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是一刻也不能躺平
「誰？」佐藤健疑惑。
「吉田惠子小姐。」平野大輝往前逼了一步，盯著佐藤健的眼睛，仿佛要從那疲憊的瞳孔里直接挖出他想要的真相，「東京，青葉町的吉田惠子小姐。你認識她嗎？」
佐藤健皺緊眉頭。
吉田惠子？這個名字對他來說是一片空白。他搖頭：「吉田惠子？不認識。她是誰？發生什麼事了？」
「她是誰？」平野大輝苦笑，「一個比松本熊好不到哪去的受害者，手裡有你的名片。」
名片？我的名片？混亂的思緒在疲憊遲鈍的大腦中短暫閃過，但佐藤健依舊捕捉不到任何關聯。
太混亂了，從踏上這座島開始，一切都像一張被強行撕裂扭曲的網。難道真的是一刻都不能休息嗎？在東京接著奏樂接著舞它不香嗎？佐藤健更加後悔來這裡一探究竟的決定。
大概是有人不想讓自己來島上才做出這種事的吧。
平野大輝沒有再給佐藤健反應的時間，他從濕透的內袋裡掏出一份被塑料皮包裹的文件，內頁上鮮紅的印章清晰刺目。他解開塑料皮，將那紙公文徹底展開，上面印著佐藤健的名字和一個紅色的大印，是逮捕令。
「認不認識這個，現在不是你說的算了，佐藤醫生。我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逮捕程序已經啟動。我負責執行。」
佐藤健的目光停留在那白紙黑字紅印的逮捕令上，更深的疲憊夾雜著荒誕感淹沒了他。
他真的太想躺平了！
鳥居枯樹下的警告是真實的恐怖預言，這些糾纏著他的怪異存在，難道真的要將他徹底碾碎才肯罷休？
他躺在病床上，只覺得身體沉得像灌了鉛，精神早已被反覆的拉扯磨耗得一乾二淨。
對抗？拿什麼去對抗？對抗誰？這層出不窮的怪異。
這次還驚動警方？怎麼逮捕令都下來了。
「呵……」佐藤健睜開眼，眼底剩下的只有疲憊。「明白了。所以我為什麼會被逮捕呢？能和我說說嗎？」
「不能！涉及具體案件，你又是嫌疑人。」平野大輝衝到床邊，「我勸你不要做無謂的掙扎，你現在裝傻也沒用！」
佐藤健搖頭：「算了，不裝了，我攤牌了，我感覺自己就是精神病。說吧，我怎麼配合你？」
平野大輝看著對方眼中那迅速熄滅的微光，心中的疑慮和焦躁並沒有半分減輕，反而像被投入了乾柴，轟地燃起更高的怒火。
這不辯解、不掙扎的順從姿態，像極了默認。他想起蜷縮成一團、抖如篩糠的吉田惠子，想起了醫院裡沉睡如人偶的石原貴雅，想起那張污漬的名片，想起星奈蘭那雙看似平靜實則隱藏著什麼的眼睛。
「公事公辦。」平野大輝的聲音硬邦邦，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你需要立刻跟我走，去島上的派出所，明天早上，跟我乘船回東京接受調查。」
話音剛落，一直安靜的藤本香織突然抱住佐藤健的胳膊，擋在佐藤健和平野大輝之間。
「不行！不能這樣！」藤本香織眼眶泛紅，「警官！求你！你看看他！」
她指向佐藤健毫無血色的臉和僵直的軀體：「他剛剛昏倒在森林裡！差點就沒命了！身體虛弱得連抬手都困難！他現在能跑到哪裡去？他跑不了的！」
「他是我的丈夫！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我相信他！他絕對不會！絕對不會做任何違法犯罪的事情！他是個救死扶傷的好醫生啊警官！你一定是弄錯了！」
平野大輝的目光終於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藤本香織臉上。近距離的觀察讓他心驚，這女子美得驚心動魄，那份不似凡人的完美在昏暗燈光下更是觸目驚心。和那天在醫院病房裡見到的抑鬱富江確實有了些不一樣。
此刻她泫然欲泣、護夫心切的模樣足以打動任何鐵石心腸。
但平野大輝的心卻沉到了冰點，他想到了石原貴雅，想到了吉田惠子。
眼前這個自稱是佐藤健妻子的女人，這份極致動人的關切和信任，在他眼中，扭曲成了最猙獰的證據。
佐藤健這個瘋子！他到底用了什麼可怕的手段，把受害者「富江」變成了對他死心塌地的「妻子」？眼前的這個女人越是完美，越是情深意切，就越證明佐藤健精神操控的手段越是歹毒。
「讓開！」
平野大輝粗暴地伸手，直接探向佐藤健手腕上的輸液管，一用力，針頭脫離了皮膚下的靜脈血管，血珠噴灑出來。
「啊！」佐藤健身體因為突如其來的刺痛繃緊，被拔掉針管的右手腕一片冰涼麻木的感覺，「平野警官，我肯定會投訴你！」
「隨你！」平野大輝看也不看那被他丟棄的針管，一隻手鐵鉗般抓住了佐藤健的左臂，用力一提，將佐藤健整個人從病床上拖拽起來。
