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青木鶴子
『鐺鐺鐺~！』
清脆的鐘聲，敲碎了聖瑪利亞孤兒院清晨的寧靜。
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原本沉寂的院落，頃刻間被孩子們的喧鬧聲填滿——
腳步聲、嬉笑聲、打鬧聲、餐具碰撞聲...匯成一片嘈雜卻充滿生氣的交響樂，如同幾百隻鴨子同時開嗓。
孤兒院的宿舍條件簡陋資金匱乏，孩子們大多擠在十人一間的通鋪房裡。
唯獨青山鶴子，是個例外。她擁有一間小小的位於走廊盡頭的獨立房間。
餐廳里，鶴子獨自坐在角落的小桌旁，默默地吃著寡淡的早餐。周圍和往常一樣投來的目光，或好奇、或排斥、或帶著點幸災樂禍，她都視若無睹。那張蒼白的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戴著一副無形的面具。快速吃完最後一口味增湯泡飯，她站起身，拿起靠在牆邊那個洗得發白、邊緣磨損的編織袋，準備像往常一樣出門。
剛走到孤兒院鏽跡斑斑的鐵門前，一個身影擋住了她的去路。
院長老太太站在那裡，身形瘦削卻挺拔，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常年操勞留下的深刻皺紋，此刻更添了幾分嚴厲。
「鶴子，」院長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昨晚，你又偷跑出去了？」
鶴子腳步一頓，低著頭，沉默地點了點。
「我說過多少次了！」院長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深深的擔憂，「晚上不准私自外出！門禁就是門禁！昨晚竟然是警車把你送回來的！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睡前查房你明明還在！你到底是怎麼溜出去的？！」她想起昨晚看到警車停在門口時的心驚肉跳，至今心有餘悸。
鶴子依舊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編織袋的帶子。
「你奶奶臨終前把你託付給我，是怎麼跟你說的？！」院長看著鶴子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又急又氣，「難道連我的話，你也不願意聽了嗎？！」
「奶奶」兩個字，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鶴子冷漠的外殼。她微微蹙了下眉，但那份倔強並未消退。
「我說過了，」她抬起頭，聲音硬邦邦的，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堅持，「我一個人，也能照顧好自己！」
「你——！」院長被她頂得一口氣噎在喉嚨里，臉色漲紅。
鶴子看著院長氣急的樣子，心中莫名煩躁，一句未經思考冰冷傷人的話脫口而出：
「奶奶讓你照顧我，是給了錢的！」
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愣住了。
院長老太太更是如遭雷擊！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鶴子，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雙嚴厲的眼睛裡，瞬間湧上了震驚、失望、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痛楚。
鶴子猛地低下頭，不敢再看院長的眼睛。
一股強烈的懊悔和羞恥感瞬間攫住了她！
她知道院長是奶奶的摯友，知道奶奶臨終前將自己託付給院長是出於最深的信任。她也知道，院長為了這個孤兒院，為了這些孩子，付出了多少心血，甚至搭上了自己的積蓄。她嚴厲，但她是真心實意的好人...
好人...
這個詞像一塊沉重的石頭，猛地砸進鶴子的胃裡！一股強烈的噁心感翻湧而上！
「不要管我！」她幾乎是尖叫著喊出這句話，猛地推開虛掩的鐵門，低著頭，像只受驚的小獸般沖了出去！小小的身影瞬間消失在清晨的薄霧中。
說錯話了...
鶴子低著頭，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奔跑著，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懊惱和羞愧如同藤蔓般纏繞著她，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院長那張震驚而痛楚的臉，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好人...
