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目標天龍關
趙祐一手扶著地圖邊緣，閉眼揉捏眉梢，隨口問道
「飛龍關後的雅州茶區有多大？」
雅州遞鋪副使吳璘拱手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快馬跑一天方能繞一圈」
「嗯？」
吳璘愣神片刻，
估摸著，殿下想知道具體的信息，仔細想了一會兒，道
「大概有，一百五十個益州城的面積」
趙祐輕嘆一聲，
思量片刻，
覺得還是近前一看，才能一探究竟，從而制定具體計劃，
否則憑空想像，總如鏡花水月一般不真實，
等於空談，毫無意義地消耗時間。
「北……大宋是否有可以遠望的裝置？」
趙祐想到了名字，朝吳璘指了指，道
「四望神鏡」
「有」
雅州遞鋪副使吳璘脫口而出，隨後，瞥見了楊懷忠的瞪視，
自覺，有些多嘴，低頭默然。
雖然太子已經下令，
參與剿滅王鸕鶿等賊寇的在座將領，賞賜五斤蒙頂石花，
價值不菲，可以換一套皇城周邊的大宅子，
但是官家信函里的暗示，更讓人不得不感同身受，
大宅子似乎並不那麼得誘人了。
並且飛龍關不比益州城，
無人想要擁立太子稱帝，
更無人堅守城池數月，已被斷水斷糧，
只能利用太子苟活，
天龍關，無捷徑可走，取巧不得。
如果太子用四望神鏡瞧出了什麼自以為穩妥的計策，
勇敢地帶著他們踏進飛龍關百餘里的死亡區域，
定是有去無回，屍骨無存。
瞧著吳璘神色躲閃，趙祐面對楊懷忠道
「如果汝部無此裝置，吾向益州城駐軍雷有終部借調即可」
「有」
楊懷忠的回答，斬釘截鐵，
欺君是大罪，明知故犯的欺太子，同樣。
趙祐端詳了片刻長三尺余，直徑一尺有餘的，錯銀螺紋導杆的四望神鏡，
抱在臂彎試分量，讚嘆道
「看外觀已知工藝相當得精湛，且能有二十多斤吶」
感覺沉重，趔趄著身體道
「周押班」
周懷政會意，緊走幾步到趙祐身前，跪地，面向營帳外，
身邊的將領俱都躬身要幫忙時，
趙祐已使了勁，把四望神鏡放在周懷政的肩膀上，
對鏡頭往營帳外看，視野瞬時開闊，
雖然遠遠比不了現代望遠鏡的清晰、逼真，
但是在鏡頭裡，遠方的景物除了稍許變形，
卻也能分辨清楚。
「這個能看多遠？」
楊懷忠道
「晴朗天氣十五里，飛龍關濃霧區可看八里，霧瘴地區可看六里」
「更遠的地方，只能憑觀測到的模糊景物，猜測出大概狀況」
趙祐頷首道
「可以，真乃神器，收起來」
帳外兩個兵士進來，拆解了，放在牛皮囊內，
趙祐拍拍周懷政的肩頭，示意可以站起來，對楊懷忠道
「從益州城到天龍關需要多久？」
「回太子殿下的話，據屬下等掌握的數據，從現在所處位置，離新津驛八十里，路途寬闊平整，兩個時辰之內可到」
「新津驛到火井戍，一百二十里，有密林，有山路，大概四個時辰以內可到」
「火井戍到下一站的百丈關，一百餘里，需要將近三個時辰」
「百丈關到鎮羌堡，一百餘里，路途崎嶇、多霧，大概需要不到四個時辰」
「鎮羌堡到天龍關六十餘里，需要不到兩個時辰，在離天龍關半個時辰路程內，可以無虞觀測」
趙祐垂目思量了一下
「步兵全程需要十四個時辰左右，若是騎兵輕裝疾行，大概需要六個時辰足矣」
「太子殿下明鑑」
「水路呢」
「從益州東門碼頭，舟行八十里，到彭山江口鎮，陸行六十里，到丹稜縣茶市，騾馬隊行七十里，到距天龍關十五里處，大概六個時辰」
「那就陸路，安全一些，三千騎兵隨本宮往天龍關疾行，六千步兵可以晚到八個時辰，其餘的兵力回原防區」
「拿下天龍關，用人海戰術強攻無效」
「布置大批兵力會令補給成難題，不如只帶些精兵」
「事不宜遲，現在收拾行裝出發」
楊懷忠環視眾將領，
他們的神色顯而易見的很無奈，
或者是無助，或是懼怕，
出征前，這樣的狀態，出現在一群久經沙場的老將身上，頗讓人莫名地無法理解，
咋能這樣慫呢？
在眾將領的視角里，
九歲孩童要帶著他們奪飛龍關……
