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猛藥去疴,重典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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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明德聞言,臉上漾開一抹笑意,眼中掠過一絲寵溺:「敢招惹我家姿兒,確實該打!」

  說罷,他轉向兒子問道:「你意下如何?」

  向承宗連忙附和:「姿兒說得是。這馬千駟本就不是善類,讓貴友教訓他一頓,逐出向氏地界便是!」

  向明德臉色驟沉:「姿兒胡鬧,你怎也這般魯莽!可知馬千駟的身份?他是土司嫡次子,既是覃氏家族的外孫,又是陳氏家族的姑爺!

  打他容易,可這一巴掌下去,便同時得罪了馬、覃、陳三族,你想給向氏招來禍患嗎?」

  向承宗聽罷,頓時汗濕重衣,慌忙低下頭去。

  「爺爺!」向英姿快步上前,親昵地依偎在向明德肩頭,「這馬千駟是個壞人,老惦記著搶表哥的土司之位,打他一頓,也是幫表哥出口氣!」

  她口中的「表哥」,正是馬千乘。

  她七歲時,剛到土司城,姑姑向氏便帶著十二歲的馬千乘到向府相見,自此,她便一直這般稱呼他。

  向明德聞言一怔,隨即陷入沉思。

  馬千乘是他最疼愛的嫡長女向彩鳳唯一的兒子。

  二十多年來,儘管他只在古城壩見過這外孫三次,心裡卻始終記掛著。

  自從這外孫來到人世,他就常派人打聽其消息,連那孩子如何一步步成為紈絝子弟都清清楚楚,尤其在女兒過世後,他曾傷心到不願認這個外孫,連其婚禮都未曾出席。

  可自去年起,這外孫的所作所為卻屢屢帶來驚喜。

  三日前,馬千乘更是成為代理土司,直接出手整治覃、陳兩族,其處事的果斷與狠厲,著實令他震驚。

  這般的心機與謀略,怎可能是紈絝?

  如今,他早已打心底里認可了這個外孫。

  猛藥去疴,重典治亂,馬斗斛手中這爛攤子,必須施以雷霆手段,才能挽回局面。

  至於馬千駟的野心,他亦早有耳聞。姿兒說得沒錯,趁機教訓此人,的確是在變相幫外孫。

  念及此,他朗聲道:「好!那就打他一頓!」

  隨即轉向兒子吩咐,「就這麼辦!」

  向英姿嫣然一笑,雀躍道:「爺爺對姿兒最好了!」

  向承宗卻仍有些轉不過彎,遲疑著問:「那若是馬、覃、陳三族同時怪罪下來,該如何是好?」

  向明德不耐煩地擺擺手:「讓你打一頓,又不是要他性命,這三族能奈我何?這幾年,我向氏與他們本就水火不容!另外,此事不能交給劉貴友處理,年輕人毛躁,不知輕重。」

  他擔心劉貴友直接帶兵在六塘壩動手,那裡人多眼雜,一旦鬧大,局面便難掌控,況且也怕劉貴友下手沒輕沒重。

  「明日你帶五百士兵去龍潭山石礦場換防,讓劉貴友把馬千駟帶到龍潭山下,由你派人動手教訓他,之後直接押送回馬氏地盤。」

  向承宗領命,當即寫下回信,派人連夜送往六塘壩。

  ......

  與此同時。

  盤龍山,覃氏部族廳堂。

  「別哭哭啼啼的!」覃天保煩躁地喝止,「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被父親這聲厲喝驚得一哆嗦,覃氏頓時收住哭聲,連細微的抽噎,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今日,她剛返回盤龍山,土司府的處罰告示,竟也接踵而至。

  先前聽了女兒添油加醋的哭訴,此刻又親眼瞧見告示上的嚴苛條款,覃天保只覺怒火中燒。

  這馬千乘,實在欺人太甚,竟想將覃氏一族逼入絕境?

  家族財路若真被截斷,日後便再無生機。

  實力不濟,終將落得仰人鼻息的下場!

  他心中冷笑,一個傳承數百年的家族,豈是這乳臭未乾的小子能輕易撼動的?

  當即召集族中核心人物商議,眾人果然個個義憤填膺,一致表態,拒不接受這般苛罰。

  待眾人散去,他才轉身喝止女兒的悲泣。

  這事本就是她攛掇著起的頭,如今屢屢受挫,鬧成困局,怎不叫人窩火?

  他絕不能接受土司府的處罰,可若拒不從命,唯一的出路,便是舉兵反抗,結局無非成王敗寇。


  一旁的覃文龍適時開口:「我早說過,當初就不該出兵襲擊龍河鹽場。再說妹妹,你怎能擅自回來?」

  「過去之事,不必再提!」覃天保厲聲打斷,隨即面露詫異,「為何不該回來?我族若拒不從命,遲早要兵戎相見,留在土司府,豈不成了人家砧板上的人質?」

  覃文龍搖頭道:「妹妹是土司正妻,誰敢拿她當人質?反倒留在府中,能藉機煽動人心,攪亂城內局勢,這才更利於我們出兵。」

  覃氏聞言急忙起身:「那我這就回土司府去!」

  覃天保沉吟片刻,抬手示意女兒坐下:「罷了,恐怕回不去了。」

  馬千乘等人既已使出這般狠辣手段,必對覃氏早有防備。她出城返回盤龍山時,對方不加阻攔,但若想再回土司城,怕是會被死死擋在城外。

  隨後,他轉頭看向兒子:「如今該如何應對?直接出兵攻打龍河鹽場?」

  覃文龍沉思許久,緩緩道:「攻打鹽場意義不大。且不說那裡易守難攻,即便僥倖奪下,也必然要面對馬氏的瘋狂反撲。」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唯一也最直接的辦法,是直搗黃龍,改天換日!聯合所有兵馬攻取土司城,廢掉馬千乘。

  當務之急,是趕緊派人聯絡陳思極和駟兒。聽妹妹說他們去了重慶找陳奉,石砫的變故,想必他們也該知曉。

  與他們聯繫上後,約定進攻的時間和線路。我們眼下只需加緊操練兵馬,靜候消息便是。」

  覃天保深以為然,眼中燃起亮光:「說得對!如今馬氏與向、冉二族交惡,已成孤家寡人。若我覃族聯合陳、黃二族,定能攻下古城壩,廢了馬斗斛和馬千乘,讓駟兒登上土司之位!」

  覃氏聽得這話,臉上頓時陰轉晴,愁容一掃而空。

  這正是她想要的結果,即便要付出流血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覃文龍卻仍有顧慮:「覃、陳二族起兵應無懸念,只是黃氏那邊,怕是未必肯同路。」

  覃天保想起黃中極在龍河鹽場的種種表現,心頭也泛起不確定:「龍兒,你明日去趟黃氏部落,找黃族長好好談談。明著告訴他,肯一同起兵,將來共享富貴。若是不肯......」

  他忽然住了口,狠話不能說,逼急了,黃氏倒向馬氏那邊,反倒得不償失。

  覃文龍自然明白其中關鍵,點頭應道:「父親放心,我定會設法說服黃族長。覃、黃二族締結了盟約,我族起兵之時,必拿此盟約大肆宣揚,黃氏也不得不出兵相助。

  退一步說,即便黃氏畏縮不前,我們也要拿盟約將其牽制,絕不能讓他倒向馬氏那邊。」

  覃天保猛然起身,一拍案桌,厲聲吼道:「甚好!馬氏不仁,就別怪我覃氏不義!即日起,覃氏全員備戰,與馬千乘來個魚死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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