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時代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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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雛...」

  「哼,騙子!」

  被安全帶綁在后座上的小女孩歪開頭,讓身穿酒保服飾的高馬尾女人慾言又止。

  「小雛妹妹,也許你誤會了。」

  倒是坐在對面的和服美女:美谷花奈主動開口解釋。

  「並非詩子小姐出賣了你,而是從你們踏入那家酒吧開始,我們就掌握了兩位的行蹤。」

  現代社會,政府要做一件事情,需要考慮的不僅是能不能做到,還有代價的大小:很多所謂的島國無頭懸案,並非不能偵破,而是單純的不值得。

  對,就是不值得。

  也許對當事人來說,是刻骨銘心的仇恨。

  但是對大人物、不,都不需要大人物,即便是小警署的警視,也只是普通案件之一。

  能調派三五名警察跟蹤追查,就已經算是『驚天大案』了;警署的力量,怎麼可能隨便『浪費』在普通人身上?

  但這次不同,警視廳總監已經暗中和首相密談過,獲得了『便宜行事』的支持;東京五萬名警察不說全力以赴,只需要動用百分之一,都足夠將所有與新田義史有交集的人,全都監視起來。

  面對島國政府的闖入,哪個普通人敢喊什麼『自由、民主』?

  真不怕當場人間蒸發!

  聽完對方的解釋,摘掉頭套的短髮小女孩訝然轉回頭來。

  「那大叔——」

  「請放心,新田先生:也就是你口中的『大叔』,本來就是我們的人。」

  只不過,接下來會那位臥底的同僚會遭遇什麼,誰都很難說。

  想到這裡,名為美谷花奈的『暴對』精英,目光看向小女孩旁邊的酒吧女老闆。

  「詩子小姐,你又是何必呢?」

  對方只是個『局外人』,只需要接受警視廳的監視,就能繼續過普通人的生活。

  但是這位酒吧女老闆,卻主動要求跟警察帶走她。

  「我答應義史,幫他照顧小雛。」

  坐在小女孩旁邊的高馬尾女性垂下眼帘,

  眼前這些人是警察,毫無疑問,但並非說警察就沒有危險性:義史臥底到『石井組』本就牽扯很深,警察能夠連她這種,和義史沒有向別人透露過的關係的人都查出來;加上眼下前後護送的架勢,都證明事情不簡單。

  「所以我要和她待在一起:作為監護人!」

  「希望你不要後悔,」

  既然對方一定要跟來,那美谷花奈也隨便她。

  反正眼前的兩人只是附帶,真正的目標還是『新田義史』!

  ————

  足立區,

  「新田警部,歡迎回來。」

  「警視?」

  剛踏入警署的金髮男人,抬手握住迎面而來的中老年人右手。

  「您沒有通知上面?」

  「到裡面說,」

  抬手示意自己的這名下屬跟上,中老年的警視板著一張臉,讓往來的警察大氣都不敢出。

  直到兩人進入警署地下庫房,這才紛紛鬆了口氣。

  那個金髮男人是誰?

  竟然讓警視如此重視,難道是阿美利加人?

  為了安全性,新田義史這個臥底,就算是自家警署也無人認識。

  但當推開地下庫房的大門,房間中的男人讓新田義史大驚。

  「藤田總監?」

  坐在庫房中央的男人,新田義史卻是認識的。

  穿著乍一看普普通通、實則高定的手工西裝;戴著平光眼鏡、五官普普通通,卻是不怒自威。

  東京警視廳總監,

  整個島國警察系統的老大!

  島國的政府是選舉的議會制:上到內閣大臣、下到各處議員,都是四年一換;但下面的公務員肯定不可能也這樣,這些真正做事的公務員一干就是幾十年,除非退休或者去競選,否則一般不會有大的變動。

  東京警視廳總監,就是這樣的存在。


  論權利,

  肯定不可能和首相比;

  但幾年之後,首相會下台,他依然還是總監。

  啪、

  立正敬禮,

  偽裝成金髮大背頭的男人開口鏗鏘有力:

  「藤田總監,臥底探員代號『新田義史』現已歸隊。」

  「所屬單位:警視廳組織犯罪對策部特殊臥底組。」

  「潛伏時間:令和4年5月起,共計3年2個月。」

  「目標組織:指定暴力團體『住吉會』,」

  「身份認證編號:T〇〇-SP-457。」

  「以上,完成歸隊報告!」

  面對眼前的新田義史,藤田總監站起身來,回了一個禮。

  「辛苦了,」

  「歡迎歸隊,新田警部。」

  ...

  幾分鐘後,

  「大爭之世?那位大人?」

  警署的地下庫房中,聽完新田義史的匯報,藤田總監臉色嚴肅。

  「是的,總監。」

  坐在藤田總監對面,坐姿挺拔的新田義史回答。

  「以發生在我身上的情況為例,也許這個世界已經有不少『超自然存在』甦醒,請警視廳做好防備工作。」

  在這位臥底警察口中,那個『激活』他體內力量的墨色美人自稱『貴人』,其提到的『大爭之世』危機重重:從新田義史身上就能看得出來。

  他『覺醒』力量之後,輕鬆就屠了石井組!

