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我搖怎麼沒用
隊伍在巫女的引領下，沿著一條被藤蔓覆蓋的濕滑小徑，倉皇向山頂攀爬。
這條路足夠狹窄，以至於佐藤健第一次來的時候，以為這裡只是幾棵樹之間的縫隙。
身後是不斷逼近的濃霧，每一步都深陷泥沼，死亡的陰影如影隨形。倖存者們臉色慘白，呼吸急促，眼神渙散，不敢交談，不敢停留，只有腳步聲和心跳聲在林間迴蕩。
不知攀爬了多久，前方豁然開朗，一座古樸的神廟，靜靜矗立在接近山頂的位置。
神廟的石階前，一道無形的屏障赫然顯現。濃霧仿佛撞上玻璃牆，在距離石階幾步之遙處驟然停滯，霧浪被抵住，形成清晰的分界線。
神廟內，空氣清冷乾燥；神廟外，濃霧翻滾，兩個世界涇渭分明。
佐藤健踏入神廟範圍，腳下是乾燥石板，身後濕冷氣息瞬間消失。
他感覺好受多了，然而，這股輕鬆感轉瞬即逝，目光掃過神廟前空地。
剛才跟著巫女逃離的，明明有三十多人，可現在神廟前空地上，稀稀拉拉站著、坐著、癱倒著的，連他在內，竟然只剩下十幾個人？！二十多人消失了？！無聲無息！就在他眼皮底下？！他走在最後，竟然完全沒察覺到？！
「人呢？！」一聲咆哮響起！是平野大輝，他臉色鐵青，明顯也發現了這個問題，「為什麼人少了？！剛才還有三十多個！人呢？！」
緊跟在巫女屁股後，就差沒貼在她身上走進神廟的導演，聽到平野大輝的咆哮，也跟著回頭。
他朝著神廟外那片遮天蔽日的濃霧方向大喊：「大家！大家跑哪去了？！這邊！這邊安全！快過來啊！！」
聲音在神廟前迴蕩，回應他的只有濃霧的低沉嗚咽，霧牆之內，一片死寂。
導演轉身，撲到巫女面前：「姑娘！求求你！求求你了！再回去救救我們的人吧！他們肯定還在霧裡！他們肯定迷路了！求你了！」
巫女平靜地看著導演，搖頭：「不行的。我再回去，怕是自己也要迷失在霧裡。」
她抬起手，指著濃霧的方向：「這霧沒有毒，只要不亂跑，待在原地，沒事的。」
「沒事？！」平野大輝一步跨到巫女面前，「那為什麼？！為什麼我們拉著中森小姐，她卻被一股強到離譜的力量硬生生拽走了？！為什麼我手下的警員會慘叫？！為什麼現在二十多個人憑空消失了？！你告訴我這叫沒事？！」
巫女依舊平靜地搖頭：「山神會按照善惡，處理來到這裡的人。迷失，自有迷失的歸處。」
「山神？！善惡？！」平野大輝更加焦躁：「姑娘！講點科學！說點我們能聽懂的話！你念過書嗎？！」
巫女看著平野大輝，忽然掩面輕輕一笑，等她放下手，語氣還是那麼平淡：「我正規大學畢業的，心理學神學雙學位，有編制的。」
她目光掃過眾人：「講科學的話，那就是我也怕在霧裡走丟了。大霧會讓心理脆弱的人產生幻覺，這是心理學書上講的，也就是你說的科學。這種事個體差異大，我對它的了解也很有限。不過您要是有辦法，您就去自己去救人，我在精神上支持您。」
平野大輝被噎得啞口無言，臉憋得通紅。半晌，他伸出手：「好！鈴鐺給我！我去！」
巫女將神樂鈴遞給他。
平野大輝一把抓過鈴鐺，大步走到神廟石階邊緣，面對咫尺之外的濃霧，雙手緊握神樂鈴，瘋狂地搖晃起來。
「叮鈴鈴！叮鈴鈴！」
鈴聲急促響起，然而，鈴聲在濃霧面前顯得微弱無力。灰白霧氣紋絲不動，甚至翻滾得更劇烈了！
「這東西怎麼用？！」平野大輝回頭怒吼，「為什麼你搖有用？！我搖就沒用？！」
巫女站在神廟門內，輕輕嘆息：「我也不知道。它只是偶爾會好用的。或許需要特定的心境？或者山神的認可？」
「姑娘！科學！別再說山神了！」平野大輝急於救人的心幾乎要將他撕裂！
巫女搖頭：「我接受的教育，不支持我解釋鈴鐺能驅散霧氣這件事。」
平野大輝也無語了。