「跟我走！」平野大輝吼出來，他完全喪失了理智。
佐藤健的身體像一袋沒有骨架的棉花，被強行拉扯站立，踉蹌地被平野大輝拖向門口。
藤本香織的手還保持著抓著佐藤健右臂的姿勢，平野大輝那粗暴的一拽，讓她纖細的身體也被帶著趔趄了半步。
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空了的掌心，似乎無法理解眼前這驟然的暴力變故。精緻的臉龐上，之前的急切、哀求和堅定瞬間凍結，凝固成一種極度的驚愕。
被拖到病房門口，平野大輝摸出手銬。
佐藤健苦笑一聲：「平野警官，手銬，我想就不必了吧。我怎麼說，也是在醫療系統里，還算有頭有臉的人。該有的體面，請給我保留一點，好嗎？」
平野大輝哼了一聲，把手銬放回了兜里。
門外，兩個穿著三宅村警服、被平野大輝臨時調用的警察，早已垂手肅立等候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
平野大輝半拖半架著佐藤健，無視他虛軟的腳步，將他推搡出了病房門。兩個當地警察立刻一左一右跟上，朝著走廊盡頭的出口走去。
病房的門，被平野大輝隨手向後一帶。
「嘭！」
門框撞擊門框，沉重地合攏了。這聲悶響，像一個信號，切斷了內外的世界。
藤本香織依舊站在原地。
時間仿佛在她周身凝固，剛才被強行從手中抽離的溫度還殘留在指尖，那瞬間的趔趄，被推開半步的姿態依然保持著。
病房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慘澹水銀燈光從頭頂傾瀉下來，周圍的一切都保持著暴力離場的模樣。
藤本香織的視線，從自己空落落的掌心緩緩抬起。
那張精緻到極點的臉上，沒有預想中的擔憂，沒有哀求被拒絕後的悲傷，沒有震驚過後的空白，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但這份平靜之下，是洶湧著、足以焚毀一切的怒火。
細微的聲響，是她的手指在收緊。
白皙的手指，此刻正一根根地向掌心收攏。
她沉默地站著，站得筆直。
許久，藤本香織緩緩抬起了頭。
一抹極端冰冷的東西在她眼底深處悄然凝聚，帶著殺意。
「吉田惠子小姐。」平野大輝往前逼了一步，盯著佐藤健的眼睛，仿佛要從那疲憊的瞳孔里直接挖出他想要的真相，「東京，青葉町的吉田惠子小姐。你認識她嗎？」
佐藤健皺緊眉頭。
吉田惠子？這個名字對他來說是一片空白。他搖頭：「吉田惠子？不認識。她是誰？發生什麼事了？」
「她是誰？」平野大輝苦笑，「一個比松本熊好不到哪去的受害者，手裡有你的名片。」
名片？我的名片？混亂的思緒在疲憊遲鈍的大腦中短暫閃過，但佐藤健依舊捕捉不到任何關聯。
太混亂了，從踏上這座島開始，一切都像一張被強行撕裂扭曲的網。難道真的是一刻都不能休息嗎？在東京接著奏樂接著舞它不香嗎？佐藤健更加後悔來這裡一探究竟的決定。
大概是有人不想讓自己來島上才做出這種事的吧。
平野大輝沒有再給佐藤健反應的時間，他從濕透的內袋裡掏出一份被塑料皮包裹的文件，內頁上鮮紅的印章清晰刺目。他解開塑料皮，將那紙公文徹底展開，上面印著佐藤健的名字和一個紅色的大印，是逮捕令。
「認不認識這個，現在不是你說的算了，佐藤醫生。我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逮捕程序已經啟動。我負責執行。」
佐藤健的目光停留在那白紙黑字紅印的逮捕令上，更深的疲憊夾雜著荒誕感淹沒了他。
他真的太想躺平了！
鳥居枯樹下的警告是真實的恐怖預言，這些糾纏著他的怪異存在，難道真的要將他徹底碾碎才肯罷休？
他躺在病床上，只覺得身體沉得像灌了鉛，精神早已被反覆的拉扯磨耗得一乾二淨。
對抗？拿什麼去對抗？對抗誰？這層出不窮的怪異。
這次還驚動警方？怎麼逮捕令都下來了。
「呵……」佐藤健睜開眼，眼底剩下的只有疲憊。「明白了。所以我為什麼會被逮捕呢？能和我說說嗎？」
「不能！涉及具體案件，你又是嫌疑人。」平野大輝衝到床邊，「我勸你不要做無謂的掙扎，你現在裝傻也沒用！」
佐藤健搖頭：「算了，不裝了，我攤牌了，我感覺自己就是精神病。說吧，我怎麼配合你？」
平野大輝看著對方眼中那迅速熄滅的微光，心中的疑慮和焦躁並沒有半分減輕，反而像被投入了乾柴，轟地燃起更高的怒火。
這不辯解、不掙扎的順從姿態，像極了默認。他想起蜷縮成一團、抖如篩糠的吉田惠子，想起了醫院裡沉睡如人偶的石原貴雅，想起那張污漬的名片，想起星奈蘭那雙看似平靜實則隱藏著什麼的眼睛。
