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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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壞人

  昏暗的地下實驗室深處,巨大的環形觀察台被冰冷的金屬包裹。

  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血腥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如同昆蟲腺體分泌物的甜膩腥氣混合的刺鼻氣味。

  東鄉宗慵懶地陷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里,雙腳隨意地搭在控制台上,指尖夾著一支燃燒過半的雪茄,顯然這段時間過得十分愜意。

  他面前的巨大屏幕上,正反覆播放著一段錄像一一青山鶴子操控千刀·,流光如星河傾瀉,

  射向接肢怪物的畫面。

  「千刀·啊..:」東鄉宗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光芒,如同餓狼盯著肥美的羔羊。

  惡刀·當然好!不老不死!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終極力量!

  可是.

  東鄉宗撇了撇嘴,吐出一口濃煙。

  惠刀強在生命力,強在「不死」,真要論起砍人打架...確實不太擅長啊。

  塞繆爾博士那個書呆子還總跟他提什麼「生物演化」「基因重塑」,拜託,讓他一個小學都沒畢業的混混去研究這個?別搞笑了好麼!

  不過,要是能像傳說中那樣,集齊十二把變體刀..:

  他眯起眼,陷入短暫的遐想,嘴角勾起一絲獰的笑意。

  「BOSS?BOSS?」

  一個帶看濃重阿美利加口音的日語響起,打斷了東鄉宗的思緒。

  塞繆爾博士站在觀察台邊緣,穿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金絲眼鏡後的眼神冷靜得近乎冷酷。他指著防彈玻璃外那片被高強度燈光照得慘白的試驗場。

  東鄉宗抬起頭,透過厚重的玻璃望下去。

  試驗場被分割成數十個獨立的牢籠。每個牢籠里,都用粗大的合金鎖鏈,死死鎖縛著一頭..:

  怪物。

  它們有著人類的基礎形態可卻已經不能稱之為人。

  頭部已經完全異化,巨大的如同蝗蟲般的複眼占據了整個頭顱的前半部分,密密麻麻的六邊形晶狀體毫無情感的光澤。

  口器是昆蟲特有的咀嚼式結構,巨大的顎齒開合,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摩擦聲,一根細長中空如同注射器針頭般的吸管,正不斷伸縮著,滴落著粘稠淡黃色的涎液。

  壯碩的身體上覆蓋著厚重的黑色幾丁質甲殼,關節處是堅韌的角質層。

  原本的雙臂異化成了兩對如同螳螂般的巨大鐮刀狀節肢,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而在它們的肋下,還額外生長出了三對細長多節的副足,如同蜘蛛的步足,不安地抓撓掙扎著。

  「吼...嘶...咯哎...」」

  低沉的嘶吼、尖銳的蟲鳴、顎齒摩擦的噪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聲浪,衝擊著觀察台。

  「這就是第五代蠱蟲土兵。」

  塞繆爾博士的聲音毫無波瀾,像是在介紹一件新到的實驗器材,「和預想中一樣,在注入了過量的假肢蠱蠱蟲並由惡刀生命力粗暴的催化後,它們已經完全喪失了人類的意識和理智。只剩下最原始最純粹的本能一一殺戮、進食、以及...繁衍。」

  「繁衍?」東鄉宗挑了挑眉,這個關鍵詞瞬間抓住了他的注意力。他饒有興致地轉過頭,看向塞繆爾博士。

  博士推了推眼鏡,嘴角扯出僵硬的弧度:「雖然叫做『繁衍」,但過程和結果,可能與BOSS您想像的不太一樣。」他沒有回頭,對著身後一名臉色慘白額頭布滿冷汗的助手命令道:「打開1號束縛,投放活體材料。」

  助手顫抖著手,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試驗場一側的厚重閘門緩緩升起。

  一隊全副武裝穿著厚重防護服的士兵,押送著一個被黑色頭套蒙住眼晴衣衫檻樓渾身顫抖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們動作粗暴地將男人推揉到1號牢籠前,打開層層複雜的機械鎖,一把將男人推了進去!然後如同躲避瘟疫般,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試驗場,閘門轟然落下!

  男人驚恐地扯下頭套,刺眼的白光讓他下意識地眯起眼。但下一秒,當他看清牢籠對面那個被鎖鏈束縛如同噩夢中才有昆蟲怪物時,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

  「啊—一!!!

  悽厲到變調的尖叫聲劃破空氣!


  他瘋狂地拍打著牢籠厚重的合金門,指甲在金屬上刮出刺耳的噪音,絕望的眼神透過觀察台的玻璃,死死盯著東鄉宗和塞繆爾博士!