可是此九歲孩童是太子，
已經有過半個時辰拿下七個月久攻不克益州城的戰績，
也許可以活著回來，
在他們看來，大概率是，
戰後，去飛龍關找回他們的屍首，
或者雅州被徹底割據，
只能花重金贖回屍首，落葉歸根，
最終留的忠名，福澤後代。
此刻，並無穩妥方法，避免預料到的慘痛結局，
總不能軍令已下，不執行，
難不成對朝廷講，放棄雅州十分妥當？
或者武將諫言官家，
九歲太子領兵，奪天龍關十分不妥？
那麼誰更妥當？
楊懷忠是有目共睹的殘暴，
甚至令人懷疑他的心理不健康，
但是屢次戰役，勝多敗少，只能暗暗敬佩不已，
而在飛龍關前，殘暴只會顯得虛張聲勢，
或者是多餘，
若是堆些屍首搞行為藝術，
能使天龍關不戰而克，
或者能使關內駐守兵士，放鬆警惕，
攻關時，可以少些傷亡，不失為好辦法，
可惜，此時看來，百無一用是懷忠。
經過無數次的推演，在銅牆鐵壁的天龍關面前，
無人可以信誓旦旦，可以保證穩妥拿下。
換個角度來看，或者是安慰一下心頭的驚懼，
穩定情緒，直面即將到來的，無可逃避的生死之戰，
富貴險中求，無限風光總是在險峰之上，
如果真的能拿下飛龍關，
此等大功，必能世襲罔替，蔭及後嗣、子子孫孫福澤綿長、永世隆昌。
眾將領紛紛糾結著怎麼個死法，與拿下天龍關後，如何如何帶勁、爽快之時，
趙祐擺手示意道
「等等」
要出營帳去準備的眾將領停住腳步，肅然靜聽。
「飛龍關建成二十年，三年一換防」
「以往駐防的在飛龍關的」
「與飛龍關在營的，這些天探親回家的兵士」
「或者犯錯歸家、待罪的通通找出來，犯錯可無錯，待罪可免罪」
「本宮要問他們飛龍關具體的布防」
楊懷忠眼前一亮，內心歡快，
接到命令不久，來不及細細思索，
此刻聽太子講來，頓覺頗為有道理，
有了這些人的詳細描述再配合四望神鏡，
飛龍關的內部、外部狀況皆可一目了然，
如果能找到，在營地，這些天歸家的兵士相助，
掌握一些內部情況，
更是會事半功倍，
攻克飛龍關並不是完全不可能。
「飛龍關後的雅州茶區有多大？」
雅州遞鋪副使吳璘拱手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快馬跑一天方能繞一圈」
「嗯？」
吳璘愣神片刻，
估摸著，殿下想知道具體的信息，仔細想了一會兒，道
「大概有，一百五十個益州城的面積」
趙祐輕嘆一聲，
思量片刻，
覺得還是近前一看，才能一探究竟，從而制定具體計劃，
否則憑空想像，總如鏡花水月一般不真實，
等於空談，毫無意義地消耗時間。
「北……大宋是否有可以遠望的裝置？」
趙祐想到了名字，朝吳璘指了指，道
「四望神鏡」
「有」
雅州遞鋪副使吳璘脫口而出，隨後，瞥見了楊懷忠的瞪視，
自覺，有些多嘴，低頭默然。
雖然太子已經下令，
參與剿滅王鸕鶿等賊寇的在座將領，賞賜五斤蒙頂石花，
價值不菲，可以換一套皇城周邊的大宅子，
但是官家信函里的暗示，更讓人不得不感同身受，
大宅子似乎並不那麼得誘人了。
並且飛龍關不比益州城，
無人想要擁立太子稱帝，
更無人堅守城池數月，已被斷水斷糧，
只能利用太子苟活，
天龍關，無捷徑可走，取巧不得。
如果太子用四望神鏡瞧出了什麼自以為穩妥的計策，
勇敢地帶著他們踏進飛龍關百餘里的死亡區域，
定是有去無回，屍骨無存。
瞧著吳璘神色躲閃，趙祐面對楊懷忠道
「如果汝部無此裝置，吾向益州城駐軍雷有終部借調即可」
「有」
楊懷忠的回答，斬釘截鐵，
欺君是大罪，明知故犯的欺太子，同樣。
趙祐端詳了片刻長三尺余，直徑一尺有餘的，錯銀螺紋導杆的四望神鏡，
抱在臂彎試分量，讚嘆道
「看外觀已知工藝相當得精湛，且能有二十多斤吶」
感覺沉重，趔趄著身體道
「周押班」
周懷政會意，緊走幾步到趙祐身前，跪地，面向營帳外，
身邊的將領俱都躬身要幫忙時，
趙祐已使了勁，把四望神鏡放在周懷政的肩膀上，
對鏡頭往營帳外看，視野瞬時開闊，