「公事公辦。」平野大輝的聲音硬邦邦，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你需要立刻跟我走，去島上的派出所，明天早上，跟我乘船回東京接受調查。」
話音剛落，一直安靜的藤本香織突然抱住佐藤健的胳膊，擋在佐藤健和平野大輝之間。
「不行！不能這樣！」藤本香織眼眶泛紅，「警官！求你！你看看他！」
她指向佐藤健毫無血色的臉和僵直的軀體：「他剛剛昏倒在森林裡！差點就沒命了！身體虛弱得連抬手都困難！他現在能跑到哪裡去？他跑不了的！」
「他是我的丈夫！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我相信他！他絕對不會！絕對不會做任何違法犯罪的事情！他是個救死扶傷的好醫生啊警官！你一定是弄錯了！」
平野大輝的目光終於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藤本香織臉上。近距離的觀察讓他心驚，這女子美得驚心動魄，那份不似凡人的完美在昏暗燈光下更是觸目驚心。和那天在醫院病房裡見到的抑鬱富江確實有了些不一樣。
此刻她泫然欲泣、護夫心切的模樣足以打動任何鐵石心腸。
但平野大輝的心卻沉到了冰點，他想到了石原貴雅，想到了吉田惠子。
眼前這個自稱是佐藤健妻子的女人，這份極致動人的關切和信任，在他眼中，扭曲成了最猙獰的證據。
佐藤健這個瘋子！他到底用了什麼可怕的手段，把受害者「富江」變成了對他死心塌地的「妻子」？眼前的這個女人越是完美，越是情深意切，就越證明佐藤健精神操控的手段越是歹毒。
「讓開！」
平野大輝粗暴地伸手，直接探向佐藤健手腕上的輸液管，一用力，針頭脫離了皮膚下的靜脈血管，血珠噴灑出來。
「啊！」佐藤健身體因為突如其來的刺痛繃緊，被拔掉針管的右手腕一片冰涼麻木的感覺，「平野警官，我肯定會投訴你！」
「隨你！」平野大輝看也不看那被他丟棄的針管，一隻手鐵鉗般抓住了佐藤健的左臂，用力一提，將佐藤健整個人從病床上拖拽起來。
「跟我走！」平野大輝吼出來，他完全喪失了理智。
佐藤健的身體像一袋沒有骨架的棉花，被強行拉扯站立，踉蹌地被平野大輝拖向門口。
藤本香織的手還保持著抓著佐藤健右臂的姿勢，平野大輝那粗暴的一拽，讓她纖細的身體也被帶著趔趄了半步。
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空了的掌心，似乎無法理解眼前這驟然的暴力變故。精緻的臉龐上，之前的急切、哀求和堅定瞬間凍結，凝固成一種極度的驚愕。
被拖到病房門口，平野大輝摸出手銬。
佐藤健苦笑一聲：「平野警官，手銬，我想就不必了吧。我怎麼說，也是在醫療系統里，還算有頭有臉的人。該有的體面，請給我保留一點，好嗎？」
平野大輝哼了一聲，把手銬放回了兜里。
門外，兩個穿著三宅村警服、被平野大輝臨時調用的警察，早已垂手肅立等候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
平野大輝半拖半架著佐藤健，無視他虛軟的腳步，將他推搡出了病房門。兩個當地警察立刻一左一右跟上，朝著走廊盡頭的出口走去。
病房的門，被平野大輝隨手向後一帶。
「嘭！」
門框撞擊門框，沉重地合攏了。這聲悶響，像一個信號，切斷了內外的世界。
藤本香織依舊站在原地。
時間仿佛在她周身凝固，剛才被強行從手中抽離的溫度還殘留在指尖，那瞬間的趔趄，被推開半步的姿態依然保持著。
病房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慘澹水銀燈光從頭頂傾瀉下來，周圍的一切都保持著暴力離場的模樣。
藤本香織的視線，從自己空落落的掌心緩緩抬起。
那張精緻到極點的臉上，沒有預想中的擔憂，沒有哀求被拒絕後的悲傷，沒有震驚過後的空白，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但這份平靜之下，是洶湧著、足以焚毀一切的怒火。
細微的聲響，是她的手指在收緊。
白皙的手指，此刻正一根根地向掌心收攏。
她沉默地站著，站得筆直。
許久，藤本香織緩緩抬起了頭。
一抹極端冰冷的東西在她眼底深處悄然凝聚，帶著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