「嘔——！」一陣劇烈的乾嘔毫無徵兆地襲來！鶴子猛地停下腳步，扶住路邊冰冷的牆壁，彎下腰，胃裡翻江倒海，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只有那股深入骨髓的噁心感，如同跗骨之蛆，讓她渾身發冷。
不知跑了多久，當她終於停下腳步，喘息著抬起頭時，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又跑到了孤兒院的後山。
說是山，其實不過是一個長滿了稀疏樹木的大土包。荒涼寂靜，是鶴子為數不多能感到一絲「自由」的地方。
算了，就這樣吧。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亂，熟門熟路地走到一棵枝幹虬結的老槐樹下。
「幫我把盒子拿出來。」她低聲說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手腕上那枚不起眼刻著鬼臉圖案的掛墜，微微亮起一絲幽暗的光澤。
緊接著，周圍樹木的陰影仿佛活了過來！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樹影、石縫、甚至地面的陰影中「浮」出！他們全身包裹在緊身的黑色夜行衣中，臉上戴著只露出眼睛和部分皮膚的詭異面罩，露出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死寂的青灰色，如同久埋地下的屍體。唯有那雙眼睛，閃爍著冰冷、毫無感情的猩紅光芒！
一個黑影如同沒有重量的幽靈，瞬間攀上槐樹，動作迅捷無聲。它從樹上一個隱蔽的樹洞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舊鐵盒，然後輕盈地躍下，如同羽毛般落地無聲。它單膝跪地，將鐵盒高高舉起，恭敬地遞到鶴子面前。
黑影兵團。
這就是無數人夢寐以求不惜一切代價想要獲得的超凡之力？
多麼諷刺。
這個能召喚、操控這支詭異忍者兵團的黑影面具，竟然是她在一個散發著惡臭的垃圾桶里翻到的。
獲得力量的那一刻，無數陰暗、貪婪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她的腦海：有了這樣的力量，何必再辛辛苦苦撿垃圾？只要放下底線，金錢、地位、甚至他人的生命，都唾手可得！那些曾經高高在上、害得她家破人亡的財閥，似乎也變得不堪一擊...
可是每當有這些念頭她又會想起奶奶臨終前那隻恨不得握進她手腕血肉中的枯瘦手掌，那蒼老嘶啞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迴蕩：
「鶴子...記住！不要...成為那些貪婪的惡人...但也不要...去做那些愚蠢的好人！只有你自己...要自私自利地...活下去！」
鶴子接過冰冷的鐵盒，打開。
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本封面磨損、邊緣捲起的舊筆記本，以及一摞疊放得整整齊齊、新舊不一的鈔票。這些錢，是她這段時間起早貪黑、忍受白眼和嘲笑，一點點撿垃圾攢下來的。
她小心翼翼地將這段時間賺到的零錢，仔細地放進盒子裡，壓在那一摞鈔票的最上面。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本舊筆記本上。指尖微微顫抖著，想要觸碰，卻又像被燙到般猛地縮了回來。
迅速合上鐵盒，鎖好。
「放回去吧。」鶴子的聲音低沉而疲憊。
黑影忍者無聲地接過鐵盒，身形一閃，再次沒入樹影之中，鐵盒也回到了那個隱秘的樹洞。
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
青山鶴子拖著那個半空的編織袋，走進一條僻靜的小巷。她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小臉被曬得有些發紅。今天收穫很差。街道上行人稀少，垃圾桶也大多空空如也。
超凡時代公開後的恐慌，似乎讓這座城市的日常也偏離了軌道。
她走到公園的公共飲水處，踮起腳，咕咚咕咚地喝了幾大口水。清涼的水流暫時緩解了喉嚨的乾渴和身體的疲憊。她走到樹蔭下的長椅坐下，從懷裡掏出早上省下的半個冷飯糰，小口小口地啃著。
不遠處，一群衣著光鮮亮麗的年輕人正圍在一起，對著手機大呼小叫，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哇靠！快看快看！對策室發公告了！說這幾天已經抓了好個利用超凡能力犯罪的傢伙了！準備建立專門的『超凡者監獄』！」
「切！吹牛吧！」一個染著紅毛的青年不屑地撇嘴，「影子結社那個叫『影無』的魔女，聽說能穿越空間！抓到了能關得住？別到時候監獄都給拆了！」
「我覺得對策室比國會那幫老傢伙靠譜多了！」另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推了推眼鏡，「你沒看新聞嗎？國會那幫人還在討論組建什麼『超凡者軍團』，也不看看現在對策室什麼實力！八寶齋老爺子！劍士！哪個不是狠角色？」
「不只是國會啦！」一個穿著短裙的女孩興奮地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你們看看這個！二菱集團的招募發布會！」
手機里立刻傳出一個沉穩而充滿磁性的男聲：
