府茶綱、過往茶商，搞的民不聊生——」
「某等似乎幫不上什麼，某等——」
瞧著有人打斷太子的話，視保命的好事若無物，王鸕鶿頓時氣血上涌，
片刻之間已經用聽說過的，所有最骯髒字眼，暗暗問遍了此人八代祖宗，
他沉聲怒斥道
「即使幫不上什麼，聽完再講話」
王鸕鶿現在只為活命，
跟隨的賊人們，同樣為了保命，
若是按照最初的赦免令，赦免了賊人們，
王鸕鶿大概率會被賊人砍了頭，換千貫賞錢，
所以王鸕鶿的態度，更拼命一些，
賊人們卻並不太過得著急，
太子有求於他們，算是談判，
雖然手裡並無籌碼，但是氣勢不能虛了，
也許能換到更多的好處。
此時的狀況，
好似大人帶著剛學會跑兩步的孩子，上集市購買玩具，
大人的想法是儘量還價，以更實惠的價格把玩具帶回家，
而孩子的想法同樣是把玩具帶回家，
但是他擔憂大人還價的結果是不買玩具，
所以會不停地吵鬧著「買、買、買」
絲毫體會不到大人的良苦用心。
那人恨恨瞪了王鸕鶿一眼，伏地不語。
而趙祐的做法，同樣是在還價，
試圖在潤物細無聲中，拿到最優解。
趙祐捏捏圓翹鼻尖，淺笑道
「汝等俱都是本地人，熟悉地形，甚至與嘯聚山林的茶農多有交往，所以派汝等前去征討，再合適不過」
「以茶寇之命換汝等的富貴，豈不是大快人心」
若非此事與王鸕鶿身家性命息息相關，他此刻定會反駁幾句，以泄悶氣，
若論熟悉地形，還是太子殿下，
幾十年來，哪有人登上過女媧山，
然而此刻，
油腔滑調給人添堵，以快樂身心，
與這條性命相比較，顯得不值一提、微不足道，
他選擇默默不語，靜待佳音。
王鸕鶿身側有人念頭一動，喊道
「請教太子殿下，這是要招安某等？借刀殺人？」
趙祐笑得隨意，朗聲道
「對於汝等來講，這是機遇，千載難逢的機會，不存在借刀殺人，不要把事情想像得那麼陰暗」
此話講完，他陡然沉了臉色，語氣冰冷道
「至於招安嘛，本宮無任何興趣，汝等本是大宋的官兵或者大宋的老百姓，只是被王鸕鶿蠱惑，誤入歧途，本宮理解汝等的難處」
「本宮願意給汝等機會」
「本宮再次強調一遍，汝等要麼回天龍關，試試能守多少天，要麼原地解散」
「無論去哪裡，本宮絕不攔著，本宮絕不會傷了汝等的性命」
「或者接受本宮的提議，助本宮解決那些據山寨，依險要，為患一時的嘯聚茶寇，然後光明正大地領五十貫賞錢，可以歸家，可以恢復原職，官升一級」
王鸕鶿瞧著太子提到這些賊人被他蠱惑，內心惶恐，挺身，語氣急切拱手道
「請教殿下，斬殺某賞銀錢千貫，是否屬實？」
「屬實，本宮講的話，定然是算數的」
看到王鸕鶿開始篩糠，趙祐補充了句
「但是派汝等去平息茶寇嘯聚事件，與賞銀錢千貫，之間有衝突」
「所以若是汝等接受赦免，原地解散，那麼賞銀錢千貫有效」
「若是願意去平息茶寇嘯聚事件，事後，每人賞賜銀錢五十貫，官升一級」
「占據雅州之事，本宮擔保，可以一筆勾銷，當作從未發生過」
「千貫之事，自然隨之煙消雲散」
太子的話講完，王鸕鶿身體的哆嗦方才好轉，
面對身邊的兩位兄弟，輕聲問道
「某等回去仔細商量？」
身側的二人置若罔聞，
他們仔細思索良久，其中一人陡然心頭大駭，挺身拱手沉聲道
「請教殿下，某等若是放棄天龍關，豈不是丟了所有的倚仗，任人宰割？」
趙祐脫口而出，語氣略帶斥責道
「難道汝等現在不是任人宰割？汝等現在還有什麼選擇不成？」
那人噎了話語，低頭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