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化敵為友(求收藏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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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離權一片好心,楚青卻欲言又止。

  自己該怎麼告訴對方呢?或許在西遊的世界裡,打上天庭比飛升天庭更有前途。

  昂首,目光似穿透雲層,投向青蛇山的方向。

  「此山萬千生靈,皆為我羽翼!吾之仙途,不在上境。」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主動攻上。

  鍾離權搖了搖頭,蒲扇再揚,清光更盛。

  這場追逐,已然徹底蛻變為一場雙方都心照不宣的砥礪!

  三年光陰,如指間流沙。

  兩道身影踏碎七十六座山峰,蒸乾三十九條江河,足跡碾過莽荒大澤,驚散無數雲海靈禽。

  這日殘陽如血,染透西天層雲。

  楚青倏然止步於一座孤懸雲端的石坪。罡風烈烈,吹得破碎青衫如旗翻卷。

  他反手自腰間納袋一拍,竟提出兩壇泥封陳酒,封泥上還沾著不知哪處山野的苔痕。

  酒罈粗糲,卻透出沁人竹香——正是青蛇山獨有的「千竹釀」。

  揭開泥封,醇烈酒氣直撲口鼻。

  「道友,」楚青揚手將一壇擲向身後虛空,「追了七八日,喉頭可干?」

  清光流轉,鍾離權身影凝實,袍袖一卷穩穩接住酒罈。

  楚青也不多看對方,自顧仰頭痛飲,琥珀色的酒液順著下頜滾落,「山野劣釀,且潤潤嗓子!」

  鍾離權古拙的臉上也罕見地帶了一絲風霜。

  他指風削去泥封,濃郁酒香混著山野靈氣撲面而來。

  鍾離權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暢然笑意:「青蛇山的酒?你這小蛇,倒合貧道脾胃!」

  他亦舉壇痛飲,酒液淋漓。

  喉間發出一聲快意長嘆:「好酒!夠烈!」

  楚青大笑。

  烈酒入喉,三年緊繃的殺伐之氣,竟在這辛辣中悄然彌散。

  石坪之上,罡風為席,流雲作幕。

  一人一妖,竟就這般隔著三丈虛空,對著莽莽山河,鯨吞豪飲。

  酒是凡間烈酒,入喉如刀,下肚似火。

  三載追逃,近百場惡戰,積壓的生死相搏、砥礪磨練、乃至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惺惺相惜,都在這濃烈的酒氣中翻湧上來。

  酒空了一壇又一壇,星斗漸次點亮天穹。

  起初只是默默對飲,繼而談論拳腳得失,爭論法力奧妙,甚至論及道法妖元運轉的微妙關竅。

  一個有意點撥,一個如饑似渴汲取。

  醉眼朦朧間,鍾離權側臥石坪,袒胸露乳,蒲扇指著楚青:「哼!若非仗著那身蛇皮滑溜,貧道的蒲扇早已將你拍扁。」

  「滑溜?那是我的本事!道友不服,再戰三百回合!」楚青拊掌大笑,酒意上涌,面頰染霞。

  「戰就戰!怕你不成?酒來!」

  最後二人胡言亂語,早不知在說甚麼,竟至放浪形骸。

  星河流轉,夜露浸衣。兩大當世強者,竟醉臥於石坪之上,鼾聲如雷。

  翌日,金烏破曉。

  刺目陽光將楚青激醒。

  他揉著額角,瞥見身旁猶自酣睡的鐘離權,宿醉的記憶碎片湧上,不由失笑。

  隨即,他眼神一凜。

  「道友!」楚青猛地起身,酒意瞬間被法力蒸乾,「醉臥石坪,差點忘了正事!來,打過這一場再論酒量!」

  他周身氣勢勃發,元胎後期已然更進一步。

  赫然是地仙中期的法力!

  且比之昨日更顯圓融凝練,隱隱透出一絲觸及更高門檻的鋒銳。

  三年百戰,《蛻天古卷》借鍾離權這塊磨刀石,硬生生將他打磨至斯!

  鍾離權亦翻身而起,眼神瞬間清明。

  他蒲扇一擺,灰袍無風自動。清輝流轉,竟也透出幾分與往昔不同的、更加凝練純粹的意味。

  這三年,他又何嘗不是在楚青那層出不窮的手段和《蛻天古卷》帶來的壓力下,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三年砥礪,他地仙后期的修為亦被磨得鋒芒內斂,渾圓無瑕,距那大圓滿之境,不過一線之隔!


  「好小子!占了貧道一夜安眠的便宜,一大早便想討打?」

  轟!

  石坪瞬間爆開。

  兩道身影悍然撞在一起。

  青碧妖元與清濛仙光激烈絞殺,每一次碰撞都引得虛空震盪。

  這一次,楚青再無半分保留。

  拳出,純粹的法力中竟隱隱流轉著金鵬的極速、千足的詭變、黑虎的霸道、白鹿的生生不息……

  乃至,一絲鍾離權獨有的清冽道韻!

  他將三年百戰所得,盡數熔鑄於一爐,自成一格!

  楚青拳腳間招式愈發詭譎難測,威力卻直線攀升。

  鍾離權眼中精芒爆射,蒲扇揮灑,守得滴水不漏,攻得妙到毫巔。

  他清晰地感覺到,楚青的法力雖仍遜於自己,但那進步的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此妖天賦之卓絕,實乃他生平僅見。

  一股前所未有的激賞與隱隱的期待,在他心頭升起。

  激鬥正酣,天地隱隱色變。

  鍾離權猛地蒲扇一收,浩蕩清光瞬間斂去。

  他飄然後退百丈,立於虛空,深深地凝視著戰意正熾的楚青。

  「停手吧,小友。」

  鍾離權的聲音異常平靜,神色竟是前所未有的肅然。

  楚青攻勢驟止,周身法力如潮水般收回,眼中銳利未消,卻浮起一絲不解:「道友何意?莫非酒還未醒?」

  鍾離權目光落在楚青身上,道:「隨我去一個地方。」

  楚青正待調息,聞言一怔。

  三年來頭一次在對方臉上看到如此鄭重的神情。

  他挑眉道:「哦?何處能讓道友放下追捕大業?」

  鍾離權微微搖頭,臉上無半分戲謔:「三年追逐,百戰砥礪。你借貧道之力磨礪己身,貧道亦如此。

  當日平虛觀之事,早已無關緊要。」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遠方,帶上一絲悵然,聲音低沉下去:「去了,你自會知曉。」

  罡風卷過,吹動兩人破碎的衣袍。

  三載恩怨,百場搏殺,盡在這一句莫測的話語中,歸於沉寂。

  楚青望著對方那雙深不見底、仿佛蘊藏著無盡滄桑的眼眸,心頭莫名一跳。

  言罷,鍾離權轉身,一步踏出,身影已融入初升的朝陽金輝,朝著天際遠去。

  究竟何事能令鍾離權突然如此低沉?

  楚青好奇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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