「松下先生，請問您剛剛宣布的招募計劃都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視頻中，一個西裝革履、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面帶自信的微笑，「二菱集團，現在正式面向全社會招募超凡者！請注意，我們並非以暴力或研究為目的，而是秉持著平等合作、共同發展的理念！在此，我重申二菱集團對超凡者的待遇：只要您能證明自己擁有超凡能力，無論能力高低強弱，您的底薪——年薪5億霓虹幣起！上不封頂！並且，根據您的潛力和貢獻，我們還將提供豐厚的股份獎勵！至於附贈的頂級住宅、豪華座駕等基礎福利，那更是標配！」
他頓了頓，聲音充滿蠱惑力：
「我們二菱集團，將以最誠摯的態度，與每一位加入我們的超凡者建立平等的夥伴關係！相信我，加入二菱集團，將是您此生最明智的選擇！」
「嘶——！」
「五...五億？！底薪？！」
「還上不封頂？！股份獎勵？！」
「我的天！頂級住宅！豪華座駕？！這...這待遇也太逆天了吧！」
「瘋了！瘋了！我要是有超凡能力該多好！」
「是啊！有了這能力，金錢美女還不是招手即來？！」
「嘖嘖，何止啊！你看四井集團和築友集團也發布了招募令，一個比一個開價高！簡直就是在搶人啊！」
「超凡者...真好啊...」
「是啊...羨慕死了...」
無論是那群興奮討論的年輕人，還是坐在長椅上默默啃著冷飯糰的青山鶴子，都被那個以「億」為單位的恐怖數字狠狠震撼了一下！
五億！
僅僅是一年的底薪！
這龐大的數字，如同一座金山，散發著令人眩暈的光芒！足以讓任何人瘋狂！
鶴子默默地咽下最後一口冰冷的飯糰，喉嚨有些發乾。她站起身，走到飲水處，又喝了幾大口水，試圖沖淡心中那翻湧的複雜情緒。
她拖著那個輕飄飄的編織袋，低著頭，默默地離開了公園。
陽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只是個孩子。
但她不是傻子。
懷璧其罪。
這個道理，她懂。
清脆的鐘聲，敲碎了聖瑪利亞孤兒院清晨的寧靜。
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原本沉寂的院落，頃刻間被孩子們的喧鬧聲填滿——
腳步聲、嬉笑聲、打鬧聲、餐具碰撞聲...匯成一片嘈雜卻充滿生氣的交響樂，如同幾百隻鴨子同時開嗓。
孤兒院的宿舍條件簡陋資金匱乏，孩子們大多擠在十人一間的通鋪房裡。
唯獨青山鶴子，是個例外。她擁有一間小小的位於走廊盡頭的獨立房間。
餐廳里，鶴子獨自坐在角落的小桌旁，默默地吃著寡淡的早餐。周圍和往常一樣投來的目光，或好奇、或排斥、或帶著點幸災樂禍，她都視若無睹。那張蒼白的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戴著一副無形的面具。快速吃完最後一口味增湯泡飯，她站起身，拿起靠在牆邊那個洗得發白、邊緣磨損的編織袋，準備像往常一樣出門。
剛走到孤兒院鏽跡斑斑的鐵門前，一個身影擋住了她的去路。
院長老太太站在那裡，身形瘦削卻挺拔，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常年操勞留下的深刻皺紋，此刻更添了幾分嚴厲。
「鶴子，」院長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昨晚，你又偷跑出去了？」
鶴子腳步一頓，低著頭，沉默地點了點。
「我說過多少次了！」院長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深深的擔憂，「晚上不准私自外出！門禁就是門禁！昨晚竟然是警車把你送回來的！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睡前查房你明明還在！你到底是怎麼溜出去的？！」她想起昨晚看到警車停在門口時的心驚肉跳，至今心有餘悸。
鶴子依舊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編織袋的帶子。
「你奶奶臨終前把你託付給我，是怎麼跟你說的？！」院長看著鶴子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又急又氣，「難道連我的話，你也不願意聽了嗎？！」
「奶奶」兩個字，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鶴子冷漠的外殼。她微微蹙了下眉，但那份倔強並未消退。
「我說過了，」她抬起頭，聲音硬邦邦的，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堅持，「我一個人，也能照顧好自己！」
「你——！」院長被她頂得一口氣噎在喉嚨里，臉色漲紅。
鶴子看著院長氣急的樣子，心中莫名煩躁，一句未經思考冰冷傷人的話脫口而出：
「奶奶讓你照顧我，是給了錢的！」
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愣住了。
院長老太太更是如遭雷擊！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鶴子，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雙嚴厲的眼睛裡，瞬間湧上了震驚、失望、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痛楚。
鶴子猛地低下頭，不敢再看院長的眼睛。
一股強烈的懊悔和羞恥感瞬間攫住了她！
她知道院長是奶奶的摯友，知道奶奶臨終前將自己託付給院長是出於最深的信任。她也知道，院長為了這個孤兒院，為了這些孩子，付出了多少心血，甚至搭上了自己的積蓄。她嚴厲，但她是真心實意的好人...