而一旁佐藤健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巫女腰間晃動的晴天娃娃。此刻，在神廟相對明亮的光線下，娃娃臉上的笑容，天真無邪，線條流暢，無比正常。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彎彎的眼睛，都顯得那麼可愛。難道剛才是濃霧中產生的幻覺？是精神高壓下的視覺錯亂？
佐藤健眉頭緊鎖，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是自己？還是眼前這看似和諧的一切？
導演徹底崩潰，撲上來死死拉住平野大輝的胳膊：「警官！別搖了！保護我們！保護逃出來的人更重要啊！別再出事了！求您了！！」
神廟前，僅存的十幾人陷入沉默，短暫的慶幸被同伴們詭異消失的現實碾得粉碎。
平野大輝看著神廟外那片牆壁般的濃霧，又低頭看了眼手中毫無用處的神樂鈴。導演死死抓著他胳膊的力道，以及絕望的哀求，最終打消了他試圖再次進入霧中的衝動。
「知道了。」平野大輝甩開導演的手，轉過身，頭又有些暈。
這邊巫女已經將眾人叫到殿內，開始給驚魂未定的眾人講解神廟的歷史，佐藤健對這一塊很感興趣，畢竟老婆藤本香織出現詭異行為的答案，可能就藏在這裡。
身後平野大輝邁步走進大殿：「巫女，你不要講這些了，或者等閒下來再說，現在重點是給他們分房間休息，大家都很累了。」
他手指著坐在地上的疲憊眾人。
巫女迎上平野大輝的目光，清秀的臉上第一次顯露出明顯的不悅：「警官先生，請您尊重我的工作。為每一個剛來這裡的人介紹神廟，是我的職責。」
佐藤健附和：「平野，人家有編制的！就跟你們警察那套辦案流程一個樣！」
平野大輝眉頭擰得更緊，但看著巫女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最終只是煩躁地揮了下手，示意她快點。
這條路足夠狹窄，以至於佐藤健第一次來的時候，以為這裡只是幾棵樹之間的縫隙。
身後是不斷逼近的濃霧，每一步都深陷泥沼，死亡的陰影如影隨形。倖存者們臉色慘白，呼吸急促，眼神渙散，不敢交談，不敢停留，只有腳步聲和心跳聲在林間迴蕩。
不知攀爬了多久，前方豁然開朗，一座古樸的神廟，靜靜矗立在接近山頂的位置。
神廟的石階前，一道無形的屏障赫然顯現。濃霧仿佛撞上玻璃牆，在距離石階幾步之遙處驟然停滯，霧浪被抵住，形成清晰的分界線。
神廟內，空氣清冷乾燥；神廟外，濃霧翻滾，兩個世界涇渭分明。
佐藤健踏入神廟範圍，腳下是乾燥石板，身後濕冷氣息瞬間消失。
他感覺好受多了，然而，這股輕鬆感轉瞬即逝，目光掃過神廟前空地。
剛才跟著巫女逃離的，明明有三十多人，可現在神廟前空地上，稀稀拉拉站著、坐著、癱倒著的，連他在內，竟然只剩下十幾個人？！二十多人消失了？！無聲無息！就在他眼皮底下？！他走在最後，竟然完全沒察覺到？！
「人呢？！」一聲咆哮響起！是平野大輝，他臉色鐵青，明顯也發現了這個問題，「為什麼人少了？！剛才還有三十多個！人呢？！」
緊跟在巫女屁股後，就差沒貼在她身上走進神廟的導演，聽到平野大輝的咆哮，也跟著回頭。
他朝著神廟外那片遮天蔽日的濃霧方向大喊：「大家！大家跑哪去了？！這邊！這邊安全！快過來啊！！」
聲音在神廟前迴蕩，回應他的只有濃霧的低沉嗚咽，霧牆之內，一片死寂。
導演轉身，撲到巫女面前：「姑娘！求求你！求求你了！再回去救救我們的人吧！他們肯定還在霧裡！他們肯定迷路了！求你了！」
巫女平靜地看著導演，搖頭：「不行的。我再回去，怕是自己也要迷失在霧裡。」
她抬起手，指著濃霧的方向：「這霧沒有毒，只要不亂跑，待在原地，沒事的。」
