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純陽飛瀑撼魔軀,元屠一劍葬神魂!(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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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行峽谷,死夜。

  夜,是純粹的墨色,不見星,不見月。風不流,塵不動。

  東方,刀意沉凝如淵;南方,正氣浩然如日;西方,殺意沸騰如火;北方,魔息幽深如淵。

  四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驚天動地的氣機,如四根貫穿天地的神柱,將此地化作絕地、死地、葬地!

  立於殺局中心,炎魔幻十郎的身軀依舊挺立如山。體內,「三途蠱」的劇毒與至極魔元正進行著最原始的衝撞,經脈中是萬蟻噬咬的痛,骨髓里是烈火焚燒的苦。但這極致的痛苦,非但未能讓他屈服,反而化作了更為熾烈的怒火,在其眼眸深處燃燒。

  他不是困獸,他是被螻蟻挑釁了尊嚴的神祇。

  目光掃過南方,炎魔幻十郎的嘴角勾起一抹極盡輕蔑的冷笑,聲音穿透死寂的夜空。

  「史艷文,再見此身,你有何感想?這副軀殼裡,流著你史家的血。你真要為了一些無聊的世人,殺掉你的兒子嗎?你所謂的『大義』,就是讓你親手毀滅他的理由嗎?」

  言語如針,直刺人心最柔軟之處。

  史艷文聞言,眼神中不可抑制地閃過痛苦,但那痛苦隨即被更為堅定的覺悟所取代。他周身純陽正氣鼓盪,聲音堅定不變。

  「魔禍亂世,蒼生何辜。史某早已決意,寧負一身骨肉,不負天下蒼生!炎魔,休要多言!」

  「哈哈哈!」

  一聲狂笑,自西方炸響。藏鏡人周身殺氣怒焰翻騰,聲如驚雷:「史艷文,你還是這般虛偽!痛苦嗎?掙扎嗎?直接承認你內心的軟弱吧。炎魔,讓藏鏡人送你歸無!!」

  炎魔幻十郎聽著這兩句截然不同卻又目的一致的回答,怒極反笑。

  「好!好一個不負蒼生,好一個送我歸無!」

  「一個為虛名所累,一個為執念所困。凡人的覺悟,在本座眼中,不過是兩種同樣可笑的悲劇。就讓本座看看,你們這群背負著各自悲劇的螻蟻,憑什麼審判神祇!」

  話音落,殺聲起!風雲動,戰局開!

  北方,立於黑暗中的謝浮生,眼神平靜地倒映著這一切。

  『炎魔言語誅心,可惜,對史艷文這等將『聖人』二字刻入骨髓的人無效。他越是表現出痛苦,決心便越是堅定。藏鏡人……永遠是最好的催化劑,他的存在,就是為了杜絕一切猶豫的可能。』

  『三途蠱的毒性正在侵蝕他的魔元,但他強行壓制,爆發出的力量反而更加狂暴。必須速戰速決,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史、藏二人主攻,純陽功體與飛瀑掌力,一正一奇,足以正面壓制炎魔的肉身。獨眼龍的刀,是『破甲』的關鍵,他的『天決最終式』,能斬開不滅魔身的防禦。而吾……等待的,是他們三人創造出的,那唯一一個可以直擊『元神』的瞬間。』

  『梁皇無忌應該已經到了附近。俏如來應該是交代他要保下小空的軀體。各司其職,此局,天衣無縫。』

  心念電轉之間,戰局已然爆發!

  率先發難者,是戰意最盛的藏鏡人!

  「喝!」

  一聲沉喝,人影已動!起手便是畢生功力所聚,怒潮襲天!掌力排空,狂暴洪流,勢欲吞沒眼前!

  同時,史艷文身影飄忽,掌心赤紅,純陽之氣辟邪烈日!掌勁剛正,煌煌如日,焚燒周遭魔氛!

  一者霸道無匹,一者浩然正大。天下第一,甲子雙雄,此刻竟成最強聯手,左右夾擊,封絕魔神退路!

  面對驚天合擊,炎魔幻十郎不退反進,臉上是屬於魔神的狂傲!

  「來得好!」

  雙掌齊出,修羅邪焰!左掌陰寒刺骨,右掌熾熱焚天!以一敵二,硬撼史藏!

  轟——!!!

  三股至極掌力交擊,天行峽谷大地悲鳴!氣勁卷上高空,碎石絞成齏粉!

  劇烈的衝擊中,史、藏身形同滯,氣血翻騰。炎魔幻十郎,也被震退半步,嘴角,一縷漆黑的血線溢出。

  是劇毒,也是傷勢。

  高手過招,生死一瞬!就在這僵持的剎那,殺機,自另外兩個方向同時迸發!


