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佛言渡厄空非相，一字長蛇破魔圍！
百武會營地。
梵音止，夜叉散，天地重歸死寂。
風，吹動俏如來雪白的衣角，卻吹不散他眉宇間的凝重。
「大師佛法通玄，神通驚世，挽狂瀾於既倒，俏如來代中原群俠，謝過援手。」他微微頷首，言辭懇切，目光直視眼前神秘的僧人，「敢問大師法號，自何方聖境而來？」
僧人雙手合十，神態安詳，自成一方淨土：「貧僧阿難，自『佛界天門』而來。師尊於定中窺見此方世界魔劫將臨，生靈塗炭，特遣貧僧前來應劫。」
「佛界天門……」俏如來在心中默念此名。
他心中念頭飛轉：此人佛力之純、根基之高，平生罕見，竟能將魑鬼凶煞立地轉化為護法夜叉，此等神通，已近乎『創造』。然其來歷成謎，言語間雖有慈悲，卻更透著一種超然物外的冷漠。是真正的得道高僧，抑或……是另一重更深的算計？
思緒萬千，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俏如來再度發問，語帶雙關：「大師既為應劫而來，可知此劫根源？那攪動風雲的妖神將，又是何方神聖？」
阿難陀輕輕搖頭，目蘊蒼茫：「天機混沌，未來如霧，貧僧所見亦是有限。唯知眼前之劫，非是終焉，僅是序幕。」
一語，如暮鼓晨鐘，敲在眾人心頭。
好一個「僅是序幕」！
旁側，獨眼龍，眉頭擰成川字。他那隻洞悉虛妄的紫色魔瞳，仍在回味方才窺見的「真實」。
俏如來在試探他。
但吾這隻眼所見的『空』，並非虛假。那股力量，不似轉化，更像憑空捏造，如鏡花水月，美則美矣，卻無根無源。
此僧，絕對有問題！此行，必須盯緊他！
就在這暗流涌動的微妙時刻，一聲壓抑的呻吟打破了對峙。莫前塵在兩名會眾的攙扶下，踉蹌走出營帳，面色慘白如紙。
「莫前塵前輩，你的傷勢怎麼樣？？」俏如來轉頭看去，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我無妨，」莫前塵氣息紊亂，強撐著說道，「但大師兄他……靈界急需後援！」
俏如來面露急色：「可惡，如今音訊斷絕，不知內中狀況究竟如何！」
「尚有數里之遙，靈識可通。」莫前塵當即盤膝坐下，雙手結印，靈識催動，「玄龍掛陣，識言天耳！」
須臾，一個沉穩卻難掩疲憊的聲音響起。
「二師弟，俏如來在你身邊嗎？」
是梁皇無忌。
莫前塵急忙回應：「大師兄，他就在我身邊！你那邊狀況如何？」
「所幸有白狼、無心義士相助，暫時穩住。但九宮天火壁消耗甚巨，只怕難以持久……！」
」石頭仔，石頭仔還好嗎？」黑龍的聲音緊隨其後。
」我很好，白狼也在這裡，我們暫時沒有危險。」
聽到憶無心的聲音，史艷文難維持鎮定，脫口而出：「無心！你怎麼會在靈界？我不是告誡過你……」
」這聲音……是史伯伯？」憶無心的聲音帶著一絲倔強，」我是靈界中人，靈界有難，我又豈能棄之而去？」
俏如來察覺」父親」失態，立刻接過話頭，聲音沉穩有力：「梁皇前輩，可有計策應對這無邊魔潮？」
」魑鬼只奉妖神將號令，網中人不死，魔潮不散。有你們在外牽制，他尚不敢全力衝擊。你們的擾亂，亦能減緩結界的壓力。」
「當真有這麼簡單嗎？」莫前塵喃喃自語。
話音未落，他身軀猛然一震，雙目之中，竟泛起妖異的赤紅邪光！
」二師弟！」梁皇無忌的聲音透出驚駭。
」怎麼了？發生何事了！」
」網中人……他竟借靈力交流，反向侵入二師弟的靈識！」
「憑你們，也妄想阻擋我與這數萬魑鬼大軍嗎？」一聲狂笑，自莫前塵口中發出，聲線已是屬於網中人的霸道與張狂。
他暴起發難，一掌悍然拍向近在咫尺的俏如來！
「休得放肆！」
史艷文與獨眼龍一左一右，瞬間制住莫前塵。
史艷文厲聲喝道：「網中人，你的陰謀絕不可能得逞！」
「莫前塵」的臉上，浮現出屬於妖神將的狂傲笑容：「你就是史艷文。很好，我便在此處，期待與你堂皇一戰！」
話甫落，莫前塵雙眼一閉，癱軟在史艷文肩上。