「沒事？！」平野大輝一步跨到巫女面前，「那為什麼？！為什麼我們拉著中森小姐，她卻被一股強到離譜的力量硬生生拽走了？！為什麼我手下的警員會慘叫？！為什麼現在二十多個人憑空消失了？！你告訴我這叫沒事？！」
巫女依舊平靜地搖頭：「山神會按照善惡，處理來到這裡的人。迷失，自有迷失的歸處。」
「山神？！善惡？！」平野大輝更加焦躁：「姑娘！講點科學！說點我們能聽懂的話！你念過書嗎？！」
巫女看著平野大輝，忽然掩面輕輕一笑，等她放下手，語氣還是那麼平淡：「我正規大學畢業的，心理學神學雙學位，有編制的。」
她目光掃過眾人：「講科學的話，那就是我也怕在霧裡走丟了。大霧會讓心理脆弱的人產生幻覺，這是心理學書上講的，也就是你說的科學。這種事個體差異大，我對它的了解也很有限。不過您要是有辦法，您就去自己去救人，我在精神上支持您。」
平野大輝被噎得啞口無言，臉憋得通紅。半晌，他伸出手：「好！鈴鐺給我！我去！」
巫女將神樂鈴遞給他。
平野大輝一把抓過鈴鐺，大步走到神廟石階邊緣，面對咫尺之外的濃霧，雙手緊握神樂鈴，瘋狂地搖晃起來。
「叮鈴鈴！叮鈴鈴！」
鈴聲急促響起，然而，鈴聲在濃霧面前顯得微弱無力。灰白霧氣紋絲不動，甚至翻滾得更劇烈了！
「這東西怎麼用？！」平野大輝回頭怒吼，「為什麼你搖有用？！我搖就沒用？！」
巫女站在神廟門內，輕輕嘆息：「我也不知道。它只是偶爾會好用的。或許需要特定的心境？或者山神的認可？」
「姑娘！科學！別再說山神了！」平野大輝急於救人的心幾乎要將他撕裂！
巫女搖頭：「我接受的教育，不支持我解釋鈴鐺能驅散霧氣這件事。」
平野大輝也無語了。
而一旁佐藤健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巫女腰間晃動的晴天娃娃。此刻，在神廟相對明亮的光線下，娃娃臉上的笑容，天真無邪，線條流暢，無比正常。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彎彎的眼睛，都顯得那麼可愛。難道剛才是濃霧中產生的幻覺？是精神高壓下的視覺錯亂？
佐藤健眉頭緊鎖，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是自己？還是眼前這看似和諧的一切？
導演徹底崩潰，撲上來死死拉住平野大輝的胳膊：「警官！別搖了！保護我們！保護逃出來的人更重要啊！別再出事了！求您了！！」
神廟前，僅存的十幾人陷入沉默，短暫的慶幸被同伴們詭異消失的現實碾得粉碎。
平野大輝看著神廟外那片牆壁般的濃霧，又低頭看了眼手中毫無用處的神樂鈴。導演死死抓著他胳膊的力道，以及絕望的哀求，最終打消了他試圖再次進入霧中的衝動。
「知道了。」平野大輝甩開導演的手，轉過身，頭又有些暈。
這邊巫女已經將眾人叫到殿內，開始給驚魂未定的眾人講解神廟的歷史，佐藤健對這一塊很感興趣，畢竟老婆藤本香織出現詭異行為的答案，可能就藏在這裡。
身後平野大輝邁步走進大殿：「巫女，你不要講這些了，或者等閒下來再說，現在重點是給他們分房間休息，大家都很累了。」
他手指著坐在地上的疲憊眾人。
巫女迎上平野大輝的目光，清秀的臉上第一次顯露出明顯的不悅：「警官先生，請您尊重我的工作。為每一個剛來這裡的人介紹神廟，是我的職責。」
佐藤健附和：「平野，人家有編制的！就跟你們警察那套辦案流程一個樣！」
平野大輝眉頭擰得更緊，但看著巫女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最終只是煩躁地揮了下手，示意她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