  嗤!

  一道凌厲無匹的刀光,無聲無息!金刀獨眼龍人刀合一,化作最純粹的「斬」之概念,俠道一斬,直取咽喉!

  同時,北方劍氣乍現!謝浮生身影如鬼魅,劍光化作千百虛影,虛實難分,最終歸於一點,直指心口!正是魔改飄渺劍七·真!

  四方圍殺,天衣無縫!

  「吼!」

  炎魔怒吼,回身格擋,魔氣倉促凝盾。鐺!鐺!刀劍結結實實斬在魔盾之上,炎魔再退數步,獨眼龍與謝浮生亦被反震之力推開。

  四人初次聯手,已創魔神!但,神之怒火,此刻方才真正點燃!

  「你們,成功惹怒了本座!」

  一聲怒喝,不滅魔身催至極限!魔紋盡亮,幽光沖天!傷勢與毒性被暫時壓制,氣勢不減反增,節節攀升!

  他雙手高舉,引動天地元氣!

  「就讓你們見識,神之怒火!」

  幻魔訣最強殺招——滅絕天地!

  一瞬間,整個天行峽谷的魔氣、死氣、怨氣,盡被抽空,匯聚成一個不斷膨脹、扭曲的黑色能量球!電光閃爍,雷聲轟鳴,威勢足以將方圓百里,夷為平地!

  「不好!」

  史艷文、藏鏡人同感危機。畢生宿敵,此刻默契無雙。無需言語,同時催動畢生功力!

  「純陽貫地!」

  「怒潮辟野!」

  雙掌合力,化作一道赤金玄黑的陰陽太極圖,沖天而起,硬撼滅世魔球!

  就在此時,獨眼龍動了。他選擇進攻!人與刀在瞬間合一,化作一道逆天而上的金色刀芒!

  「天決一式·斬!」

  刀芒的目標,並非魔球,而是炎魔與魔球之間的能量連接!以攻代守,斬斷根源!

  轟——隆——!!!

  驚天大爆炸!

  黑色的滅世魔球與巨大的陰陽太極圖在半空中相撞,世界頓失聲色,只余毀滅性的光和熱!能量風暴席捲八方,兩側山壁如沙雕般層層崩塌!

  爆炸中心,史艷文與藏鏡人如斷線風箏般被震飛百丈,口吐朱紅,已受重創。逆天刀芒,亦被狂暴的能量流撕碎,獨眼龍踉蹌後退,虎口崩裂,鮮血淋漓。

  但三人合力,終究是破去了這滅世之招。

  炎魔幻十郎同樣不好受。他氣息浮動,臉色更顯蒼白,催動此等極招,負擔極大。

  就在此刻,一道清喝,響徹戰場。

  「就是現在!」

  是謝浮生的聲音!

  話音未落,史、藏、獨眼龍三人已然心領神會。強忍傷勢,拼盡殘存氣力,化作三道流光,從三個方向,直取炎魔肉身三大死穴!

  此乃,必殺之局!

  史艷文:「純陽一氣!」

  藏鏡人:「飛瀑怒潮!」

  獨眼龍:「天決最終式·斬無赦!」

  三道攻擊,三個方位,三種武學,目標一致!

  面對這避無可避的殺局,炎魔幻十郎的臉上,竟是浮現出一抹瘋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來吧!螻蟻們,與本座一同下地獄吧!」

  他狂吼一聲,放棄所有防禦,凝聚所有殘存魔元,準備在被擊中的瞬間,引爆魔軀,同歸於盡!

  狂暴的氣息開始膨脹,毀滅的能量即將爆發!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一瞬的前一剎那。

  時間,仿佛靜止了。

  一道無聲、無光、無形的劍意,自北方,降臨了。

  魔改·飄渺劍十·元屠!

  這一劍,無視了空間與時間的距離,無視了肉體與魔氣的防禦。它並非斬向炎魔的身體,而是穿透了一切有形的阻礙,直接斬向了寄宿在小空體內的,那團代表著「炎魔幻十郎」這一存在的本源——元神!

  正欲自爆的炎魔,其狂暴的氣焰,瞬間凝固。

  他臉上的瘋狂與暴虐,化為了前所未有的驚恐與迷茫。他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自己存在的根源之上,被徹底地、乾淨地、無法逆轉地抹去。


  那是一種比死亡更深沉的恐懼。

  是「存在」本身的……消亡。

  轟!

  就在炎魔元神被抹去的一瞬間,史艷文、藏鏡人、獨眼龍三人的攻擊,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肉身上。

  純陽氣勁貫穿眉心,飛瀑掌力震碎脊骨,仁義之刀洞穿心臟。

  三大死穴,同時被破。

  炎魔幻十郎,眼神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最終化為一片空洞。他沒有完成自爆,只是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東瀛魔神,形神俱滅!

