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壓迫
莒縣東鄰城陽郡五蓮山。
王恆安未取正東，而是略偏東北，此乃通往琅琊郡治之路，有官道通衢，可直出琅琊，進入青齊之地。
莒縣境內這段，需橫渡沭水。
河道不寬，他運轉法力，白狐幽影裹身，踏水疾沖而過。
等到了界碑處，天色反而好了些，那雨雲好似只堆積在莒縣上空。
望著界碑，他心頭稍寬，一步踏出莒縣地界，頓時只覺視野開闊，過往行人並不多，也沒什麼意外發生。
『還是得小心些，繼母不知安排了什麼手段。』
他提滿警惕，不走大路，而是走與大道隔著點距離的荒野。
一路跨溝穿林，有體如意加持，輔以法力，倒也不算艱難。
走了沒多遠，剛從一片小林中躥出，他猛地剎住身形，法力暗涌，戒備陡升。
前方，一人卓立。
斗笠，黑袍，外罩暗紅護甲，黑套覆手。
一手提著浸墨圓盾，一手持司南狀器物。
而那司南柄針，正死死釘向王恆安。
『這是……衝著我來的。』
才一眼，王恆安便已經知曉，這人是敵非友，只是剛學的感氣術稍一感知，便覺對方氣息雖雜，炁感卻遠比己身渾厚敦實。
『不妙啊……』
念頭急轉間，那人已將司南納入懷中，腰間朴刀出鞘，圓盾護在身前。
斗笠下，一雙平靜黑瞳自盾緣露出，伴著略帶意外的冰冷低語：
「竟還敢出來？晦氣，耽擱老子喝酒。」
說完，疾步向前，殺氣騰騰。
眼看對方頂盾逼來，王恆安心爐百鍛急轉，心如止水，思索對策。
『這人想必就是繼母派來的，修為比我深，我又少搏殺鬥法的經驗，他穿厚袍，攜刀帶盾，速度應當不快，先試試能不能逃脫。』
想罷，他一擰身入了樹林，身後鐵鞋踏地的頻率驟然加快。
突然。
嗡！
一道黑光自他身側急速飛來，軌跡拉成弧線，斬斷沿途樹枝，裹著炸裂的樹皮碎屑，瞬間到了眼前。
卻是那圓盾。
王恆安一個側翻倒地，圓盾擦腰旋過，帶走一角衣袍碎片，還未起身，鐵鞋踏地聲近在咫尺，頭頂刀風如瀑猛壓下來。
噌！
銀光四濺，刀身狠狠砍往王恆安頭頂，卻被幾片銀紋白羽擋住，而那圓盾去勢兇猛，旋斷棵小樹，竟又旋飛而回。
『還好有這轉換如意的羽衣，聚散由心，攻可為刃，守能化盾。』
可形勢由不得王恆安感慨，那刀光碰壁便瞬間抽離，凌空一頓，變向側斬。
與飛回的圓盾一左一右，一前一後，封死了他的退路。
唰！
林中一片銀芒驟亮，羽衣瞬間擴展，如銀瀑奔涌，層層片片將王恆安罩住，而到了這時，倒地的小樹才砸起萬千落葉，暴雨一般淋在林間。
忽地，王恆安聽到噌的一聲，只覺後背遭巨力猛撞，透羽而入，推得他前傾。
側方又一股力道湧來，將他身形釘住。
緊接著，胸口劇痛炸開。
一股氣窒在胸腹，眼前發黑，竟是一隻鐵靴鬼魅般穿透羽盾縫隙，狠狠踹中他心口，又在羽刃絞殺前急速抽回。
氣息還未理順，狂風驟雨般的斬擊隨即傾瀉在銀羽之上。
王恆安悶哼一聲，股股力道穿透羽衣，拍打在他身上，他只覺自己如颶風中飄搖的小舟，法力急速消耗，視線不斷抖動。
『不行，得想辦法，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這樣下去會被耗死……』
還未來得及思考出對策，腳底又有震感傳來，讓王恆安瞳孔急速擴大。
轟！
圓盾自地下旋起，攪著泥土落葉，衝擊著圍成罩形的半圓羽衣和其中一切，將攪動起的一切又狠狠灑向半空。
而刀光如影隨形，凌空三記暴斬，劈開了泥土，斬碎了羽衣，砍斷了羽衣里的王恆安。
但黑袍刀客並未停下，反而手一招，圓盾旋至手心，唰一下護在胸前，腳一別，踢起一撮泥土，如箭矢般激射在剛要落地的屍體腦袋上。
那腦袋嘭地爆開，泥土去勢未停，轟擊在後面樹上，咚咚咚，深深嵌進了樹幹中。
可黑袍刀客卻皺起了眉，朴刀橫握，屈膝如弓，目光如鷹隼掃視林間，才掃了一圈，那地上破碎的屍體和片片白羽便盪起了波紋，緩緩消散於無形。