好人...
這個詞像一塊沉重的石頭，猛地砸進鶴子的胃裡！一股強烈的噁心感翻湧而上！
「不要管我！」她幾乎是尖叫著喊出這句話，猛地推開虛掩的鐵門，低著頭，像只受驚的小獸般沖了出去！小小的身影瞬間消失在清晨的薄霧中。
說錯話了...
鶴子低著頭，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奔跑著，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懊惱和羞愧如同藤蔓般纏繞著她，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院長那張震驚而痛楚的臉，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好人...
「嘔——！」一陣劇烈的乾嘔毫無徵兆地襲來！鶴子猛地停下腳步，扶住路邊冰冷的牆壁，彎下腰，胃裡翻江倒海，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只有那股深入骨髓的噁心感，如同跗骨之蛆，讓她渾身發冷。
不知跑了多久，當她終於停下腳步，喘息著抬起頭時，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又跑到了孤兒院的後山。
說是山，其實不過是一個長滿了稀疏樹木的大土包。荒涼寂靜，是鶴子為數不多能感到一絲「自由」的地方。
算了，就這樣吧。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亂，熟門熟路地走到一棵枝幹虬結的老槐樹下。
「幫我把盒子拿出來。」她低聲說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手腕上那枚不起眼刻著鬼臉圖案的掛墜，微微亮起一絲幽暗的光澤。
緊接著，周圍樹木的陰影仿佛活了過來！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樹影、石縫、甚至地面的陰影中「浮」出！他們全身包裹在緊身的黑色夜行衣中，臉上戴著只露出眼睛和部分皮膚的詭異面罩，露出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死寂的青灰色，如同久埋地下的屍體。唯有那雙眼睛，閃爍著冰冷、毫無感情的猩紅光芒！
一個黑影如同沒有重量的幽靈，瞬間攀上槐樹，動作迅捷無聲。它從樹上一個隱蔽的樹洞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舊鐵盒，然後輕盈地躍下，如同羽毛般落地無聲。它單膝跪地，將鐵盒高高舉起，恭敬地遞到鶴子面前。
黑影兵團。
這就是無數人夢寐以求不惜一切代價想要獲得的超凡之力？
多麼諷刺。
這個能召喚、操控這支詭異忍者兵團的黑影面具，竟然是她在一個散發著惡臭的垃圾桶里翻到的。
獲得力量的那一刻，無數陰暗、貪婪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她的腦海：有了這樣的力量，何必再辛辛苦苦撿垃圾？只要放下底線，金錢、地位、甚至他人的生命，都唾手可得！那些曾經高高在上、害得她家破人亡的財閥，似乎也變得不堪一擊...
