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渡邊組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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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神居頂層,渡邊淳我的私人書房。

  厚重的防彈玻璃隔絕了窗外的霓虹,卻隔絕不了樓下連綿不絕的槍聲以及那越來越稀疏卻愈發悽厲絕望的慘嚎!

  渡邊淳我癱坐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里,昂貴的古巴雪茄早已被咬得稀爛,辛辣的菸絲混合著唾液沾滿了他的嘴角。粗壯的手指神經質地、一下又一下地重重敲擊著紅木桌面,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書房內,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鉛塊。

  渡邊淳我辦公桌兩側,站著渡邊組最精銳的十幾名心腹打手。他們個個身材魁梧,眼神兇悍,是真正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亡命徒。此刻,他們緊握著手中的槍械,黑洞洞的槍口無一例外,全都死死地對準了那扇緊閉的書房大門!

  平日裡視人命如草芥的兇徒,此刻臉上卻寫滿了無法掩飾的緊張和驚疑。

  牆角的監控屏幕上,畫面早已被雪花點和扭曲的線條占據,只有偶爾閃過的、模糊不清的影像——扭曲變形的金屬構件,潑灑滿地的暗紅色血跡、以及無法辨認原貌的殘骸。

  書房內只剩下渡邊淳我粗重的喘息和手下們壓抑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

  樓下最後一聲槍聲伴隨著哀嚎戛然而止。

  整個龍神居,陷入了一片死寂。

  緊接著,一種新的聲音,穿透了這令人心悸的死寂,從樓下傳來,由遠及近,清晰地迴蕩在空曠的走廊里。

  『篤...篤...篤...』

  緩慢,穩定,帶著一種冰冷而規律的節奏。

  聲音越來越近,渡邊淳我的手指停止了敲擊桌面,僵硬地懸在半空。他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額頭的冷汗如同小溪般流淌下來。兩側的心腹們更是屏住了呼吸,手指死死扣住扳機,槍口微微顫抖著,對準門口,仿佛下一秒就要將那裡撕成碎片!

  聲音在門外停下了。

  書房內,空氣凝固到了冰點。十幾雙眼睛,如同餓狼般死死盯著門鎖。

  『咔噠。』

  一聲輕響。門鎖被從外面打開了。

  厚重的橡木大門,被緩緩推開一條縫隙。

  沒有預想中的衝鋒,沒有槍林彈雨。只有一個穿著寬大黑色連帽衛衣、身形瘦小的身影,拄著一根手杖,平靜地一步一步走了進來。

  黑色衛衣兜帽壓得很低,陰影完全遮住了她的臉,只能看到一小截蒼白得沒有血色的下巴。

  渡邊淳我和他的手下們並沒有立刻開槍。他們死死地盯著這個不速之客,槍口隨著她的移動而緩緩移動,手指始終沒有離開扳機。

  黑崎美月走到書房中央,停了下來。她微微抬起頭,兜帽下的陰影中,似乎有一道目光掃過房間內如臨大敵的眾人,最終落在了辦公桌後的渡邊淳我身上。

  真就只有一個人?

  「你是誰?」渡邊淳我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黑道大佬特有的威壓和兇狠,「誰派你來的?山口組?還是關西那幫雜碎?說出你背後的人!或許...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他試圖用氣勢壓倒對方,找回掌控感。然而,那個身影沒有任何回應,甚至連一絲情緒的波動都沒有。

  沉默持續了幾秒。就在渡邊淳我耐心即將耗盡,準備下令開火時,一個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的女聲,從兜帽下傳了出來:

  「當初,為什麼要對黑崎信介出手?」

  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刺破了書房內緊繃的氣氛。

  渡邊淳我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和暴怒!黑崎信介?!那個早就該被掃進舊時代垃圾堆的廢物?!是他勾結了其他勢力來報復渡邊組了?!

  「黑崎信介?!」渡邊淳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臉上肌肉因為憤怒而扭曲,「那個不識抬舉的老東西?!他媽的!老子還沒找他算帳!他居然還敢派人來報復?!怎麼?躲在暗處當縮頭烏龜,派個小丫頭片子來送死?!」

  他越說越氣,唾沫星子橫飛:「那個老頑固!假仁假義!整天他媽什麼狗屁任俠道!老子當初就該直接弄死他!讓他變成殘廢都是便宜他了!還有他那點勢力...哼!不識相的蠢貨,當然要清理乾淨!」

  他身邊的心腹們也跟著叫囂起來:

  「沒錯!黑崎信介算什麼東西!」


  「擋渡邊組的路,死有餘辜!」

  「老大當初就該直接送他上路!」

  污言穢語如同污水般潑向那個早已逝去的名字。

  兜帽下,黑崎美月靜靜地聽著。既不憤怒,也沒悲傷,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原來如此...」她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下一秒!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聲響!

