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舊事
江青煊與田若苦在庭院門外駐足，將柏松與佘清風的對話聽了個大概，心中已有了初步判斷。
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江青煊這才抬手叩響了虛掩的門扉，隨即推門而入。
庭院內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柏松正說到激動處，聞聲立刻抬眸看來。
見又是兩位年輕的築基修士，尤其為首之人，面容冷峻，一雙眸子深邃如寒潭，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間那柄連鞘長劍，通體流淌著清冷月輝，即便未出鞘，也散發出一種無匹的鋒銳與寒意！
柏松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心中頓時凜然。！
佘清風早已起身，見是江青煊與田若苦到來，心中一定，面上卻不動聲色，為雙方引見：
「柏道友，這位便是我青玄門掌門江青煊。這位是衍道峰峰主田若苦。」
柏松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站起身，對著江青煊行了一個比之前對佘清風更標準些、但仍透著一股生澀的拱手禮，語氣也愈發恭敬：
「海外望翎島，柏家柏松，見過江掌門，田峰主！在下乃粗鄙之人，不識禮數，此番冒昧來訪，攪擾貴門清靜，還望兩位海涵！」
田若苦目光平靜地在他身上掃過，微微擺手，語氣淡然卻帶著一股溫和氣度：
「遠來是客，柏道友不必多禮。海外風俗與我海內或有不同，入鄉隨俗即可，無需過分拘謹。」
江青煊同樣略一頷首，算是回禮，聲音清冷如泉：
「柏道友客氣了。」
他逕自在石桌旁的主位落座，目光徑直投向柏松，不同他多做寒暄拐彎抹角，直接切入主題：
「柏道友不惜遠渡重洋，叩我山門，想必非是尋常訪友論道。所為何事？不妨直言相告。」
柏松見這位年輕的青玄掌門如此乾脆利落，氣勢迫人，心中那點還想稍微鋪墊，試探對方底線的心思頓時熄了大半。
他思慮片刻，臉上掙扎與決絕之色交替閃過，最終略一咬牙，轉而離座而起，對著年齡要小過自己許多的江青煊三人深深一揖：
「不敢隱瞞三位道友！在下此番前來，實是代表我望翎島柏家，向貴門乞援求救來了！」
「哦？」
江青煊略一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身旁的田若苦、對面的佘清風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田若苦收回目光，臉上卻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笑意，起身虛扶了一下：
「柏道友何須行此大禮？有事慢慢說，先請坐。」
他引著情緒略顯激動的柏松重新落座，遞上一杯新斟的靈茶。
佘清風神情則陡然變得肅穆，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眉頭微蹙，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與謹慎，開口道：
「方才聽柏道友談及貴族歷史，便知貴族乃傳承近千年的大族。想必貴族底蘊深厚，族中或仍有紫霄真人坐鎮。反觀我青玄門，不過是青冥仙宗治下一個下宗，勢微力薄，弟子稀少，尚且自顧不暇，恐怕有心無力，幫不了貴族什麼大忙啊。」
他這話半真半假，既點出對方可能隱藏的實力，也表明了己方的難處，乃是討價還價的標準起手式。
「佘道友言過其實了，唉，實不相瞞，我家早已是外強中乾，虛有其表了！」
柏松擺擺手，臉上唏噓不已，露出一抹苦澀與落寞，沉聲道：
「家中確曾出過紫霄真人，不過那已是四百年前的舊事了。我家那位先祖俗名柏芥，道號【綏芥】，天賦卓絕，硬是靠著一部從千家遺澤中尋得的五品功法殘篇，僥倖修成了紫霄之境。」
他嘆了口氣，語氣充滿了遺憾與無奈：
「奈何其後的道途徹底斷絕！那功法本就殘缺，關鍵之處缺失，先祖卡在紫霄初期境界修為再難寸進。後來他不甘於此，外出遊歷，希冀尋到突破的機緣……結果與人爭鬥法，遭受重創，連那部五品功法殘篇也在鬥法中遺失了……」