王恆安藏身一棵粗樹之後，半襲青衫碎裂如縷，衣下細密傷口滲血，將布料染作點點殷紅。
他連粗氣都不敢喘，要不是剛才用體如意控制身體緊貼白羽衣罩頂部，又緊急在半空施展幻術，藉機逃離，只怕反應慢上半拍，現在已經死了。
可即便如此，還是被泥土濺了半身的細密傷口。
『這人速度並不慢，那盾牌能被他控制，可以遠射，不行，跑不掉，得想辦法拉開距離，我如今施展了幻術，還剩……』
忽地。
「破！」
一聲輕喝，伴著鐵鞋踏地、枯枝碎裂聲響瞬間來到樹後。
王恆安心中一突，頭顱急偏，一道銀練如切腐乳般穿透樹幹，擦著他耳際掠過，樹汁苦澀混著刀風壓入鼻腔。
身後枯枝碎裂聲並未停下，他奮力前撲。
轟！樹幹從中央橫斷炸裂，黑袍刀客頂著盾牌衝出，手臂半旋，朴刀再度橫劈。
呲——！
白羽與刀鋒劇烈摩擦，流光四射！
王恆安早早掐著訣的手，反手往黑袍刀客並起雙指，一道月華寒光從指尖迸射。
卻沒想黑袍刀客躲也不躲，甩出圓盾，只調整了身位，護心鏡一挪，準備硬接這道寒光。
就在此時，寒光卻突然分了叉，一股射中護心鏡，掛上一層白霜，一股貼著護心鏡，狠狠釘在黑袍刀客左肩。
他身形一滯，卻又好似沒有影響，接著猛地向前，朴刀大力壓著白羽，配合甩出的圓盾，一記膝頂如重炮般轟向王恆安心口。
咻咻！
陰風驟起，在王恆安四周盤旋，讓黑袍刀客動作慢了半拍，也推著王恆安橫移尺許，圓盾擦身旋過，直直旋向主人。
黑袍刀客左手微動，剛想接住圓盾，肩胛卻傳來凝懈感，電光石火間卻已有了應對，轟出的膝頂瞬間踢直，精準勾住飛旋盾緣，猛力向下一拽。
林中轟鳴震響，塵土飛揚。
黑袍刀客動作根本不停，踩著落地圓盾借力，凌空而起，反手又是一刀。
王恆安剛落地，迎面而來的便是刀光。
叮！呲呲！
刀勢急猛，卻再度被羽衣擋住，王恆安被力道帶著擊退，那黑袍刀客落地前，腳尖一勾，圓盾又接著刀光旋射而來。
直直撞向王恆安腦袋。
王恆安未取正東，而是略偏東北，此乃通往琅琊郡治之路，有官道通衢，可直出琅琊，進入青齊之地。
莒縣境內這段，需橫渡沭水。
河道不寬，他運轉法力，白狐幽影裹身，踏水疾沖而過。
等到了界碑處，天色反而好了些，那雨雲好似只堆積在莒縣上空。
望著界碑，他心頭稍寬，一步踏出莒縣地界，頓時只覺視野開闊，過往行人並不多，也沒什麼意外發生。
『還是得小心些，繼母不知安排了什麼手段。』
他提滿警惕，不走大路，而是走與大道隔著點距離的荒野。
一路跨溝穿林，有體如意加持，輔以法力，倒也不算艱難。
走了沒多遠，剛從一片小林中躥出，他猛地剎住身形，法力暗涌，戒備陡升。
前方，一人卓立。
斗笠，黑袍，外罩暗紅護甲，黑套覆手。
一手提著浸墨圓盾，一手持司南狀器物。
而那司南柄針，正死死釘向王恆安。
『這是……衝著我來的。』
才一眼，王恆安便已經知曉，這人是敵非友，只是剛學的感氣術稍一感知，便覺對方氣息雖雜，炁感卻遠比己身渾厚敦實。
『不妙啊……』
念頭急轉間，那人已將司南納入懷中，腰間朴刀出鞘，圓盾護在身前。
斗笠下，一雙平靜黑瞳自盾緣露出，伴著略帶意外的冰冷低語：
「竟還敢出來？晦氣，耽擱老子喝酒。」
說完，疾步向前，殺氣騰騰。
眼看對方頂盾逼來，王恆安心爐百鍛急轉，心如止水，思索對策。
『這人想必就是繼母派來的，修為比我深，我又少搏殺鬥法的經驗，他穿厚袍，攜刀帶盾，速度應當不快，先試試能不能逃脫。』
想罷，他一擰身入了樹林，身後鐵鞋踏地的頻率驟然加快。
突然。
嗡！
一道黑光自他身側急速飛來，軌跡拉成弧線，斬斷沿途樹枝，裹著炸裂的樹皮碎屑，瞬間到了眼前。
卻是那圓盾。
王恆安一個側翻倒地，圓盾擦腰旋過，帶走一角衣袍碎片，還未起身，鐵鞋踏地聲近在咫尺，頭頂刀風如瀑猛壓下來。
噌！
銀光四濺，刀身狠狠砍往王恆安頭頂，卻被幾片銀紋白羽擋住，而那圓盾去勢兇猛，旋斷棵小樹，竟又旋飛而回。