雖然遠遠比不了現代望遠鏡的清晰、逼真，
但是在鏡頭裡，遠方的景物除了稍許變形，
卻也能分辨清楚。
「這個能看多遠？」
楊懷忠道
「晴朗天氣十五里，飛龍關濃霧區可看八里，霧瘴地區可看六里」
「更遠的地方，只能憑觀測到的模糊景物，猜測出大概狀況」
趙祐頷首道
「可以，真乃神器，收起來」
帳外兩個兵士進來，拆解了，放在牛皮囊內，
趙祐拍拍周懷政的肩頭，示意可以站起來，對楊懷忠道
「從益州城到天龍關需要多久？」
「回太子殿下的話，據屬下等掌握的數據，從現在所處位置，離新津驛八十里，路途寬闊平整，兩個時辰之內可到」
「新津驛到火井戍，一百二十里，有密林，有山路，大概四個時辰以內可到」
「火井戍到下一站的百丈關，一百餘里，需要將近三個時辰」
「百丈關到鎮羌堡，一百餘里，路途崎嶇、多霧，大概需要不到四個時辰」
「鎮羌堡到天龍關六十餘里，需要不到兩個時辰，在離天龍關半個時辰路程內，可以無虞觀測」
趙祐垂目思量了一下
「步兵全程需要十四個時辰左右，若是騎兵輕裝疾行，大概需要六個時辰足矣」
「太子殿下明鑑」
「水路呢」
「從益州東門碼頭，舟行八十里，到彭山江口鎮，陸行六十里，到丹稜縣茶市，騾馬隊行七十里，到距天龍關十五里處，大概六個時辰」
「那就陸路，安全一些，三千騎兵隨本宮往天龍關疾行，六千步兵可以晚到八個時辰，其餘的兵力回原防區」
「拿下天龍關，用人海戰術強攻無效」
「布置大批兵力會令補給成難題，不如只帶些精兵」
「事不宜遲，現在收拾行裝出發」
楊懷忠環視眾將領，
他們的神色顯而易見的很無奈，
或者是無助，或是懼怕，
出征前，這樣的狀態，出現在一群久經沙場的老將身上，頗讓人莫名地無法理解，
咋能這樣慫呢？
在眾將領的視角里，
九歲孩童要帶著他們奪飛龍關……
可是此九歲孩童是太子，
已經有過半個時辰拿下七個月久攻不克益州城的戰績，
也許可以活著回來，
在他們看來，大概率是，
戰後，去飛龍關找回他們的屍首，
或者雅州被徹底割據，
只能花重金贖回屍首，落葉歸根，
最終留的忠名，福澤後代。
此刻，並無穩妥方法，避免預料到的慘痛結局，
總不能軍令已下，不執行，
難不成對朝廷講，放棄雅州十分妥當？
或者武將諫言官家，
九歲太子領兵，奪天龍關十分不妥？
那麼誰更妥當？
楊懷忠是有目共睹的殘暴，
甚至令人懷疑他的心理不健康，
但是屢次戰役，勝多敗少，只能暗暗敬佩不已，
而在飛龍關前，殘暴只會顯得虛張聲勢，
或者是多餘，
若是堆些屍首搞行為藝術，
能使天龍關不戰而克，
或者能使關內駐守兵士，放鬆警惕，
攻關時，可以少些傷亡，不失為好辦法，
可惜，此時看來，百無一用是懷忠。
經過無數次的推演，在銅牆鐵壁的天龍關面前，
無人可以信誓旦旦，可以保證穩妥拿下。
換個角度來看，或者是安慰一下心頭的驚懼，
穩定情緒，直面即將到來的，無可逃避的生死之戰，
富貴險中求，無限風光總是在險峰之上，
如果真的能拿下飛龍關，
此等大功，必能世襲罔替，蔭及後嗣、子子孫孫福澤綿長、永世隆昌。
眾將領紛紛糾結著怎麼個死法，與拿下天龍關後，如何如何帶勁、爽快之時，
趙祐擺手示意道
「等等」
要出營帳去準備的眾將領停住腳步，肅然靜聽。
「飛龍關建成二十年，三年一換防」
「以往駐防的在飛龍關的」
「與飛龍關在營的，這些天探親回家的兵士」
「或者犯錯歸家、待罪的通通找出來，犯錯可無錯，待罪可免罪」
「本宮要問他們飛龍關具體的布防」
楊懷忠眼前一亮，內心歡快，
接到命令不久，來不及細細思索，
此刻聽太子講來，頓覺頗為有道理，
有了這些人的詳細描述再配合四望神鏡，
飛龍關的內部、外部狀況皆可一目了然，
如果能找到，在營地，這些天歸家的兵士相助，
掌握一些內部情況，
更是會事半功倍，
攻克飛龍關並不是完全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