「待真人返回望翎島時，已是道體崩壞，傷了神通根本，回天乏術了…不過強撐了三十餘年，便黯然坐化了。」
柏松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悲涼：
「自此之後，我家便一蹶不振。後代子孫只得轉修家中另一部勉強完整的三品功法，奈何海島貧瘠，資源匱乏，加之傳承品階跌落，族中人才凋零，能修成築基的族人日益減少，時至今日，更是……唉！不提也罷！實在是羞於啟齒！」
「原來如此…一代紫霄真人，竟落得如此下場，確是可惜可嘆。」
佘清風聽罷，面上配合地露出惋惜之色，輕輕一嘆。
田若苦則是微微低眉，手指摩挲著茶杯，適時地將話題引回核心：
「天妒英才，誠為憾事。然，柏道友，貴族如今到底遭遇了何等困難？竟需要道友你跋涉至此，向我青玄門求援？」
柏松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滿腹的愁苦與憤怒壓下。
他將杯中靈茶一飲而盡，好似飲酒壯膽般，這才沉聲答道：
「三位道友有所不知。自從那場所謂的『仙災之年』過後，我望翎島雖比不得海內靈機充沛，但也算偏安一隅。我柏家守著先祖留下的殘陣與靈資，幾百年來雖無太大發展，倒也過得無憂無慮，與世無爭。」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透出一股濃郁的恨意：
「直到幾十年前，一夥海中妖物不知從何處流竄而至，其為首者是兩位築基期的妖修，自稱名喚登離與登合，據說是某種海鮫血脈，性情殘暴貪婪。此後，這二妖便率領一眾小妖，在我望翎島北側約百里處的一處海下溝壑中，開闢了一座水下妖府！」
「那時，幸得家父尚在，他老人家天資雖不及先祖，卻也憑藉苦修將修為臻至築基巔峰，尚能勉強威懾住那二妖。雙方雖小摩擦不斷，但大體上互不侵犯，倒也維持了一段相對的平衡。」
他頓了頓，眸中流露出一絲恨意：
「奈何天不遂人願，三十年前家父閉關衝擊紫霄之境，欲重振家族聲威，結果功敗垂成，突破失敗，身死道消！本以為此事隱秘，卻不曾想消息還是泄露了出去！那登離、登合二妖得了消息便立刻前來發難！」
「彼時我尚未築基，二妖囂張跋扈，竟要我柏家年年向其奉獻大量血食，不僅是我家治下的凡人，還包括我族中子弟！」
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江青煊這才抬手叩響了虛掩的門扉，隨即推門而入。
庭院內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柏松正說到激動處，聞聲立刻抬眸看來。
見又是兩位年輕的築基修士，尤其為首之人，面容冷峻，一雙眸子深邃如寒潭，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間那柄連鞘長劍，通體流淌著清冷月輝，即便未出鞘，也散發出一種無匹的鋒銳與寒意！
柏松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心中頓時凜然。！
佘清風早已起身，見是江青煊與田若苦到來，心中一定，面上卻不動聲色，為雙方引見：
「柏道友，這位便是我青玄門掌門江青煊。這位是衍道峰峰主田若苦。」
柏松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站起身，對著江青煊行了一個比之前對佘清風更標準些、但仍透著一股生澀的拱手禮，語氣也愈發恭敬：
「海外望翎島，柏家柏松，見過江掌門，田峰主！在下乃粗鄙之人，不識禮數，此番冒昧來訪，攪擾貴門清靜，還望兩位海涵！」
田若苦目光平靜地在他身上掃過，微微擺手，語氣淡然卻帶著一股溫和氣度：
「遠來是客，柏道友不必多禮。海外風俗與我海內或有不同，入鄉隨俗即可，無需過分拘謹。」
江青煊同樣略一頷首，算是回禮，聲音清冷如泉：
「柏道友客氣了。」
他逕自在石桌旁的主位落座，目光徑直投向柏松，不同他多做寒暄拐彎抹角，直接切入主題：
「柏道友不惜遠渡重洋，叩我山門，想必非是尋常訪友論道。所為何事？不妨直言相告。」
柏松見這位年輕的青玄掌門如此乾脆利落，氣勢迫人，心中那點還想稍微鋪墊，試探對方底線的心思頓時熄了大半。
他思慮片刻，臉上掙扎與決絕之色交替閃過，最終略一咬牙，轉而離座而起，對著年齡要小過自己許多的江青煊三人深深一揖：