俏如來扶過莫前塵，迅速切脈，隨即對眾人道：「前輩只是靈識受創，暫無性命之憂。看來，任何交流，都可能被對方利用，透露我方底牌。此戰，難矣。」
雪山銀燕急道：「你最冷靜，一定能想出辦法！」
就在此時，史艷文卻突然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種異樣的急切：「精忠，銀燕，在我來此之前，冥醫已將藏鏡人醫治妥當。你們……能否先隨我回莊看他？」
此言一出，滿場皆靜。俏如來與雪山銀燕同時一怔。
雪山銀燕首先爆發，怒不可遏：「父親！現在是什麼情況？靈界危在旦夕，你竟然要我們回去看那個萬惡罪魁！你何時變得如此不知輕重！」
史艷文語氣更為急切：「但他……他是你們的……叔父啊……」
「叔父又如何！憑他過往所為，我們肯為他延醫，已是仁至義盡！為何還要專程探望？孰輕孰重，父親你當真分不清嗎？」
「但是……」
」不對勁。」俏如來心思急轉，」以父親的為人，斷不會在此刻提出此等無理要求。他對藏鏡人的關切，超乎尋常，甚至不惜自毀聲名，也要我們離開戰場。難道……藏鏡人的傷，另有隱情？或者，父親此舉，本身就是一種暗示？」
他上前一步，按住史艷文的肩膀，話語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父親，靈界之危一日不解，我等一日不能心安。待此間事了，我們自會同返正氣山莊，屆時再見藏鏡人，不急於一時。」
他暫時壓下了史艷文的「異常」，但心中疑雲，卻愈發濃重。
「唉，他就說要來這裡看看，拗不過他，我只好帶他來了。」
一個慵懶中帶著無奈的聲音傳來，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冥醫推著一架輪椅，緩緩行來。輪椅上之人，身披斗篷，面罩黑紗，氣息微弱，看不清容貌。
史艷文見狀，情緒頓時失控：「冥醫！你怎麼會帶他來此！」
冥醫聳了聳肩，一臉「我也沒辦法」的表情：「他自己要來的啊！」
輪椅上的人，緩緩抬手，撩開了面紗一角。
剎那間，空氣仿佛凝固。史艷文、俏如來、雪山銀燕三人，盡皆愣在當場。
那是一張與史艷文有著七分相似，卻更添三分霸道、七分狂傲的面容。
「大哥，銀燕，俏如來。」藏鏡人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難言的複雜。
史艷文一個箭步衝到輪椅前，目光觸及其垂下的雙腿時，猛然回頭，對著冥醫怒聲咆哮：「他的腳！為何會變成這樣？你不是傳信說醫治成功，要我放心前來嗎！為何他會……他會……」
冥醫長嘆一聲：「是我的失策。傷勢太重，拖延太久，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這雙腿……暫時是廢了。」
藏鏡人拍了拍史艷文的手背，眼神示意他冷靜：「大哥，無須動怒。冥醫說只是暫時失去知覺，尚有痊癒之機。」
史艷文：「那你為何不好好休養，跑到這兇險之地！」
「吾從冥醫口中得知靈界變故，縱使無法親身一戰，亦想前來一觀，或能力盡綿薄。」
雪山銀燕撇過頭，冷哼一聲：「已是這般模樣，還能盡什麼力？萬一被魑鬼發現，徒增困擾，不如不來！」
「銀燕！」史艷文氣怒交加，揚手便要訓斥。
「無妨，他說的也是實話。」藏鏡人制止了史艷文，他深邃的目光，轉向了從震驚中恢復、始終沉默觀察的俏如來，「你，有何想法？」
俏如來將方才父輩之間所有的異常互動盡收眼底，心中已隱有答案，但眼下，大局為先。
「結界由梁皇前輩獨力支撐，已是強弩之末。若結界被破，靈界必遭血洗。我方助力皆在外圍，遠水難救近火。」
史艷文接口道：「唯有主動出擊！」
輪椅上的藏鏡人眼中精光一閃：「在結界破碎之前，帶領精銳，突圍而入！」
俏如來：「反守為攻，於內部另築防線，裡應外合！」
史艷文：「以一字長蛇陣，長驅直入！」
