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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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太陽照常升起,

  學生們從四面八方,匯聚到江戶川區的葛西南高等學校。

  不過今天有些不同的是,二年級4組的教室中,氣氛凝重:老師一臉嚴肅、學生們也低頭不語。

  在教室靠後的區域,唯一空著的桌上,擺放著一瓶白色的菊花:在島國的風俗中,這是祭奠逝去之人的禮節。這個位置,屬於名為『田中泰二』的學生。

  壓抑、凝重、悲傷的氣氛瀰漫在教室中。

  沒錯,

  就是這個!

  教室旁邊的大樹上,

  隱藏在樹葉中的田中泰二露出了笑容。

  哭泣吧、道歉吧;

  為你們曾經犯下的錯誤感到後悔、然後痛苦!

  「大家應該已經知道了,」

  講台上的老師低沉的聲音緩緩開口,

  「田中同學在留下遺書後,失蹤了;對於他身上的不幸,我深感遺憾。」

  留下遺書、甚至給自己的桌上擺上了白花、加上一早田中父母打電話過來詢問,已經可以確認:

  田中泰二,自殺了。

  「田中同學是個單純的人,和大家都很合得來...」

  嗯?

  窗外大樹上的鍋蓋頭男生一愣,

  「大家一定也非常喜歡他。」

  老師繼續說下去,

  等等、

  「雖然不舍,但我們活著的人,能夠做的就是攜手跨越悲傷,才能讓田中同學安息。」

  等一下,哪裡搞錯了?!

  藏在窗外大樹上的男生已經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自己不是向老師求助過嗎?被霸凌、被...

  嘭、

  「為什麼啊,田中!」

  一名高大的男生重重的捶打著課桌,低頭不讓人看見自己的表情。

  「有什麼煩惱可以找我商量,我們不是朋友嗎?」

  哈?朋友——

  窗外樹上的男生都被氣笑了,

  是啊,我們是『朋友』:天天被你呼來喝去的『朋友』!

  「冷靜點,江口。」

  「人死不能復生、田中...哎...」

  周圍的幾名同學紛紛上前安慰高大的男生,他們都是一個圈子的:對,欺負田中的圈子。

  「真可憐,」

  「嗚嗚、好想再見一面...」

  班上有女生甚至掩面哭泣,那悲傷的模樣完全不似作偽。

  「大家也不要太過傷心,相信善良的田中同學,並不希望看到你們這幅模樣。」

  老師上前安慰哭泣的同學,而在班長的帶領下,學生們開始輪流上台,在黑板上寫下悼念的話語;看起來似乎再正常、再溫馨不過,然而窗外樹木上的男生,已經渾身顫抖停不下來。

  住手、

  住手啊!

  我可不是為了看這幅鬧劇才去死的!

  你們打過我、罵過我、把我當空氣、把我逼到這一步!

  事到如今,又來假惺惺的悼念我?給我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啊混蛋——

  咚咚咚、

  就在樹幹上的男生站起身來的時候,教室中傳來敲門聲。

  ?

  「請進,」

  隨著門被拉開,

  是一男一女的中年夫婦。

  「我們是田中的監護人,來取他的東西。」

  通過窗戶、越過教室,看到門口的那對男女,男生瞳孔收縮。

  罵他們!打他們啊!就像平時對我那樣:我不是天天告訴你們,在這爛學校的遭遇嗎?!

  「直到最後還給老師同學們添麻煩,」

  平日那仿佛惡鬼的男人,面對學校的老師低頭彎腰。


  「真的非常抱歉。」

  「請節哀...」

  「夠了——!!」

  嘩啦啦、

  窗戶的玻璃瞬間炸裂,無數晶瑩的碎片如雪灑落,一個身影撞破窗戶躍入教室。

  ?!

  「田中?」

  「你不是已經自殺...」

  「搞什麼,是惡作劇嗎?!」

  不管是老師、同學、還是門口的父母,目光都落在這個撞破窗戶的身影上。

  瘦弱、鍋蓋頭、渾身都散發著『好欺負』的氣息。

  「混蛋,別開這種低劣的玩笑——」

  「把我的眼淚還給我!」

  教室中的少年少女在一愣之後,紛紛變臉暴怒。

  倒是作為成年人的老師,在愣神的同時想到另一個問題:這裡可是三樓,他是怎麼進來的?

  「是我的錯,錯得太離譜。」

  正了正胸前的領帶,鍋蓋頭的男生長長出了口氣。

  居然認為用自己的『死亡』就能讓他們悔改?

  簡直南轅北轍!