可是每當有這些念頭她又會想起奶奶臨終前那隻恨不得握進她手腕血肉中的枯瘦手掌，那蒼老嘶啞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迴蕩：
「鶴子...記住！不要...成為那些貪婪的惡人...但也不要...去做那些愚蠢的好人！只有你自己...要自私自利地...活下去！」
鶴子接過冰冷的鐵盒，打開。
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本封面磨損、邊緣捲起的舊筆記本，以及一摞疊放得整整齊齊、新舊不一的鈔票。這些錢，是她這段時間起早貪黑、忍受白眼和嘲笑，一點點撿垃圾攢下來的。
她小心翼翼地將這段時間賺到的零錢，仔細地放進盒子裡，壓在那一摞鈔票的最上面。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本舊筆記本上。指尖微微顫抖著，想要觸碰，卻又像被燙到般猛地縮了回來。
迅速合上鐵盒，鎖好。
「放回去吧。」鶴子的聲音低沉而疲憊。
黑影忍者無聲地接過鐵盒，身形一閃，再次沒入樹影之中，鐵盒也回到了那個隱秘的樹洞。
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
青山鶴子拖著那個半空的編織袋，走進一條僻靜的小巷。她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小臉被曬得有些發紅。今天收穫很差。街道上行人稀少，垃圾桶也大多空空如也。
超凡時代公開後的恐慌，似乎讓這座城市的日常也偏離了軌道。
她走到公園的公共飲水處，踮起腳，咕咚咕咚地喝了幾大口水。清涼的水流暫時緩解了喉嚨的乾渴和身體的疲憊。她走到樹蔭下的長椅坐下，從懷裡掏出早上省下的半個冷飯糰，小口小口地啃著。
不遠處，一群衣著光鮮亮麗的年輕人正圍在一起，對著手機大呼小叫，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哇靠！快看快看！對策室發公告了！說這幾天已經抓了好個利用超凡能力犯罪的傢伙了！準備建立專門的『超凡者監獄』！」
「切！吹牛吧！」一個染著紅毛的青年不屑地撇嘴，「影子結社那個叫『影無』的魔女，聽說能穿越空間！抓到了能關得住？別到時候監獄都給拆了！」
「我覺得對策室比國會那幫老傢伙靠譜多了！」另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推了推眼鏡，「你沒看新聞嗎？國會那幫人還在討論組建什麼『超凡者軍團』，也不看看現在對策室什麼實力！八寶齋老爺子！劍士！哪個不是狠角色？」
「不只是國會啦！」一個穿著短裙的女孩興奮地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你們看看這個！二菱集團的招募發布會！」
手機里立刻傳出一個沉穩而充滿磁性的男聲：
「松下先生，請問您剛剛宣布的招募計劃都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視頻中，一個西裝革履、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面帶自信的微笑，「二菱集團，現在正式面向全社會招募超凡者！請注意，我們並非以暴力或研究為目的，而是秉持著平等合作、共同發展的理念！在此，我重申二菱集團對超凡者的待遇：只要您能證明自己擁有超凡能力，無論能力高低強弱，您的底薪——年薪5億霓虹幣起！上不封頂！並且，根據您的潛力和貢獻，我們還將提供豐厚的股份獎勵！至於附贈的頂級住宅、豪華座駕等基礎福利，那更是標配！」
他頓了頓，聲音充滿蠱惑力：
「我們二菱集團，將以最誠摯的態度，與每一位加入我們的超凡者建立平等的夥伴關係！相信我，加入二菱集團，將是您此生最明智的選擇！」
「嘶——！」
「五...五億？！底薪？！」
「還上不封頂？！股份獎勵？！」
「我的天！頂級住宅！豪華座駕？！這...這待遇也太逆天了吧！」
「瘋了！瘋了！我要是有超凡能力該多好！」
「是啊！有了這能力，金錢美女還不是招手即來？！」
「嘖嘖，何止啊！你看四井集團和築友集團也發布了招募令，一個比一個開價高！簡直就是在搶人啊！」
「超凡者...真好啊...」
「是啊...羨慕死了...」
無論是那群興奮討論的年輕人，還是坐在長椅上默默啃著冷飯糰的青山鶴子，都被那個以「億」為單位的恐怖數字狠狠震撼了一下！
五億！
僅僅是一年的底薪！
這龐大的數字，如同一座金山，散發著令人眩暈的光芒！足以讓任何人瘋狂！
鶴子默默地咽下最後一口冰冷的飯糰，喉嚨有些發乾。她站起身，走到飲水處，又喝了幾大口水，試圖沖淡心中那翻湧的複雜情緒。
她拖著那個輕飄飄的編織袋，低著頭，默默地離開了公園。
陽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只是個孩子。
但她不是傻子。
懷璧其罪。
這個道理，她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