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紅菱鎖命欺老朽,巧言布局算王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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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門世家,午後。

  午後的日頭,本該帶著幾分暖意,然則光線斜斜穿過破敗的庭院,只餘下滿目蕭索。樑柱間的蛛網,是歲月無聲的封印;階前堆積的落葉,是光陰遺忘的嘆息。此地,便是魔門世家,一個幾乎只活在史冊與傳說中的名字,如今只剩下一股腐朽的氣息。

  死寂,被一道囂張、霸道、毫不掩飾的殺氣悍然撕裂!

  「這便是昔日與中原正道分庭抗禮的魔門世家?呵,聞名不如見面,一股子行將就木的酸臭味,真是讓人……倒盡胃口。」

  話音輕佻而刻薄,人影隨之踏入。為首者,一身紫色緊身勁裝,將浮凸玲瓏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正是苗疆女暴君,姚明月。她手持銀鞭「鎖命紅菱」,眼神如巡視自家領地的毒蛇,輕蔑地掃過眼前的一切。其身後,百名苗疆精銳甲冑森然,殺氣騰騰,與這片破敗之地格格不入。

  銀鞭鎖命,紅菱泣血,傾城絕色蛇蠍心;

  權欲為凰,暴虐成性,不拜天地只拜君。

  一聲令下,苗兵如狼似虎,沖入魔門世家各處,翻箱倒櫃,肆意破壞,沉寂百年的古物在他們手中化為齏粉。

  「住手!來者何人,竟敢在魔門世家放肆!」

  一聲怒喝,伴隨著蒼老卻沉穩的腳步聲,燕駝龍,自內堂而出。

  姚明月認出了來人,戲謔的笑容在她艷麗的臉上綻放,仿佛貓看見了被困住的老鼠:「哦?原來是你,燕駝龍。奴家還以為此地只剩些孤魂野鬼作伴。你來得正好,省得奴家再費心勞力,從這堆廢墟里將你刨出來了。」

  燕駝龍心頭一沉:「是你……苗疆的女暴君!你如此興師動眾,駕臨我這荒廢之地,所為何事?」

  「呵呵呵……」姚明月發出一連串銀鈴般的輕笑,手中的長鞭卻不安分地在地上一拖,堅硬的青石板上立時被劃開一道深痕,「既然認得奴家,就該知道奴家的耐心,一向很有限。少說廢話,將珍藏的《九龍天書》,交出來。」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殺意畢露:「否則,今日過後,魔門世家,便將真正成為歷史中的一頁,連廢墟……都不必留下。」

  「《九龍天書》?」燕駝龍聞言,臉上閃過一絲真實的錯愕,「此是何物?老夫守護魔門世家數十年,從未聽聞!」

  姚明月的耐心在瞬間蒸發,她的眼神變得冰冷而殘忍,如同看待一個死物:「還在裝傻?那你可知,奴家這一路行來,有多少不知好歹的風水師,因為一句『不知』,而落得滿門抄斬,雞犬不留的下場?看來,你是敬酒不吃,想吃罰酒了!」

  殺機,再無半分掩飾!話音未落,姚明月手腕一抖,「鎖命紅菱」化作一道紫色電光,挾帶精純無比的萬毒陰功,直撲燕駝龍面門!一招赤蚺吐信」,鞭勢刁鑽狠辣,陰毒之氣撲面而來,幾乎要將空氣凍結!

  燕駝龍年老體衰,功力早已不復當年盛況!

  面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燕駝龍深知絕不可硬接。他足下踏出詭異步法,雙手急運僅存的術法根基,口中沉聲喝道:「撥雲見日!」

  喝聲起,一股渾厚的土黃色氣勁自他周身騰起,倉促間凝成一面護身氣罩。然而,這殘燭之火,又如何能抵擋得住女暴君的滔天怒焰!