  「喂,你這個混小子,為什麼打破學校的玻璃?!」

  剛才還低頭道歉的中年男人,已經怒不可遏的大步衝來,揮拳就向田中泰二打來!

  「給我跪下道歉——」

  啪、

  拳頭被五指握住,

  「該道歉的是吧,父親。」

  巴嘎、

  「啊!!!」

  隨著田中泰二稍微發力,

  中年人手腕響起令人心悸的骨折聲,整個人本能的跪倒在地。

  「除了在家裡面,向我抖威風,你哪裡還像個父親?」

  連自己的孩子都不相信,保護不了!

  「田...田中...」

  中年男人的慘叫,瞬間蓋過了教室中的怒斥,高大的江口咽了口唾沫,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個霸道、恐怖的男人,真的是那個田中?

  「江口,」

  轉頭看向教室中那個高大的男生,田中甩開『父親』的拳頭,向對方走去。

  踏、踏、踏

  隨著他一步步向前,

  教室中的學生立刻慌張的向左右退開。

  就算是再遲鈍的學生,也看出來了:今天的『田中泰二』不對勁!

  「為你的霸凌行為道歉、發誓不再那樣做、我就會原諒你。」

  「哈?我為什麼——」

  咔嚓、

  下一秒,

  高大男生眼中的世界就飛速倒退。

  嘭!!

  然後又戛然而止:背後傳來的劇烈震顫,表示他撞在了教室的牆壁上。

  「你...噗、」

  張口吐出夾雜著碎塊的血污,高大的男生一低頭,就看到了凹陷出一個『鞋印』的胸膛。

  人的胸口,可以凹陷出這麼深...嗎...

  咚、

  從牆上滑落,雙腿一軟面向田中的方向『跪下』。

  被肋骨刺穿的心肺、已經在極度痛苦中失去了原有的作用。

  「啊啊啊啊啊!!!」

  「殺、殺人了!」

  「閉嘴,」

  那些之前還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同學,

  紛紛發出了高亢的尖叫;又在田中泰二一聲冷哼中,被硬生生掐斷。

  「果然,現在你們臉上的表情,才是我想要的。」

  畏懼、後悔、痛苦、驚恐!

  「田、田中同學,暴、暴力是犯法——」

  「我知道,老師。」

  轉頭看了一眼戰戰兢兢的老師,田中泰二微微搖頭。


  「軟弱的人。」

  「放心吧,我不會殺你們。」

  ?

  在所有人驚恐的眼神中,田中泰二走向自己撞出來的窗戶缺口。

  「因為你們很快,就會遭遇整個社會的『霸凌』。」

  ?!

  「田...田中,別干傻事。」

  老師下意識的勸阻,但當目光飄到那個跪在地上;

  整個上半身癱軟在血泊中,一動不動的江口,剩下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是現在死,還是以後『死』,並不難選擇。

  完了、

  他的職業生涯、他的人生全都完了!

  自己負責的班級出現殺人,作為老師他必定會被開除、聲討、清算:島國到處都是霸凌、但也最討厭霸凌:如果霸凌一旦被公之於眾,霸凌者將會受到整個社會、國家的集體敵視、排擠、壓迫。

  只要田中在外面鬧出更大的動靜,他的遭遇就會曝光;

  不僅僅是老師、家長;就算是同班同學,也會遭遇各種名正言順的『霸凌』!

  既然自己的死亡不能讓他們懺悔,那就用『江口』的死亡,讓他們陷入深淵:自殺在島國司空見慣、殺人卻是大新聞!

  特別是校園殺人:就算是權貴,也不希望自己的兒女處於危險中。

  「永別了。」

  在已經反應過來的老師、

  以及一部分學生絕望的表情中,田中走到窗邊,輕輕一躍。

  刷——

  並未下墜,而是飛起。

  落在了教學樓外的大樹上,然後幾個起落,消失在眾人眼中。

  現在,他要去執行那位『貴人』閣下的任務。

  殺一個人。

  ————

  中野區,

  中野高等學校運動場。

  「淺理,你的傷沒問題吧?」

  「沒事的,只是被『暴走族』蹭了一下。」

  運動場旁邊的長椅上,面對同學的關心,臉上、手肘上包著繃帶的女高中生微笑著回答。

  「皮肉傷而已,」

  「怎麼可能沒事——」

  旁邊兩名女同學擔憂不見減少,

  「如果留下傷疤可就麻煩了,你說對吧,矢本。」

  「嗯,那些傢伙該死。」

  短髮齊肩、臉龐冰冷的矢本開口。

  所以他們死了。

  「死什麼的,也太...」

  「咳,矢本總是這麼一本正經。」

  另一名小虎牙、有幾分像貓的女同學掏出手機,轉移心悸的注意力。

  「哎?」

  這一看不要緊,竟然發現了『大新聞』。

  「你們看——」

  「中野區有『跑酷達人』街頭秀!」

  四名少女紛紛靠攏,目光落在這名同學的手機上。

  手機上一段視頻:有個穿著校服男生、正在大街上飛奔:不僅速度恐怖,而且直接踏著車頂、欄杆飛馳——與其說是跑酷,不如說是電影片段。

  「假的吧?」

  「電影CG,還是AI視頻?」

  ?!