  「咯吱...咯吱...」

  回應他的,只有怪物口器摩擦令人牙酸的噪音。巨大的複眼冰冷地鎖定了這個闖入自己「領地」的活物。生物的本能一一對血肉的渴望,讓它躁動不安!

  「咔!咔!咔!』

  束縛在怪物身上的粗大合金鎖鏈,在控制台的操作下,應聲彈開!

  「咯岐...咯岐...」

  怪物口器不斷地摩擦混合著蟲鳴聲,猛地撲向男人!速度之快,帶起一陣腥風!

  男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

  巨大的鐮刀狀節肢輕易地刺穿了他的胸膛!另一隻節肢則鉗住了他的頭顱!怪物低下頭,巨大的咀嚼式口器張開,狠狠咬在男人的肩膀上!

  「噗!』

  血肉撕裂!

  「咯哎...咯哎...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響起!伴隨著吸管插入肉體,怪物貪婪吮吸的「嘶嘶」聲!男人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下去!

  東鄉宗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還拿起旁邊的紅酒抿了一口,仿佛在欣賞一場精彩的表演。

  很快,進食完畢。怪物似乎吃飽了。但它的動作並未停止。

  它那覆蓋著甲殼的下腹部,猛地伸出一根如同蠍尾般的黑色尾刺!尾刺精準地刺入了男人干戶體的腹部一一那是怪物特意保留下來未被吸食的內臟精華部位!

  「這就是『繁衍」。」塞繆爾博士的聲音適時響起,冰冷地解釋著。

  「假肢蠱蟲在初期是不具備繁衍能力的。但經過多輪疊代和過量生命力的催化,它們恢復了部分生物本能。殺死獵物後,它們會利用獵物的屍體作為『卵巢」,孵化新的蠱蟲。」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男人的戶體胸腔和腹部,如同被抽乾了所有水分般,以驚人的速度干塌陷下去!緊接著一寇密空穿.

  無數細小如同黑色潮水般的蠱蟲,從屍體的的孔洞中瘋狂湧出!它們密密麻麻,相互擠壓蠕動,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瞬間覆蓋了整個戶體!

  幾秒鐘後,黑色的「潮水」退去。

  一個全新的「東西」站了起來。

  它同樣覆蓋著甲殼,但形態卻與之前的「蝗蟲」怪物截然不同!它的頭部有四對複眼,呈菱形排列,背後長出了額外的如同蜘蛛步足般的副肢!

  「唔...有點意思。」東鄉宗點了點頭這和他想的繁衍不一樣啊,本子都不會這麼畫。

  「戰鬥能力呢?」他倒是跟關心這個問題。

  塞繆爾博士按下另一個按鈕。

  1號牢籠的角落,牆壁無聲滑開,露出黑洞洞的槍口。

  噠噠噠噠噠噠一一!!!

  狂暴的火舌瞬間噴吐而出!密集的子彈如同金屬風暴,狼狠傾瀉在兩隻怪物身上!

  「叮叮噹噹!

  火星四濺!

  大部分子彈打在厚重的甲殼上,竟然被直接彈開!只有少數威力強大的穿甲彈在甲殼上留下淺淺的凹坑,但那些凹坑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

  「普通槍械子彈基本無效。大口徑穿甲彈能造成一定傷害,但以蠱蟲士兵的超強自愈能力,完全可以承受。」博士總結道。

  「哦?還不錯嘛~」東鄉宗滿意地點點頭,臉上露出笑容。

  但博士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他再次操作控制台,槍管縮回,另一根更粗帶著噴口的槍管伸出。

  「可惜,大概是生物本能的旺盛,似乎帶來了一個致命的弱點。」博士的聲音帶著一絲遺憾,「它們對火焰...極度恐懼。」

  他按下了按鈕。

  『轟一一!!!!

  一道粘稠熾白色的烈焰如同火龍般咆哮而出!瞬間將兩隻怪物吞沒!特製的助燃劑粘附在甲殼上,劇烈燃燒!

  「哎一一!!!」

  「嘶一—!!!」

  兩隻怪物發出了前所未有、悽厲到極點的慘豪!如同被投入油鍋的活蝦!它們在狹小的牢籠里瘋狂地翻滾衝撞!堅硬的甲殼在高溫下發出「啪」的爆裂聲!焦糊的惡臭瀰漫開來!