  「轟!」

  一聲沉悶的爆響,鞭勁結結實實地砸在氣罩之上。氣罩僅僅支撐了一瞬,便如琉璃般布滿裂紋,隨即砰然破碎!燕駝龍如遭山嶽撞擊,整個人被震得氣血翻騰,連退數步,一口鮮血抑制不住地噴灑在塵土之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

  巧木宮,內堂。

  與魔門世家的破敗蕭索截然不同,新生的巧木宮內堂,幽暗而井然。空氣中瀰漫的,是上等檀香與古籍墨香混合的味道,無聲地宣告著此地新主的品味與格調。主位之上,百里瀟湘正用一方潔白的軟布,一絲不苟地擦拭著自己的佩劍,神情孤傲而專注。與往昔在還珠樓時的鬱郁不得志相比,此刻的他,眉宇間已然多了幾分執掌權柄的威嚴與沉穩。

  一個腳步聲,悄無聲息地停在堂下。百里瀟湘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緩緩收劍入鞘,起身,對著來人恭敬地拱手。

  「看來,巧木宮的新『老爺』,當得還算稱職。」

  一襲黑衣的謝浮生,氣息內斂,淵渟岳峙。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煥然一新的巧木宮,最終落在百里瀟湘身上,那眼神,帶著一種審視過後的滿意。

  「莊主謬讚。」百里瀟湘的姿態放得極低,是全然的恭敬,「瀟湘所為,皆是執行莊主的意志。」


  謝浮生緩步走到他身邊,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巧木宮的舊帳已經清算,那些骯髒的生意也已停止。你要記住,我們要做的是執掌天下風雲的棋手,而非區區的商賈。」

  「執掌天下風雲」六個字,如針一般刺入百里瀟湘的心中。他眼底深處,一團名為野心的火焰被瞬間點燃,卻又被他很好地壓制住:「瀟湘明白。不知莊主今日前來,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謝浮生嘴角微揚,一個計劃已然成竹在胸,「是為你,也為我,送一樁天大的富貴而來。苗疆,要亂了。」

  他話鋒一轉,語帶深意:「而你可知,戰爭,才是商人最好的朋友。」

  「苗疆?」百里瀟湘心頭劇震,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兩個字背後蘊含的無限可能。

  謝浮生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堂下。那裡,兩名鬼市護衛正押著一個眼神呆滯、形容枯槁的人,正是先前被擒的丑孔明。此刻的他,神智已被謝浮生的術法完全控制,成了一具只會聽從最簡單指令的傀儡。

  「此人,名為丑孔明,原西劍流傷門隊長,實則是苗疆北競王安插在中原的一枚暗棋。如今,他是我的人了。」謝浮生的聲音平淡如水,卻帶著一種指點江山、撥弄乾坤的氣魄。

  「北競王此人,隱忍多年,野心勃勃,所圖甚大。如今苗王為尋《九龍天書》而動作頻頻,正是他最好的機會。一個有野心的人,最需要三樣東西:兵器、糧草,以及……情報。」

  謝浮生看著百里瀟湘,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帶著這枚『敲門磚』,去見北競王。就說,巧木宮,能為他提供他想要的一切。甚至……包括他王位之上的東西。」

  一子落定,謀算王侯!

  百里瀟湘的呼吸在瞬間變得急促。他不是愚人,他清楚地知道,這番話背後代表著何等巨大的利益與何等致命的風險。這是一個能讓巧木宮,讓「百里瀟湘」這個名字,真正響徹中苗的機遇!是擺脫過去,真正開創屬於自己事業的開始!

  看著他眼中難以抑制的渴望與掙扎,謝浮生心中瞭然。百里瀟湘的心境已在權力的滋養下逐漸穩固,堪為一用。但同時,他的野心也如雨後春筍般滋長。必須用更大的利益、更宏偉的藍圖將其牢牢捆綁,讓他深刻地明白,只有緊緊跟隨自己的腳步,他的野心才能得到滿足。

  苗王尋書,北競王謀位,此乃天賜良機。讓百里瀟湘攜巧木宮入局,既可大發戰爭財,又能藉機插手苗疆的王權更迭,為未來的布局落下關鍵一子。丑孔明這顆廢棋,便是送給北競王最好的投名狀。

  「去吧。」謝浮生轉身,只留下一個深邃的背影,「莫讓吾失望。」

  「瀟湘,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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