  唯獨短髮少女矢本瞳孔收縮,這樣的速度、咱也做不到。

  是超自然存在!

  ————

  「你好,這裡是警視廳。」

  「什麼?請再說一遍?好的、好的!」

  嘭、

  幾乎是以撞的姿態推開門,抱著平板的秘書急匆匆的向總監辦公桌後面的男人匯報。

  「總監,發現超自然存在!」

  「對方正在以超過80公里每小時的速度,穿過新宿區,進入中野區!」

  部下急促的回報,讓藤田總監抬起頭來。


  「是矢...是個女高中生?」

  「不,總監,接到的現場匯報稱是一名男高中生。」

  ?

  男高中生,那是誰?

  ————

  「剛才那是什麼?」

  「超人?蜘蛛俠,酷——」

  新宿區,是東京最熱鬧也是最混亂的傳統商業街地區:這裡不像銀座那樣,都是老頭子、以及文質彬彬的中年精英;而是屬於跳脫的年輕人、屬於時尚的世界。

  所以當一個人影以恐怖的高速從城市中飛馳而過的時候,路人們在驚嘆之餘,紛紛摸出手機。

  《東京驚現超人》、《新宿蜘蛛俠》《追風的高中生》之類視頻,瞬間在網絡上擴散!

  不僅僅是島國,很快就蔓延到了國外。

  現在是自媒體的時代,

  任何人都可以將自己的視頻上傳:衣食住行、唱歌跳舞、乃至耍寶整活...期望著一炮而紅,從而走上人生巔峰。

  所以當很多關於這個『東京跑男』的視頻不斷的出現,無數人、勢力都紛紛注意到了這裡。

  「還沒有切斷網絡信號?」

  「總監,幾大網絡運營商都拒絕了!」

  亂成一團的警視廳中,滿臉冷汗的秘書躬身回答,

  「理由是...」

  「我不需要理由!」

  這些混蛋,不、不怪他們。

  用力的揉了揉眉心,關於『超自然存在』的消息,本來就是機密中的機密,那些網絡運營商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讓他們斷開新宿網絡?

  這樣做會造成的損失,讓他們想都沒想就拒絕。

  上一次世田谷區『大停電』,就搞得網絡運營NTT公司很是被動。

  掩蓋不住了,

  這次有超自然存在在新宿飛馳,

  被大量的人目睹、拍照、錄視頻...如此鐵證,必然會引起其他國家的注意,以及:

  那個超自然存在,到底準備幹什麼?

  「美谷呢?」

  「美谷警視長,正乘坐直升機趕往現場。」

  與此同時,有負責監控的警員高喊:

  「目標進入了中野高等學校!」

  ————

  「哎?」

  看手機的女高中生一驚,

  「對方好像跑到我們學校...」

  咻————轟!

  一個人影飛躍圍牆,重重的砸在了學校的運動場中:塑膠跑道當場炸裂、四散飛濺的紅色塑膠碎片中,夾雜著下方的砂石。

  「什麼東西?」

  「人?」

  正在運動場上揮灑汗水的少年少女們紛紛轉頭看去,

  那是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雜亂的頭髮因為高速飛馳倒向腦後,削瘦的身材、普通的五官。

  但是!

  他腳下那個大坑,

  讓任何尚有理智的人,都不會認為他普通。

  「我是來殺人的,」

  扯開胸前的領帶,田中泰二環視一周。

  「不相關的人,請離開。」

  說完,目光落在了運動場的邊緣。

  「嚇,」

  「那個怪人看過來了,我們快走。」

  貓一樣的女高中牽起淺理,另一隻手想要去拉矢本,卻落了個空。

  短髮齊肩的少女,逆著下意識後退的人群而去。

  「矢本?」

  「你們先去避難,」

  當眼神對上的一瞬間,短髮少女矢本已經明白:

  「對方的目標,是我。」

  ?!

  ————

  PS:新書期最重要的,就是追讀,還請各位讀者每天都看一下最新章節,跪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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