  渡邊淳我身邊,那十幾個正叫囂著的心腹打手,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緊接著——

  一連串沉悶、粘稠、令人頭皮發麻的爆裂聲如同交響樂般在書房內同時炸響!

  十幾顆頭顱,連同小半截脖頸,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捏爆!瞬間化為一團團混合著骨渣,腦漿和血液無法形容的恐怖肉糜!

  失去頭顱的脖頸斷口處,鮮血如同失控的高壓水槍,帶著強勁的衝擊力,瘋狂地向上噴射而出!變成了一道道直衝天花板的猩紅噴泉!

  溫熱帶著濃烈腥氣的血雨,如同瀑布般潑灑而下!

  渡邊淳我臉上的暴怒和兇狠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理解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臉上,身上,甚至嘴裡,都濺滿了屬於他心腹手下的鮮血和碎肉!大腦一片空白,瞳孔因為極度的驚駭而縮成了針尖大小!身體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這...這是什麼?!發生了什麼?!幻覺?!噩夢?!

  渡邊淳我猛地回過神,他下意識地抬起右手,想要拔出腰間的手槍!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將觸碰到槍柄的瞬間!

  『噗嗤!』

  渡邊淳我的右手手腕,連同他握著的槍柄,如同被塞進了無形的液壓機!瞬間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擠壓爆裂!血肉骨骼和金屬槍械的零件混合在一起,炸成一團模糊的血霧!

  「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劇痛如同海嘯般席捲了他的神經!渡邊淳我發出悽厲慘叫!他左手死死捂住血肉模糊、只剩下半截小臂的右腕斷口,身體因為劇痛和恐懼而佝僂成一團,踉蹌著後退,撞在身後的老闆椅上,鮮血如同泉涌般從斷腕處噴濺出來!

  黑崎美月拄著手杖,一步一步,緩慢而穩定地向他走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因為劇痛和恐懼而蜷縮在地如同蛆蟲般蠕動的男人。

  「為什麼?」她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告訴我為什麼要那樣對他?」

  「啊啊...怪物..你是怪物!」渡邊淳我涕淚橫流,斷腕的劇痛和眼前這超越理解的恐怖景象徹底摧毀了他的意志。他語無倫次地哀嚎著,「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錢!我有錢!都給你!都給你!!」

  黑崎美月眼中沒有任何波動。她只是微微歪了歪頭,那雙在陰影中流淌著炙紅光芒的眼眸,再次鎖定了渡邊淳我僅存的左手。

  『噗嗤!』

  又是一聲悶響!

  渡邊淳我的左手手腕,同樣瞬間爆裂!化作一團血霧!

  「啊啊啊啊——!!!」更加悽厲的慘叫幾乎要撕裂他的喉嚨!他像一條被斬斷所有爪牙的毒蛇,在地上瘋狂地翻滾抽搐!

  「為什麼?」黑崎美月的聲音第三次響起,如同冰冷的喪鐘。

  劇烈的疼痛和極致的恐懼徹底衝垮了渡邊淳我最後一絲理智。他崩潰了,像一灘爛泥般癱在血泊里,鼻涕眼淚糊了滿臉,斷斷續續地哭嚎:

  「因為錢…因為錢啊!!!嗚嗚..黑崎信介那個老頑固..他..他不准我們碰毒品又不准放高利貸,不准搞人口買賣..可..可兄弟們跟著他只能喝西北風啊!」

  「大家都想發財都想賺快錢!他擋了所有人的路!所以大家才推我上位說要除掉..除掉黑崎信介,他命大沒死變成殘廢..我們就..就把他的人清理了..放過我..求求你..我只是..是聽大家的啊....」

  他語無倫次地哭訴著,將所有的責任推給了所謂的「大家」,推給了利益,推給了貪婪。他不再是那個叱吒風雲的黑道大佬,只是一個被恐懼和疼痛折磨得精神崩潰的可憐蟲。

  黑崎美月靜靜地聽著。

  「就因為..錢?」她輕輕重複了一遍,她想過會是組織內的權利碾壓,可能會隱藏的仇恨,卻沒想到理由如此簡單而單純。


  也是啊,成年人之間哪有那麼多仇恨,不過都是利益罷了。

  她緩緩抬起手,指向地上那灘不成人形的血肉。

  「你們這樣的人渣..沒有存活的理由。」

  話音落下的瞬間!