  就算是面對普通的警察系統,以其表現出來的力量,同樣可以無雙亂殺。

  也許打不過軍隊,但是那有什麼關係?

  以那位『貴人』神出鬼沒的能耐,暗殺內閣、乃至所有自衛隊高層都是輕而易舉。

  只要幹掉指揮層,所謂的軍隊同樣會陷入癱瘓;現在不是一戰、二戰,只要提槍衝鋒就能當軍官:各級軍官手中,掌握著大大小小各種武器的授權、沒有相關授權,一個輪子都開不出駐地!

  比如島國的戰鬥機,每次出動還要阿美利加授權,不然甚至沒辦法升空。

  「這樣嗎?」

  取下平光眼鏡,揉了揉眉心。

  在看到新田義史大開殺戒的時候,這位東京警視廳總監,就有預料世界即將迎來劇變。

  果不其然,那個名為『貴人』的墨色古典美人,直言『大爭之世』即將來臨,等『那位大人』歸來之時,就是新田義史這樣的存在,獻出力量之時。

  這不就是標準的動漫反派大BOSS嘛!

  「請總監放心,」

  雙手放在膝蓋上的新田義史承諾,

  「不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用這份力量來傷害島國民眾!」

  難說,×2

  兩個內心的思緒同時響起,

  第一個,

  自然是藤田總監:

  作為東京警視廳總監,他見過太多的黑暗、太多的背叛。

  曾經意氣風發的、矢志不渝的、熱血沸騰的...多年之後,變成了暮氣沉沉的、叛逃墮落的、萬念俱灰的,這樣的例子數不勝數。

  現在的新田義史的誓言自然發自真心,但人是會變的——擁有這超自然的力量,當真還願意當普通人嗎?

  何況,政府也是由人組成:這份力量,難道就沒有人覬覦?

  遠的不說,他們搞得這麼神神秘秘,為的:

  不就是防備阿美利加?

  第二個,

  則是某個悠閒坐牢的穿越者。

  新田義史腳下的影子中,藏著他的一部分『影法師』。

  通過這部分『影法師』,秋月律完全可以正大光明的跟隨旁聽,掌握島國政府的一舉一動。

  該說不說,政府一旦爆發出全力堪稱恐怖:那個叫『詩子』的酒吧老闆,和新田義史之間的交情可謂非常隱蔽,依然被島國政府挖了出來。


  不僅如此,

  和新田義史有密接關係的數十人、熟悉的上百人、接觸過的幾千人,全都納入了島國警視廳的視線之中。

  可謂真正的天羅地網,只要新田義史露頭,立刻就會行蹤暴露!

  當然,他直接來警署,倒是讓這番布置成了無用功。

  ————

  「倒也不算無用功,」

  這不是撈到了『雛』這個意外收穫嘛,

  葛飾區,

  東京拘置所!

  單人牢房9527號中,

  秋月律淡定的翻著手中的書,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這裡度假的。

  對於秋月律來說,監獄還真就是度假的地方,既可以避免自己暴露,又管吃管住——甚至都不需要踩縫紉機,簡直完美。

  說到雛,

  那邊的情況是:

  「我不聽,我不聽——」

  捂著耳朵的小女孩,正在任性的發脾氣。

  ...

  警視廳總部審訊室中,

  面對這幅場景,西裝刀疤的警察們都是面面相覷。

  他們是警察,不是極道;原本『審訊』這種事情,也輪不到他們『暴對』的人來干。

  奈何這次的案件太過詭異,除了他們這些人,其他同僚知道的越少越好:既然不能請專業的審訊課出手,他們也只能自己客串。

  一個扮紅臉、一個扮白臉這套,輕鬆拿捏這個小女孩。

  可惜『雛』不是普通小女孩。

  且不說她還有沒有暴露的『底牌』,光是知曉這些人是警察後,她就不帶怕的。

  「我要見大叔!」

  「只要見到大叔,你們問什麼我都回答。」

  沒看到大叔?那就打死不說!

  反正警察也不會打她。

  「這小鬼,」

  審訊室外,其他『暴對』的人紛紛頭痛扶額。

  「知道我們是警察後,就囂張起來了!」

  「閉嘴吧,」

  對於同僚的話,負責的美谷花奈白了他一眼。

  「不然你準備怎麼辦?」

  學極道恐嚇毒打、拔指甲、切手指?

  「額,那倒不是。」

  旁邊的同僚撓了撓頭,還是那句話:他們是警察,不是極道。

  「難道就這麼僵持下去?」

  審訊室中,小女孩雛嚷嚷著太冷,讓警察們給她拿一張毯子進來:然後用毯子將自己裹起來,一副不願意起床的小孩任性模樣。

  「我們這邊不重要,」

  美谷花奈冷靜的安撫同僚,

  「新田那邊才是關鍵。」

  !