「正是此理！」俏如來斷然道，「時不我待，今夜便要撕開魔圍，在靈界外圍布下防線，為梁皇前輩分擔壓力！我即刻調集人手！」
他轉身，目光如電，掃過在場每一位高手，最後，定格在那個自始至終靜默不語，仿佛置身事外的僧人——阿難身上。
」一字長蛇陣，利在衝鋒，以父親之能為鋒矢，足以撕開缺口。但陣眼七寸，乃全隊命脈所系，亦是至為脆弱之處。將此位，交予阿難……」
俏如來的心，在進行一場豪賭。
」這是最佳的試探！若他心懷不軌，必在此處發難，屆時我方雖有奇險，但已有防備，可第一時間反制。若他真心相助，則有他坐鎮，此陣固若金湯。此計，險中求勝；此策，以疑用人！」
一念定，俏如來深吸一口氣，對著阿難陀，鄭重躬身一禮：「大師，此行兇險萬分，我方欲結『一字長蛇陣』，強行突圍。由父親為鋒，獨眼龍前輩斷後。只是陣眼七寸之處，關乎全隊安危，最為脆弱，不知……可否恭請大師屈尊，坐鎮守護？」
此言一出，獨眼龍握刀的手緊了三分，史艷文也露出詫異之色。
將全隊性命，交託於一個初見的神秘僧人，此舉，無異於一場賭上所有的豪賭！
萬眾矚目之下，阿難陀神色無波，仿佛未曾察覺這其中的兇險與試探，只是淡淡回了一禮。
「善。」
一個字，輕描淡寫，卻重如泰山。
俏如來緩緩直起身，眼中精光大盛，再無一絲猶疑：「好！眾人聽令，即刻整備，隨我……出陣！」
一聲令下，氣沖霄漢！中原群俠，戰意昂然！
一字長蛇陣，列！
「史艷文」一馬當先，純陽之氣催動，周身金光璀璨，化為陣法最銳利的尖端！
獨眼龍手持金刀，立於陣尾，刀意沉凝如山，穩固後方！
俏如來、雪山銀燕等一眾高手，分列兩側，如龍之鱗甲，護住陣法中樞。
而在陣法最核心的七寸之處，阿難雙手合十，閉目垂眸，口誦梵音。一道佛光屏障，將中軍全然籠罩。
「沖！」
隨著俏如來一聲令下，長蛇之陣，動！
宛如一道劃破暗夜的金色閃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悍然沖向前方那無邊無際、吞噬天地的魑鬼魔潮！
梵音止，夜叉散，天地重歸死寂。
風，吹動俏如來雪白的衣角，卻吹不散他眉宇間的凝重。
「大師佛法通玄，神通驚世，挽狂瀾於既倒，俏如來代中原群俠，謝過援手。」他微微頷首，言辭懇切，目光直視眼前神秘的僧人，「敢問大師法號，自何方聖境而來？」
僧人雙手合十，神態安詳，自成一方淨土：「貧僧阿難，自『佛界天門』而來。師尊於定中窺見此方世界魔劫將臨，生靈塗炭，特遣貧僧前來應劫。」
「佛界天門……」俏如來在心中默念此名。
他心中念頭飛轉：此人佛力之純、根基之高，平生罕見，竟能將魑鬼凶煞立地轉化為護法夜叉，此等神通，已近乎『創造』。然其來歷成謎，言語間雖有慈悲，卻更透著一種超然物外的冷漠。是真正的得道高僧，抑或……是另一重更深的算計？
思緒萬千，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俏如來再度發問，語帶雙關：「大師既為應劫而來，可知此劫根源？那攪動風雲的妖神將，又是何方神聖？」
阿難陀輕輕搖頭，目蘊蒼茫：「天機混沌，未來如霧，貧僧所見亦是有限。唯知眼前之劫，非是終焉，僅是序幕。」
一語，如暮鼓晨鐘，敲在眾人心頭。
好一個「僅是序幕」！
旁側，獨眼龍，眉頭擰成川字。他那隻洞悉虛妄的紫色魔瞳，仍在回味方才窺見的「真實」。
俏如來在試探他。
但吾這隻眼所見的『空』，並非虛假。那股力量，不似轉化，更像憑空捏造，如鏡花水月，美則美矣，卻無根無源。
此僧，絕對有問題！此行，必須盯緊他！
就在這暗流涌動的微妙時刻，一聲壓抑的呻吟打破了對峙。莫前塵在兩名會眾的攙扶下，踉蹌走出營帳，面色慘白如紙。
「莫前塵前輩，你的傷勢怎麼樣？？」俏如來轉頭看去，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我無妨，」莫前塵氣息紊亂，強撐著說道，「但大師兄他……靈界急需後援！」