「不敢隱瞞三位道友！在下此番前來，實是代表我望翎島柏家，向貴門乞援求救來了！」
「哦？」
江青煊略一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身旁的田若苦、對面的佘清風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田若苦收回目光，臉上卻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笑意，起身虛扶了一下：
「柏道友何須行此大禮？有事慢慢說，先請坐。」
他引著情緒略顯激動的柏松重新落座，遞上一杯新斟的靈茶。
佘清風神情則陡然變得肅穆，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眉頭微蹙，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與謹慎，開口道：
「方才聽柏道友談及貴族歷史，便知貴族乃傳承近千年的大族。想必貴族底蘊深厚，族中或仍有紫霄真人坐鎮。反觀我青玄門，不過是青冥仙宗治下一個下宗，勢微力薄，弟子稀少，尚且自顧不暇，恐怕有心無力，幫不了貴族什麼大忙啊。」
他這話半真半假，既點出對方可能隱藏的實力，也表明了己方的難處，乃是討價還價的標準起手式。
「佘道友言過其實了，唉，實不相瞞，我家早已是外強中乾，虛有其表了！」
柏松擺擺手，臉上唏噓不已，露出一抹苦澀與落寞，沉聲道：
「家中確曾出過紫霄真人，不過那已是四百年前的舊事了。我家那位先祖俗名柏芥，道號【綏芥】，天賦卓絕，硬是靠著一部從千家遺澤中尋得的五品功法殘篇，僥倖修成了紫霄之境。」
他嘆了口氣，語氣充滿了遺憾與無奈：
「奈何其後的道途徹底斷絕！那功法本就殘缺，關鍵之處缺失，先祖卡在紫霄初期境界修為再難寸進。後來他不甘於此，外出遊歷，希冀尋到突破的機緣……結果與人爭鬥法，遭受重創，連那部五品功法殘篇也在鬥法中遺失了……」
「待真人返回望翎島時，已是道體崩壞，傷了神通根本，回天乏術了…不過強撐了三十餘年，便黯然坐化了。」
柏松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悲涼：
「自此之後，我家便一蹶不振。後代子孫只得轉修家中另一部勉強完整的三品功法，奈何海島貧瘠，資源匱乏，加之傳承品階跌落，族中人才凋零，能修成築基的族人日益減少，時至今日，更是……唉！不提也罷！實在是羞於啟齒！」
「原來如此…一代紫霄真人，竟落得如此下場，確是可惜可嘆。」
佘清風聽罷，面上配合地露出惋惜之色，輕輕一嘆。
田若苦則是微微低眉，手指摩挲著茶杯，適時地將話題引回核心：
「天妒英才，誠為憾事。然，柏道友，貴族如今到底遭遇了何等困難？竟需要道友你跋涉至此，向我青玄門求援？」
柏松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滿腹的愁苦與憤怒壓下。
他將杯中靈茶一飲而盡，好似飲酒壯膽般，這才沉聲答道：
「三位道友有所不知。自從那場所謂的『仙災之年』過後，我望翎島雖比不得海內靈機充沛，但也算偏安一隅。我柏家守著先祖留下的殘陣與靈資，幾百年來雖無太大發展，倒也過得無憂無慮，與世無爭。」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透出一股濃郁的恨意：
「直到幾十年前，一夥海中妖物不知從何處流竄而至，其為首者是兩位築基期的妖修，自稱名喚登離與登合，據說是某種海鮫血脈，性情殘暴貪婪。此後，這二妖便率領一眾小妖，在我望翎島北側約百里處的一處海下溝壑中，開闢了一座水下妖府！」
「那時，幸得家父尚在，他老人家天資雖不及先祖，卻也憑藉苦修將修為臻至築基巔峰，尚能勉強威懾住那二妖。雙方雖小摩擦不斷，但大體上互不侵犯，倒也維持了一段相對的平衡。」
他頓了頓，眸中流露出一絲恨意：
「奈何天不遂人願，三十年前家父閉關衝擊紫霄之境，欲重振家族聲威，結果功敗垂成，突破失敗，身死道消！本以為此事隱秘，卻不曾想消息還是泄露了出去！那登離、登合二妖得了消息便立刻前來發難！」
「彼時我尚未築基，二妖囂張跋扈，竟要我柏家年年向其奉獻大量血食，不僅是我家治下的凡人，還包括我族中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