  東鄉宗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哦!這個我知道!蟲系弱火嘛!」

  「是的。」塞繆爾博士嘆了口氣,關閉了火焰噴射器。

  牢籠里只剩下兩具焦黑還在冒著青煙的殘骸。

  「多次實驗證明,火焰是蠱蟲士兵目前無法逾越的鴻溝。在真實的戰場上,面對大規模的白磷彈或者凝固汽油彈洗地,它們毫無抵抗之力。可惜...如果能融合其他生物的抗火基因,或者...融合某些超凡生物的特性..:」

  他的語氣帶著深深的不甘。

  「哎呀,博士,已經很不錯啦!」東鄉宗倒是很看得開,他站起身,拍了拍博士的肩膀,「這種蠱蟲士兵,本來也沒打算大規模量產嘛!成本高,風險大,還怕火。造一些當底牌,關鍵時刻放出去嚇唬嚇唬人就好啦~」

  他吐了個煙圈,眼神變得精明而現實:

  「超凡時代,說到底還是得看自己拳頭硬不硬。這些蟲子,不過是玩玩罷了。你真以為我會把這玩意放出去禍害世界?」

  他笑一聲:

  「拜託,這玩意一看就知道跟我有關係!我可不想哪天晚上正躺在美女堆里快活,被對策室那小子提著刀衝進來一刀砍了腦袋!」

  「阿美利加那邊,對策室那邊,大家誰不知道誰啊?互相安插的臥底比廁所里的蒼蠅還多!再說了.」

  他警了一眼牢籠里那兩具焦屍,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這玩意擴散起來...太他媽嚇人了!老子當壞人是為了享受榮華富貴,美女如雲!可不是為了搞什麼世界末日,大家一起啃泥巴玩完蛋的!」

  「我倒是...挺滿意的。」

  一個溫柔婉轉,如同情人低語般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東鄉宗身邊響起。

  這聲音輕柔悅耳,卻如同瞬間凍結了東鄉宗全身的血液!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身體如同生鏽的機器般,僵硬緩慢地扭過頭。

  紅白相間的巫女服,如同流動的鮮血與凝固的霜雪。

  瀑布般的黑色長髮,像是活物般在她身後張牙舞爪。

  一張嬌艷嫵媚足以讓任何男人失魂落魄的絕美面容,卻讓惡人都要膽寒。

  羅將神水姬!

  她不知何時,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東鄉宗身側,距離他不足半米!那雙深邃如夜的眼眸,正饒有興致地透過防彈玻璃,看著試驗場裡那些焦黑的殘骸和嘶吼的怪物,仿佛在欣賞什麼有趣的玩具。

  「來...來人!警..:」東鄉宗身後,一名忠於職守的護衛士兵,看到這詭異出現的陌生女人,

  下意識地握緊鋼槍,就要發出警報!

  然而一「刷!

  粗壯的副肢,叢東鄉宗背後猛地劈出!

  「嘎吱!

  那名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被粗暴地被劈成了兩半!血肉四濺飛散!

  沒有任何猶豫!

  「噗通!」

  東鄉宗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額頭死死抵在冰冷、沾滿血污的地板上!

  「水姬大人!歡迎光臨小的這...這寒酸據點!您有何吩咐只管說!只要小的能做到!上刀山下火海!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著,冷汗如同小溪般從額頭淌下。

  水姬的目光終於從試驗場收回,緩緩落在跪伏在地如同一條搖尾乞憐的皮狗般的東鄉宗身上「呵..」輕蔑如同冰珠落玉盤的輕笑響起。

  「什麼都行麼?」她的聲音依舊溫柔,卻帶著一種俯視蟻的漠然。

  「當...當然!只要是水姬大人您..:」東鄉宗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抬起頭,臉上擠出最詢媚的笑容,想要表忠心。

  然而,他的話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驟然瞪大!瞳孔縮成了針尖!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那隻白皙纖細藝術品般的玉手,覆蓋著鮮艷如血的朱紅色指甲,如同穿透一層薄紙般,輕而易舉地穿透了他覆蓋著堅硬肌肉的胸膛!

  沒有鮮血噴濺。

  那隻手仿佛無視了物理的阻隔,精準地探入他的體內,握住了某個搏動著的核心。

  然後,緩緩抽出。

  隨著那隻手的抽出,沒有粘上一絲鮮血造型古樸的金色短匕,被水姬從東鄉宗的胸膛中,如同拔出一件尋常物品般,輕描淡寫地取了出來。

  惡刀·!

  東鄉宗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變得如同死人般慘白。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喉嚨里傳出「」的漏氣聲。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水姬手中那柄屬於他的刀,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開了一個大洞卻沒有一絲血液流出的胸膛。

  還沒來得及感受劇痛,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空虛就吞噬了他。

  水姬看都沒看癱軟在地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的東鄉宗一眼。她纖細的手指,如同撫摸情人的肌膚般,輕輕拂過惠刀·冰冷的刀身。

  「不死不滅?」她紅唇微啟,聲音帶著一絲嘲弄。

  「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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