『還好有這轉換如意的羽衣，聚散由心，攻可為刃，守能化盾。』
可形勢由不得王恆安感慨，那刀光碰壁便瞬間抽離，凌空一頓，變向側斬。
與飛回的圓盾一左一右，一前一後，封死了他的退路。
唰！
林中一片銀芒驟亮，羽衣瞬間擴展，如銀瀑奔涌，層層片片將王恆安罩住，而到了這時，倒地的小樹才砸起萬千落葉，暴雨一般淋在林間。
忽地，王恆安聽到噌的一聲，只覺後背遭巨力猛撞，透羽而入，推得他前傾。
側方又一股力道湧來，將他身形釘住。
緊接著，胸口劇痛炸開。
一股氣窒在胸腹，眼前發黑，竟是一隻鐵靴鬼魅般穿透羽盾縫隙，狠狠踹中他心口，又在羽刃絞殺前急速抽回。
氣息還未理順，狂風驟雨般的斬擊隨即傾瀉在銀羽之上。
王恆安悶哼一聲，股股力道穿透羽衣，拍打在他身上，他只覺自己如颶風中飄搖的小舟，法力急速消耗，視線不斷抖動。
『不行，得想辦法，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這樣下去會被耗死……』
還未來得及思考出對策，腳底又有震感傳來，讓王恆安瞳孔急速擴大。
轟！
圓盾自地下旋起，攪著泥土落葉，衝擊著圍成罩形的半圓羽衣和其中一切，將攪動起的一切又狠狠灑向半空。
而刀光如影隨形，凌空三記暴斬，劈開了泥土，斬碎了羽衣，砍斷了羽衣里的王恆安。
但黑袍刀客並未停下，反而手一招，圓盾旋至手心，唰一下護在胸前，腳一別，踢起一撮泥土，如箭矢般激射在剛要落地的屍體腦袋上。
那腦袋嘭地爆開，泥土去勢未停，轟擊在後面樹上，咚咚咚，深深嵌進了樹幹中。
可黑袍刀客卻皺起了眉，朴刀橫握，屈膝如弓，目光如鷹隼掃視林間，才掃了一圈，那地上破碎的屍體和片片白羽便盪起了波紋，緩緩消散於無形。
王恆安藏身一棵粗樹之後，半襲青衫碎裂如縷，衣下細密傷口滲血，將布料染作點點殷紅。
他連粗氣都不敢喘，要不是剛才用體如意控制身體緊貼白羽衣罩頂部，又緊急在半空施展幻術，藉機逃離，只怕反應慢上半拍，現在已經死了。
可即便如此，還是被泥土濺了半身的細密傷口。
『這人速度並不慢，那盾牌能被他控制，可以遠射，不行，跑不掉，得想辦法拉開距離，我如今施展了幻術，還剩……』
忽地。
「破！」
一聲輕喝，伴著鐵鞋踏地、枯枝碎裂聲響瞬間來到樹後。
王恆安心中一突，頭顱急偏，一道銀練如切腐乳般穿透樹幹，擦著他耳際掠過，樹汁苦澀混著刀風壓入鼻腔。
身後枯枝碎裂聲並未停下，他奮力前撲。
轟！樹幹從中央橫斷炸裂，黑袍刀客頂著盾牌衝出，手臂半旋，朴刀再度橫劈。
呲——！
白羽與刀鋒劇烈摩擦，流光四射！
王恆安早早掐著訣的手，反手往黑袍刀客並起雙指，一道月華寒光從指尖迸射。
卻沒想黑袍刀客躲也不躲，甩出圓盾，只調整了身位，護心鏡一挪，準備硬接這道寒光。
就在此時，寒光卻突然分了叉，一股射中護心鏡，掛上一層白霜，一股貼著護心鏡，狠狠釘在黑袍刀客左肩。
他身形一滯，卻又好似沒有影響，接著猛地向前，朴刀大力壓著白羽，配合甩出的圓盾，一記膝頂如重炮般轟向王恆安心口。
咻咻！
陰風驟起，在王恆安四周盤旋，讓黑袍刀客動作慢了半拍，也推著王恆安橫移尺許，圓盾擦身旋過，直直旋向主人。
黑袍刀客左手微動，剛想接住圓盾，肩胛卻傳來凝懈感，電光石火間卻已有了應對，轟出的膝頂瞬間踢直，精準勾住飛旋盾緣，猛力向下一拽。
林中轟鳴震響，塵土飛揚。
黑袍刀客動作根本不停，踩著落地圓盾借力，凌空而起，反手又是一刀。
王恆安剛落地，迎面而來的便是刀光。
叮！呲呲！
刀勢急猛，卻再度被羽衣擋住，王恆安被力道帶著擊退，那黑袍刀客落地前，腳尖一勾，圓盾又接著刀光旋射而來。
直直撞向王恆安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