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那是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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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良玉看在眼裡,不由得輕輕嘆息。

  馬千乘這計策本是極高明的,誰曾想竟功虧一簣。

  今夜,他們從藏匿處悄然動身,借著夜色摸近村寨。

  待叛軍沖入寨中,便立刻尾隨而入。

  按馬千乘的部署,秦邦翰負責三面合圍村寨,以弓箭封鎖要道防止叛軍突圍。

  她則守在外圍警戒,既要防備外圍敵軍增援,也要截殺從村寨里漏網的逃兵。

  起初,她對這樣的安排滿心牴觸。

  想當日在土司城外,覃天保與陳思極二人險些使她命喪黃泉,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親手復仇的機會,她怎肯輕易放過?

  可馬千乘卻執意堅持,說此番我軍不必與叛軍正面戰鬥,只需讓他們葬身火海便好。

  他還特意提到,正因她向來警惕性高,由她負責警戒,自己才更能安心。

  聽了這番話,她這才勉強接下了這道軍令。

  方才,望樓的士兵來報,說叛軍正聚集在村寨中央那座高大建築前,排隊往裡進。

  秦良玉一聽,心頭猛地一沉。

  她當即斷定,這村寨中央的建築物,定有一條隱秘通道,覃天保等人怕是已從密道逃遁。

  她出身忠州大族,深知那些傳承數百年的家族,大多會修建密道,以備不時之需。

  當初商議計策時,她便提醒過馬千乘此事。

  馬千乘也極為重視,特意派劉貴友反覆搜查,還讓人趕到龍河鹽場,向覃氏的老族人打聽。

  可那些覃氏族人都說,從未聽說村寨里有什麼秘密通道。

  馬千乘這才放下心來,沒成想,村寨中竟真有密道存在。

  馬千乘聽罷,當即趕往村口,秦良玉忙緊隨其後。

  行至半路,一名士兵匆匆奔來稟報,說村寨中央那座建築物,已經坍塌了。

  馬千乘面色一沉,猛地頓住腳步,望向那片火海,久久沉默不語。

  密道的入口,定然已被斷壁殘垣埋住,再想追殺陳思極等人,已是難上加難。

  秦良玉在一旁寬慰道:「眼下覃天保與陳思極損兵折將,已成喪家之犬,不足為懼。」

  馬千乘卻搖了搖頭。

  在他看來,只要馬千駟、陳思極還活著,便是無窮後患。

  他們定會不斷製造事端,分散自己的精力,讓他無法專心重建石砫,更談不上將石砫發展壯大。

  可事已至此,再多懊悔也無濟於事。

  他定了定神,只得收拾好心情,轉身去部署後續的善後工作。

  ......

  覃文龍舉著火把,在高低錯落、蜿蜒曲折的地道中疾步穿行。

  若非前路坎坷,視線受阻,他早已拔腿飛奔。

  時間就是生命,他深知形勢緊迫,自己每快一分,便能多挽救幾名士兵的性命。

  陳思極與眾士兵緊隨其後,眾人都明白此刻的利害,一路默不作聲,只凝神辨認腳下的路徑。

  劫後餘生的片刻欣喜,早已化作對同伴的深切擔憂。

  也不知走了多久,覃文龍忽然覺眼前豁然開朗,隨即踏入一處頗為寬闊高大的空間。

  火光搖曳中,陳思極望著四周牆壁與頭頂的石塊,驚疑出聲:「這是什麼地方?」

  覃文龍沒有答話,搶先踏上石階,卻見一道石門,赫然封死了去路。

  他召來數名士兵合力推搡,誰知那石門看似沉重,一受力竟應聲滑開。

  一股清涼的空氣撲面而來,眾人頓時精神一振。

  覃文龍率先躍出,環顧四周後低聲喝令:「立即熄滅火把!」

  眾人魚貫而出,他站在一旁,指向左側樹林:「快,到林中隱蔽!」

  陳思極向前望去,才發覺身處一片墓地,回頭一看,自己竟是從一座大墓的封土堆里鑽出來的,方才那道石門,赫然是一塊墓碑。

  月色朦朧,碑上的字跡已模糊難辨。

  「這是哪裡?」他不禁再次驚問。

  覃文龍沉聲道:「是覃氏家族的祖塋。」


  陳思極恍然大悟,隨即滿心折服。

  覃氏先人當真睿智,絕非覃天保這般有勇無謀的後輩可比。

  將密道出口藏在家族祖墳的墓室中,這般巧思,誰能想到?

  半個時辰後,密道里的人悉數逃出,在樹林中匯聚。

  覃天保命陳思極與覃文龍清點人數,最終逃出一千四百餘人。

  覃天保悲從中來,此次回奪盤龍山,可謂傷亡慘重,族人沒了,村寨毀了,自己的兵力也折損大半。

  經此一役,覃氏恐怕要從此一蹶不振了。

  見父親如此悲傷,覃文龍安慰道:「父親不必過於傷心,我覃氏尚有一千一百多子弟,日後定能重振家族!」

  聞言,覃天保稍稍寬心,正要答話,卻見陳思極氣急敗壞地奔來,質問道:「覃天保!你好奸詐!為何我陳氏士兵只逃出三百餘人?」

  覃天保冷聲道:「他們沒能及時逃出,與我何干?」

  陳思極怒極反笑:「你分明是有意為之!先是安排五百名陳氏士兵守巷口,又勒令陳氏士兵去撲火,分明是故意拖延,讓他們無法脫身!」

  覃天保冷哼一聲,轉頭不再理他。

  陳思極厲聲喝道:「你若不給我一個交代,陳氏絕不罷休!」

  話音剛落,陳氏士兵紛紛湧上,覃氏士兵見狀,也立刻上前阻攔,場面頓時混亂起來。

  「住手!」覃文龍擠到兩族士兵中間,喝令道,「各自退回原地!」

  陳思極見狀,知道對方人多勢眾,真要動手,吃虧的只會是自己,只得打碎牙齒往肚裡咽,悻悻地擺了擺手。

  覃文龍走到陳思極面前,誠懇道:「陳兄,方才的危急境況,你也親眼所見。我覃氏族人沒了,村寨毀了,整個家族就剩下這點人,還望你體諒父親的私心。

  況且,若非父親及時道出密道,陳氏這三百人恐怕也已葬身火海。冤有頭,債有主,所有仇恨皆因馬千乘而起,我們此刻更該同心協力,一致對抗馬氏,而非窩裡鬥!」

  陳思極沉默良久,長嘆一聲道:「還是賢弟清醒!覃伯父,方才是小侄衝動了,莫怪。」

  覃天保順勢下坡,點了點頭。

  「真沒想到,這馬千乘的謀略竟如此高明,又如此狠毒!」覃文龍恨聲道。

  陳思極卻不以為然:「馬千乘哪有此等本事?他是我看著長大的,不過是個紈絝子弟罷了!倒是他身後,不知藏著什麼高人為其謀劃。」

  三人隨即陷入沉思之中,卻一無所獲。

  半晌,覃天保緩聲道:「此事日後再查,當務之急,是我們該何去何從!」

  覃文龍接話道:「我們已別無選擇,只能原路返回斗山,暫避於黃氏家族,重整旗鼓。待酉州、施南土司攻陷南方,我們再伺機給馬氏致命一擊!」

  覃天保正點頭讚許,卻見陳思極臉色驟變,冷冷道:「絕對不可投向黃氏,那是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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