  是啊,

  一回想起之前看過的錄像,眾『暴對』的成員就感到牙酸。

  手撕極道、刀斬汽車、太殘暴了!

  簡直不是人。

  可惜他們不知道的是,

  自己抓回來的小女孩,同樣也不是『人』。

  『貴人姐姐,聽得見嗎?』

  『貴人姐姐...』

  裹在毯子的黑暗中,小女孩『雛』正在小聲的自言自語。

  她的聲音很小,又有毯子遮擋,加上黑暗的環境:

  『小鐮篝,有什麼事?』

  黑暗中,耳邊響起了一個成熟大姐姐的聲音。

  是『貴人』。

  『大姐姐,我們被警察...啊、就是『同心眾』;不對不對、應該是『殿上人』...』

  『不用解釋,我知道什麼是警察。』

  耳邊的聲音,打斷了小女孩的話音,將話題掰回來。

  『要我救你出去嗎?』

  這可不是某人在吹牛,影影果實有一招『影箱』,可以將人裝在裡面帶走;以影子的移動特性,完全可以悄無聲息將小女孩從警視廳帶走。


  『還有大叔。』

  『呵,』

  對於裹在毯子中小女孩的話,某人冷笑。

  『也許你的大叔,並不想離開呢?』

  ?!

  審訊室中,

  目標用毯子裹成一團,

  「喂,小...朋友,該面對現實了吧?」

  對方完全不配合,讓『暴對』的除了撓頭就是撓頭:總不可能真用平時那些『手段』。

  刷——

  毯子被一把掀開,

  「好吧,面對現實!」

  小女孩轉頭,看向牆壁的方向。

  「外面的,誰能夠做主?」

  ?!

  「請問有什麼事嗎,小雛妹妹。」

  下一秒,審訊室中響起了一個甜美的聲音,是那個好看的和服大姐姐。

  「給我找個病人過來,」

  既然已經下定決心,名為雛的小女孩開始行動。

  「什麼病都可以,就算快老死也沒關係。」

  ???

  如此古怪的要求,讓審訊室內外都是一片死寂。

  幾秒之後,

  「好,」

  花谷美奈拍板,

  藤田總監離開之前,交代她『便宜行事』,現在她在警視廳的權力,已經比肩警視監!

  哪怕只是『臨時』的,也能夠做很多事情。

  很快——

  咔嚓、

  審訊室的大門打開,

  有警察推著個輪椅進來。

  輪椅上,靠著一名病懨懨的老頭。

  這個老頭也是他們警視廳的人,十年前就已經退休;因為沒有兒女,一直生活在警視廳負責的養老院中。

  現在被緊急調派過來,也算是為了島國『發揮餘熱』。

  審訊室中的兩名警察也站起身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小女孩雛向輪椅上的老頭走去。

  「呼嚕、呼嚕、呼嚕,」

  老人靠在輪椅上,渾身滿是皺褶的皮膚上,一塊塊老人斑星星點點;雙眼已經渾濁,只剩下不斷起伏的胸膛,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說是活著,其實和死了也沒多少區別。

  「老爺爺的病痛,就由我來清除!」

  說著標準的小孩子天真話語,

  小女孩雛踮起腳尖、伸出手指落在老人的額頭。

  「不管是病菌也好、」

  隨著小女孩的手指順著額頭向下,一股股的『黑氣』憑空飄出;

  「還是皺褶也罷,」

  如同是P圖軟體掃過,雛的手指所過之處,老人斑如污漬脫落,皮膚透出光澤。

  「都統統飛走、看好啦~~」

  「啊啊啊——」

  隨著小女孩的手指從額頭劃到胸膛,原本半死不活、隨時都可能斷氣的老人渾身顫抖,雙眼驟然變成清澈。

  「我這是...」

  面前是個笑眯眯的小女孩,旁邊是兩個嘴巴大大張開,目瞪口呆的警察。

  還有周圍那純白色的牆壁,以及簡單的座椅:

  「這裡是——審訊室?」

  滿腦子漿糊的男人,下意識的從輪椅上站起身來。

  「我不是應該在養老院嗎?而且...」

  感覺不對勁,

  「這、這、這,」

  「醫...醫學奇蹟啊?!」

  「返老還童、這是返老還童!!!」

  審訊室外,『暴對』的人看到那從輪椅站起身的人驚駭出聲:皮膚紅潤飽滿,雙眼炯炯有神;如果不是滿頭銀髮,幾乎就是個壯漢。

  但就在幾秒之前,他還是一副隨時斷氣的模樣。

  難道——

  所有人的目光,

  集中在了短髮小女孩身上。

  「自我介紹一下,」

  笑眯眯的小女孩微微下蹲,雙手虛提,行了一個『屈膝禮』。

  這也是她在孤兒院學來的生存之道:只不過以前是用來討好大人,這一次卻是用來炫耀:

  「我叫做雛,曾經的名字是『鐮篝』。」

  「鐮鼬三兄妹中的三妹,負責治療;那麼——」

  「我家的大叔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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