  正是:

  「昔時魔神凌東瀛,一念興亡萬骨輕。

  今朝寄體還魂渡,卻逢英雄葬天行。

  九龍將出風雲變,徒留殘甲證曾經。」

  炎魔倒下的瞬間,一道身影如風而至,正是早已等候在側的梁皇無忌。他迅速抱起小空的身體,指尖搭在其脈搏上探查片刻,隨即對史艷文點點頭。

  「肉身無礙,只是元氣大傷,需要靜養。」

  史艷文聞言,緊繃的身體才鬆懈下來,踉蹌一步,扶住懷中的兒子,神情無比複雜。

  謝浮生緩步上前,撿起幾片依舊閃爍著幽暗光芒的「魔之甲」殘片,平靜地將殘片收入袖中。

  藏鏡人看了一眼史艷文和他懷中的小空,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冷哼,隨即轉身。對遠處在調息的地宿沉聲道:「走了。」

  話音落,人已遠去,毫不拖泥帶水。

  史艷文抱著兒子,對僅剩的謝浮生與獨眼龍拱了拱手,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多謝二位援手。」

  獨眼龍沉默地點點頭,收刀入鞘,轉身離去。他的道,已在此地完結。

  謝浮生看著史艷文,平靜地說道:「史君子不必言謝。西劍流之滅,非是終點,而是另一個開端。天下……只會更亂。」

  說完,他亦轉身,天首跟隨,身影沒入無邊的黑暗之中。

  同一時間,苗疆聖地,暗夜。

  苗疆聖地,亘古的靜謐被壇中躍動的聖火打破。火焰不知疲倦地燃燒了多少歲月,一如苗疆傳承不息的野望。

  聖壇之下,一道身影負手而立,不動如山。苗王顥穹孤鳴,他周身散發的氣息,比這暗夜更加沉凝,比壇中聖火更加熾烈。他在此地,是在等待一個能撬動天下,決定苗疆未來的答案。

  時間,在王者的耐心面前失去了意義。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天時」的分量,也比任何人都渴望將「天時」握於掌中。

  許久,一聲悠遠的嘆息,伴隨著火光的升騰,自聖壇深處傳來。大祭司蒼老的聲音響起:

  「日隱邪月升,朝更代興替。

  中界九龍出,草原向北帝。

  龍珠吞天地,鬼魔人間祭。」

  讖言落定,四野無聲。苗王霍然轉身,雙目之中精光迸射,直視聖壇深處那道模糊的身影:「大祭司,方才的預言,應該作何解釋?」

  「王上,」大祭司的聲音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疲憊,「天時將至。中原與天下數百年的運數,皆繫於此刻。」

  苗王逼問:「你是說,吾苗疆的國勢,將與中原的氣數,在此時產生決定性的轉變嗎?」

  「盛衰興亡,必有其因。」大祭司的聲音不疾不徐「十年之計,在人;百年之計,在地;千年之計,在天。王上,王上欲窺知苗疆的千年大計,便不能只看眼前的風雲。」

  「哼,十年、百年、千年……」顥穹孤鳴冷哼一聲,「大祭司,你是在指責孤王急功近利,還是在暗示孤王……沒有資格承載這千年天命?」

  「王上誤會了。」大祭司的聲音依舊平靜,「老朽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人力或可翻雲覆雨,地利或可奠定基業,但唯有天命,方能決定一個族群真正的未來。王上想掌握的,究竟是百年的霸業,還是千年的榮光?」

  「兩者,孤王全都要!」顥穹孤鳴的回答斬釘截鐵,「孤王要的是掌握天命的方法!你所說的那個真正的『關鍵』,到底是什麼?!」

  話音落下的瞬間,聖壇之上,火光沖天!赤紅的烈焰化作一道圖騰,直貫天際。

  隨即,大祭司的身影在烈焰中緩緩浮現,他佝僂的身軀顯得無比渺小,但那雙眼睛,卻比火焰更加明亮。他看著眼前的君主,吟誦出最終的讖言:

  「百歲三更替,命數每變故。

  天地幾崢嶸,氣吞霸業固。

  九龍爭矯翔,天書判榮枯。」

  讖言落定,沖天的火光驟然收斂,大祭司的氣息已是微弱不堪,幾近於無。他抬起枯槁的手,指向虛空,好似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到:

  「王上……預言的關鍵,便是『九龍天書』。」

  「九龍天書……」顥穹孤鳴咀嚼著這四個字,眼中閃過一絲迷惘,但旋即被更為熾熱的野心所取代。

  「天書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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