  『噗!』

  一聲輕微的、如同熟透西瓜破裂的聲響。

  渡邊淳我那因為恐懼而扭曲變形的頭顱,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瞬間向內塌陷、爆裂!紅白混雜的污物噴濺在昂貴的紅木辦公桌和身後的防彈玻璃上,留下了一幅抽象而血腥的塗鴉。

  書房內,徹底陷入了死寂。

  黑崎美月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兜帽下,她眼中的紅色的瞳孔芒劇烈閃爍了幾下,隨即迅速黯淡下去,最終徹底熄滅,重新變回一片深不見底的黑色。

  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一股如同潮水般的疲憊和虛弱感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她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天旋地轉!支撐身體的手杖仿佛失去了力量,她身體一軟,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噗通』一聲輕響。

  她重重地摔倒在粘稠的血泊之中,胸口劇烈起伏著,她試圖抬起手,卻發現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視線開始模糊,意識如同斷線的風箏,正迅速飄遠。

  今晚的戰鬥,扭曲魔眼的全功率開啟,早已透支了她本就殘破不堪的身體。每一次使用,都是在燃燒她的生命力。此刻,復仇的火焰暫時熄滅,支撐她的力量也隨之消散。

  就在她的意識即將陷入黑暗的邊緣時——

  『窸窸窣窣…』

  一陣細微的的聲響,從渡邊淳我那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下方傳來。

  緊接著,一個身影哆哆嗦嗦地從桌子底下爬了出來。是那個之前闖進來報信被渡邊淳我罵得狗血淋頭的小弟。

  他臉上身上也沾滿了血跡和碎肉,臉色慘白如紙,瞳孔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放大到了極限。

  轉過頭他看到了書房內如同地獄般的景象——滿地的無頭屍體、牆壁天花板上潑灑的腦漿和血液、以及渡邊淳我那具失去雙手、頭顱爆裂的殘軀...。

  「呵...啊...啊啊啊...」他喉嚨里發出如同漏風風箱般的嗬嗬聲,身體劇烈地顫抖著。轉頭他看到了躺在血泊中似乎已經失去意識的黑崎美月。

  「怪...怪物...魔鬼...殺了所有人...殺了所有人...」他神經質地喃喃自語,眼神中充滿了瘋狂和混亂。他低頭看到地上掉落的一把手槍,那是某個死去打手掉落的。

  「殺了你...殺了怪物...」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抓起手槍!冰冷的金屬觸感似乎給了他一絲虛假的勇氣。

  他顫抖著雙手舉起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躺在血泊中、毫無反抗之力的黑崎美月!

  「去死吧!怪物!!!」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著,臉上肌肉扭曲,眼中只剩下瘋狂的殺意!手指猛地扣下扳機!

  『砰!』

  槍聲在死寂的書房內炸響!

  一個彈孔出現在了這個被嚇瘋了的男人額頭,野上冴子從門口處走了進來。

  還真是煉獄啊。

  野上冴子低頭看向躺在血泊中的黑崎美月。

  少女的臉上沾滿了血跡卻蒼白得沒有一絲生氣。雙眼緊閉,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應該是失去意識了吧。

  野上冴子靜靜地站在那裡,風衣的下擺划過地面上粘稠的血泊邊緣。她看著黑崎美月那張毫無防備的臉,眼神複雜難明。

  殺意,如同毒蛇般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她是想要招攬一個黑手套,可見識過黑崎美月的能力後野上冴子只覺得這個女孩太危險了。

  黑崎美月的力量太過詭異,而內心又已經被仇恨和殺戮填滿,身體看起來也是到了瀕臨崩潰的邊緣。

  她就像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現在...她毫無反抗之力。只要輕輕扣動扳機一切威脅都將煙消雲散。為了東京的秩序,為了更多無辜者的安全...這是似乎最理智的選擇。

  野上冴子的右手,緩緩地、無聲地探向了自己風衣內側的槍套。


  冰冷的槍柄觸碰到指尖,帶來一絲金屬的寒意。

  她的目光落在黑崎美月臉上。

  那張沾滿血污卻依舊難掩稚氣的臉龐,讓她想起了第一次在檔案照片上看到她的樣子——一個安靜內向,眼神帶著一絲疏離的普通高中女生。

  是什麼把她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永無止境的仇恨....

  野上冴子的手指,在冰冷的槍柄上微微收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書房內只剩下血液流淌的細微聲響,和野上冴子自己那微不可聞的呼吸聲。

  最終......

  她緊握槍柄的手指,緩緩地一點一點鬆開。

  野上冴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讓她微微蹙眉。她移開目光,不再看地上的少女,而是抬頭望向窗外。

  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微弱的魚肚白。

  黎明將至。

  她彎下腰,動作輕柔地將昏迷的黑崎美月從冰冷的血泊中抱了起來。

  少女的身體輕得嚇人,像一片羽毛。

  野上冴子抱著她,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這片如同地獄般的書房。

  希望這新的一天能有些好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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