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官員親眷,先行加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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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2章 官員親眷,先行加稅!

  「陛……陛下,加征賦稅,此乃惡政!陛下聖明,陛下三思啊陛下!」

  「當今天下,百廢待興,陛下加征商稅,此乃與民爭利……萬萬不可啊陛下!」

  「陛下此前親定三十稅一,如今卻要加征,此舉無異於朝令而夕改……而今北元未除,這樣會失去天下民心的啊陛下!」

  「陛下,前元殷鑑不遠,發鈔才是救國之法,徵稅實乃亡國之策啊陛下!」

  短暫的沉寂之後,文官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哭天搶地之聲。無數官員出列,或作慨然直諫狀,或作以頭搶地狀,仿佛今日加征商稅,明日大明便要因此亡國了一般。

  有人趁亂在暗中扯住了李善長衣袖:「韓國公,何不進諫啊?陛下最聽公言,若是不能攔住陛下,公將置天下何?」

  李善長不動聲色的將衣袖從那人手中抽了出來,繼續低著頭作事不關己狀。什麼置天下何,沒見上位的眼神越發凶戾了嗎?

  「夠了!」

  李善長所料果然不差。沒過一會,他便從頭頂上聽到了皇帝冷冷的咆哮。

  老朱乜視著僵住的群臣,用手指指著他們:「你瞧瞧你們,又哭又鬧的成什麼模樣?」

  「咱說過要害民了嗎?咱說過要朝令夕改了嗎?」

  「咱還沒說要怎麼徵稅,你們就一片哭天搶地……怎麼,咱只是想改個商稅,莫非是在你們嘴裡奪食?」

  此言一出,百官們頓時無言了。他們暗自用眼神交流著,誰也不敢多發一言:這話可說得太重了,加征商稅,可不就是在我等口中奪食?只是這話皇帝敢說,他們卻不能認啊!

  「咱此前訂下三十稅一,確實是太輕了些。正所謂『王者之治,崇本抑末,務農重谷』。商乃末道,過於優待,於國終究有害。」

  老朱還特地搖頭晃腦的拽了句文,噎的底下的文官們個個面色古怪。這話,正是昔日他們勸老朱不要把視線盯在商業上,專心去鼓搗農業的時候所用的說辭。

  「況且商之一道,不事生產,卻能輕易聚斂生財,此於道理不合。」老朱繼續道。「咱想著,按商人的收入來加征商稅。百姓們做一些小本買賣,那自然還是三十稅一。」

  「收入越高,則商稅也需越高,按階梯級別收稅,如此才是合理。具體如何,由……」

  「由內閣去擬定條陳吧!務必細心調查,仔細擬准。給咱批閱過後,便寫入大明律。」

  「是。兒臣遵旨。」暫理內閣諸事的朱標出列回道,答的絲滑,絲毫沒有給其他文官們置喙的餘地。

  本來這種寫入大明律的事,都是要戶部、刑部乃至其他諸部共同商討的,現在居然直接交給了內閣!

  很明顯,這是這爺兒兩早串通好的!

  「陛下!」縱使老朱這般堅決,吏部尚書詹同還是出列稟道:「陛下,此事於制不合。」

  「況且要調查天下商戶收入,按收入來擬定具體交稅數額……此無異於朝廷直接監控天下所有商戶,所需人手,何其之巨!」

  「恕臣直言,縱使以我大明所有官吏盡皆投於此事,恐亦無法落實。」

  「此政實難施為,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詹同身為吏部尚書,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人手問題,故而看似中肯的提出反對,說的倒也不算毫無見地……見此,諸文官們便也再度活躍起來,出列附議者比比皆是。

  「嗯,說的有理。」老朱玩味的看著詹同,「詹愛卿,咱記得你黃州詹家,有好大的一份家業……你反對加征,莫不是出於此因吧?」

  「陛下!」詹同抬起眼睛,與老朱對視。「臣純粹出於一片公心!家中產業,多為族人所有。臣自己名下,不過幾畝薄田,以供耕讀傳家之用。」

  「陛下若是不信,大可遣人去查!臣為陛下盡忠之心,天日可表!」

  浩然正氣,盈於面上。

  「哦。好一個族人所有,好一個耕讀傳家。」老朱卻並不動容,臉色反而莫名。「咱讓你當吏部尚書,果然是沒看走眼。」

  「作官吶,手握重權,最怕的就是以權謀私,大斂其財。」老朱站起身來,「宋時有俗話說得好哇: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

  「你們這些朝中大員,若在宋時,那可都是京官,論起來,權柄比知府還要高上幾酬。」


  「若是你們以權謀私,如何能治?」

  「陛下!」百官們聞言,冷汗岑岑,趕緊齊齊拜下道:「臣等不敢,臣等盡忠大明之心,天日可表!」

  「你們是好樣的,咱信。」老朱毫無感情的道,臉上卻不見絲毫的信任。「只是,縱然你們清廉,卻也管不住有人扯你們的虎皮作大旗,給他們自己牟利啊!」

  說著他看了詹同一眼,看的這位剛才還在表演忠臣秀,犯顏直諫的尚書大汗淋漓。「若是你們的家人、族人,用你們的名頭,大肆聚斂,大發橫財……你們說,朝廷該如何治?」

  「臣……臣惶恐!」詹同不敢再與老朱對視,拜下身瑟瑟發抖。

  「你們說人手不夠,管不來天下商賈。」老朱說回了正題。「那麼,就先從你們這些當官的開始做起。」

  「天下人暫且不論,這加征商稅之策,就從你們這些當官的親眷先行!」

  「當季之內,凡在京官員親眷經商交易,而有所得者,便按新的階梯式商稅法,加征商稅!」

  「凡有遷延抗拒、欺瞞不報者,經商者下獄論罪,家中為官者,連坐!」

  「便如此定下了,退朝!」

  說完,在官員們驚惶的眼神注視下,老朱一揮袍袖,直接離開了奉天殿。

  留下了一眾瞠目結舌的官員,雖想辯白,卻再也無法開口。

  ……

  「李相,您得拿出個主意啊!是您說那發行寶鈔之策定是板上釘釘……怎麼轉眼之間,非但寶鈔沒了消息,還要加征我們這些官員的商稅……」韓國公府書房,諸多朝中大員趁著密會李善長的時候,大倒苦水。

  「是啊,大哥,今早你還說你最懂陛下……怎麼轉眼之間,我的提舉就這麼吹了?」李善長身邊,就連他的親弟弟李存佑,此時也是一臉的幽怨。這大哥說話不算話,說好的謀個肥差……我在府中激動興奮的等了幾個時辰,結果就等來這?

  不止沒油水吃了,自己還要放血……

  這叫個什麼事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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