俏如來面露急色：「可惡，如今音訊斷絕，不知內中狀況究竟如何！」
「尚有數里之遙，靈識可通。」莫前塵當即盤膝坐下，雙手結印，靈識催動，「玄龍掛陣，識言天耳！」
須臾，一個沉穩卻難掩疲憊的聲音響起。
「二師弟，俏如來在你身邊嗎？」
是梁皇無忌。
莫前塵急忙回應：「大師兄，他就在我身邊！你那邊狀況如何？」
「所幸有白狼、無心義士相助，暫時穩住。但九宮天火壁消耗甚巨，只怕難以持久……！」
」石頭仔，石頭仔還好嗎？」黑龍的聲音緊隨其後。
」我很好，白狼也在這裡，我們暫時沒有危險。」
聽到憶無心的聲音，史艷文難維持鎮定，脫口而出：「無心！你怎麼會在靈界？我不是告誡過你……」
」這聲音……是史伯伯？」憶無心的聲音帶著一絲倔強，」我是靈界中人，靈界有難，我又豈能棄之而去？」
俏如來察覺」父親」失態，立刻接過話頭，聲音沉穩有力：「梁皇前輩，可有計策應對這無邊魔潮？」
」魑鬼只奉妖神將號令，網中人不死，魔潮不散。有你們在外牽制，他尚不敢全力衝擊。你們的擾亂，亦能減緩結界的壓力。」
「當真有這麼簡單嗎？」莫前塵喃喃自語。
話音未落，他身軀猛然一震，雙目之中，竟泛起妖異的赤紅邪光！
」二師弟！」梁皇無忌的聲音透出驚駭。
」怎麼了？發生何事了！」
」網中人……他竟借靈力交流，反向侵入二師弟的靈識！」
「憑你們，也妄想阻擋我與這數萬魑鬼大軍嗎？」一聲狂笑，自莫前塵口中發出，聲線已是屬於網中人的霸道與張狂。
他暴起發難，一掌悍然拍向近在咫尺的俏如來！
「休得放肆！」
史艷文與獨眼龍一左一右，瞬間制住莫前塵。
史艷文厲聲喝道：「網中人，你的陰謀絕不可能得逞！」
「莫前塵」的臉上，浮現出屬於妖神將的狂傲笑容：「你就是史艷文。很好，我便在此處，期待與你堂皇一戰！」
話甫落，莫前塵雙眼一閉，癱軟在史艷文肩上。
俏如來扶過莫前塵，迅速切脈，隨即對眾人道：「前輩只是靈識受創，暫無性命之憂。看來，任何交流，都可能被對方利用，透露我方底牌。此戰，難矣。」
雪山銀燕急道：「你最冷靜，一定能想出辦法！」
就在此時，史艷文卻突然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種異樣的急切：「精忠，銀燕，在我來此之前，冥醫已將藏鏡人醫治妥當。你們……能否先隨我回莊看他？」
此言一出，滿場皆靜。俏如來與雪山銀燕同時一怔。
雪山銀燕首先爆發，怒不可遏：「父親！現在是什麼情況？靈界危在旦夕，你竟然要我們回去看那個萬惡罪魁！你何時變得如此不知輕重！」
史艷文語氣更為急切：「但他……他是你們的……叔父啊……」
「叔父又如何！憑他過往所為，我們肯為他延醫，已是仁至義盡！為何還要專程探望？孰輕孰重，父親你當真分不清嗎？」
「但是……」
」不對勁。」俏如來心思急轉，」以父親的為人，斷不會在此刻提出此等無理要求。他對藏鏡人的關切，超乎尋常，甚至不惜自毀聲名，也要我們離開戰場。難道……藏鏡人的傷，另有隱情？或者，父親此舉，本身就是一種暗示？」
他上前一步，按住史艷文的肩膀，話語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父親，靈界之危一日不解，我等一日不能心安。待此間事了，我們自會同返正氣山莊，屆時再見藏鏡人，不急於一時。」
他暫時壓下了史艷文的「異常」，但心中疑雲，卻愈發濃重。
「唉，他就說要來這裡看看，拗不過他，我只好帶他來了。」
一個慵懶中帶著無奈的聲音傳來，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冥醫推著一架輪椅，緩緩行來。輪椅上之人，身披斗篷，面罩黑紗，氣息微弱，看不清容貌。
史艷文見狀，情緒頓時失控：「冥醫！你怎麼會帶他來此！」
冥醫聳了聳肩，一臉「我也沒辦法」的表情：「他自己要來的啊！」
輪椅上的人，緩緩抬手，撩開了面紗一角。
剎那間，空氣仿佛凝固。史艷文、俏如來、雪山銀燕三人，盡皆愣在當場。
那是一張與史艷文有著七分相似，卻更添三分霸道、七分狂傲的面容。
「大哥，銀燕，俏如來。」藏鏡人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難言的複雜。
史艷文一個箭步衝到輪椅前，目光觸及其垂下的雙腿時，猛然回頭，對著冥醫怒聲咆哮：「他的腳！為何會變成這樣？你不是傳信說醫治成功，要我放心前來嗎！為何他會……他會……」
冥醫長嘆一聲：「是我的失策。傷勢太重，拖延太久，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這雙腿……暫時是廢了。」
藏鏡人拍了拍史艷文的手背，眼神示意他冷靜：「大哥，無須動怒。冥醫說只是暫時失去知覺，尚有痊癒之機。」
史艷文：「那你為何不好好休養，跑到這兇險之地！」
「吾從冥醫口中得知靈界變故，縱使無法親身一戰，亦想前來一觀，或能力盡綿薄。」
雪山銀燕撇過頭，冷哼一聲：「已是這般模樣，還能盡什麼力？萬一被魑鬼發現，徒增困擾，不如不來！」
「銀燕！」史艷文氣怒交加，揚手便要訓斥。
「無妨，他說的也是實話。」藏鏡人制止了史艷文，他深邃的目光，轉向了從震驚中恢復、始終沉默觀察的俏如來，「你，有何想法？」
俏如來將方才父輩之間所有的異常互動盡收眼底，心中已隱有答案，但眼下，大局為先。
「結界由梁皇前輩獨力支撐，已是強弩之末。若結界被破，靈界必遭血洗。我方助力皆在外圍，遠水難救近火。」
史艷文接口道：「唯有主動出擊！」
輪椅上的藏鏡人眼中精光一閃：「在結界破碎之前，帶領精銳，突圍而入！」
俏如來：「反守為攻，於內部另築防線，裡應外合！」
史艷文：「以一字長蛇陣，長驅直入！」
「正是此理！」俏如來斷然道，「時不我待，今夜便要撕開魔圍，在靈界外圍布下防線，為梁皇前輩分擔壓力！我即刻調集人手！」
他轉身，目光如電，掃過在場每一位高手，最後，定格在那個自始至終靜默不語，仿佛置身事外的僧人——阿難身上。
」一字長蛇陣，利在衝鋒，以父親之能為鋒矢，足以撕開缺口。但陣眼七寸，乃全隊命脈所系，亦是至為脆弱之處。將此位，交予阿難……」
俏如來的心，在進行一場豪賭。
」這是最佳的試探！若他心懷不軌，必在此處發難，屆時我方雖有奇險，但已有防備，可第一時間反制。若他真心相助，則有他坐鎮，此陣固若金湯。此計，險中求勝；此策，以疑用人！」
一念定，俏如來深吸一口氣，對著阿難陀，鄭重躬身一禮：「大師，此行兇險萬分，我方欲結『一字長蛇陣』，強行突圍。由父親為鋒，獨眼龍前輩斷後。只是陣眼七寸之處，關乎全隊安危，最為脆弱，不知……可否恭請大師屈尊，坐鎮守護？」
此言一出，獨眼龍握刀的手緊了三分，史艷文也露出詫異之色。
將全隊性命，交託於一個初見的神秘僧人，此舉，無異於一場賭上所有的豪賭！
萬眾矚目之下，阿難陀神色無波，仿佛未曾察覺這其中的兇險與試探，只是淡淡回了一禮。
「善。」
一個字，輕描淡寫，卻重如泰山。
俏如來緩緩直起身，眼中精光大盛，再無一絲猶疑：「好！眾人聽令，即刻整備，隨我……出陣！」
一聲令下，氣沖霄漢！中原群俠，戰意昂然！
一字長蛇陣，列！
「史艷文」一馬當先，純陽之氣催動，周身金光璀璨，化為陣法最銳利的尖端！
獨眼龍手持金刀，立於陣尾，刀意沉凝如山，穩固後方！
俏如來、雪山銀燕等一眾高手，分列兩側，如龍之鱗甲，護住陣法中樞。
而在陣法最核心的七寸之處，阿難雙手合十，閉目垂眸，口誦梵音。一道佛光屏障，將中軍全然籠罩。
「沖！」
隨著俏如來一聲令下，長蛇之陣，動！
宛如一道劃破暗夜的金色閃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悍然沖向前方那無邊無際、吞噬天地的魑鬼魔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