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陣法事畢
明華山的春日來的格外分明，而比春意更讓人身心舒暢的，是山間持續了大半年的喧囂終於塵埃落定。
三十二座高聳的陣台，如同忠誠的衛士，按照九天方位，分別坐落在明華山蜿蜒起伏的各個山麓上。
陣台的邊角打磨得很是光滑平整，其上繁複的陣紋在金輝的照耀下流淌著淡淡的金屬光澤，遠遠望去，如同鑲嵌在山巒間的點點星辰。
漁槐村村口，那株千年古槐作為「均天」方位的核心陣眼，其下原本的離垢陣基早已被替換成為了築基級別，周圍更添築了三座輔台，拱衛著這地脈靈樞。
幕玄山頂，田若苦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這大半年的辛勞與緊繃盡數吐出。
於是不再猶豫，他盤膝而坐，雙手於胸前結出一道法印，神情肅穆。
「起！」
一聲低喝，三十六道流光自他袖中飛去。
其中四道如流星墜地，精準無比地落入古槐上空及周圍三道輔台的核心凹槽之中。
其餘三十二道，分作八批往明華山八方山麓疾馳而去，紛紛沒入各自對應的陣眼位置消失不見了。
嗡——！
隨著一道沉悶的嗡鳴響起，以三十二座陣台為基點，整個明華山仿佛瞬間活了過來。
地面微微震顫，無數道細密的金色流光如同大地的血脈，沿著預設的陣紋軌跡，在山體表面、山林空地間飛速流淌、蔓延。
剎那間，整片明華山脈被一層流動的金色光網所覆蓋，天地靈氣仿佛一瞬間濃郁了不少。
田若苦雙目緊閉，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神識沉入大陣運行的每一處節點。
他小心翼翼地調整著各處陣基的靈力輸出比例，優化著整體靈力洪流循環的效率。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的過程，容不得半分差錯。
時間一點點流逝，日頭逐漸西斜，田若苦依舊靜若磐石，唯有周身激盪的法力波動顯示著他正進行著何等精細的操控。
當晚霞漸起，夕陽的餘暉將天際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時，田若苦緊閉的雙眼方才緩緩睜開，流露出一絲精芒。
「合！」
隨著他掐動施展最後一道法訣，遍布山野的金色流光驟然收斂，三十二座陣台頂端各自射出一道更為精煉的淡藍色光柱，直衝天際。
這些光柱在高空之中相互交匯、融合、延展，隨著「均天」位古槐靈樞的一道靈流激射而出，一張覆蓋了整片明華山脈光幕在近百丈的高空漸漸成型。
光幕之上，隱約可見無數符文流轉，散發出堅不可摧、隔絕內外的關係強大氣息！
然而，這光幕僅維持了半炷香的時間，隨後光芒漸斂，符文隱匿，最終徹底消隱於無形。
田若苦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緩緩起身。
他臉色略顯蒼白，但眼中卻充滿了如釋重負的喜悅和巨大的成就感。
「田道友於陣法一道的造詣，果真不是尋常陣師可相比擬。此陣運轉之精妙，實在令齊某嘆為觀止！」
讚嘆聲自身後傳來。
齊宣不知何時已駕風而來，在一旁的石桌落座，望著那片已然恢復平靜卻仿佛蘊含著無窮力量的天空，感慨不已。
「道友過譽了。若無貴族陣師相助，僅憑田某一人，耗時至少再添一倍。」
田若苦轉過身，臉上帶著真誠的微笑，向齊宣拱手致謝。
坐於石桌另一側的江青煊目光掃過隱沒於無形的築基大陣，微微頷首，面上浮現出一絲由衷的喜悅。
隨即，他左手探向腰間儲物袋，輕輕拂袖，便有一小堆晶瑩剔透的靈石出現在石桌上。
江青煊神色漸漸歸於平靜，淡淡道：
「齊道友，這是當初約定請貴族陣師協助的酬勞，三十枚靈石，道友可以清點一下。
「呵呵…不必了。」
齊宣坦然一笑，終是沒有將那些靈石收入囊中。
「你我兩家守望相助，談靈石未免生分。況且，田道友傾囊相授，指點我族子弟陣道精要，這份情誼，又豈是些許靈石能衡量的？」
江青煊微微一笑，卻不想因這幾十枚靈石而承下這人情，道：
「兩家越是親近，有些不起眼的東西卻要分清才是。」
齊宣聞言微微一愣，突然想起好像自家老祖也曾說過同樣的話，於是笑著搖了搖頭，長袖一揮，桌面上的靈石登時消失不見。
「道友所言極是，如此行事，今後也避免了兩家因些微末小事而生了間隙。」
江青煊笑著點點頭，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默然不語。
齊宣則看向田若苦，笑容中帶著一絲期待，詢問道：
「如今陣法已成，齊某也該將家中弟子帶回。只是臨行前，尚有一事需問過道友。當日約定，我齊家子弟中若有幸得道友青睞者，可留於貴門拜師學藝。不知…道友心中可有人選？」
江青煊心中瞭然，只見田若苦坦然一笑，沉吟片刻，笑道：
「貴族派來的這五位小友，於陣法一道的皆頗有天賦，心思靈巧，又勤奮好學。這幾個月相處下來，田某倒真是難以抉擇了。」
「哦？」
齊宣眼中精光一閃，心中念頭急轉，以為田若苦是真心讚賞，他臉上笑容更盛，打趣道：
「既如此，田道友何必為難？不若將這五個小子全部收下，讓他們一併拜入貴門，侍奉道友左右，豈不美哉？也省的道友難以割捨。」
此言一出，江青煊的目光緩緩落在齊宣的臉上，帶著一絲戲謔的意味，沉聲道：
「齊道友此言差矣。我青玄門不過初建，根基尚淺，門中上下皆需精打細算。驟然多出這五張吃飯的嘴，我青玄門卻要勒緊褲腰帶了。」
他頓了頓，目光移向齊宣腰間的錦囊上，略一挑眉，淺笑道：
「不如…道友先墊付萬兒八千的靈石，權當這幾位小友未來幾年的生活費？如此，田師兄也少了些後顧之憂，如何啊道友？」
「呵呵呵…」
齊宣眉頭一挑，發出一陣爽朗卻又無奈的笑聲，連連搖頭：
「道友當真黑心，開口便要我齊家傾家蕩產，齊某可不願做這個冤大頭！不成不成！」
田若苦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抬手止住笑意，目光炯炯地看向齊宣，道：
「貴族的齊恆，悟性上佳，心性沉穩，田某甚喜，便讓他留下吧。田某心善，只需一千靈石。」
「呵呵呵…一門不出兩類士，田道友，你這心可一點也不比江道友白啊。」
齊宣指著田若苦，笑得頗為無奈，心知兩人在同他開玩笑。
見天色已晚，他轉而看向院門外，傳音道：
「齊恆，你且入院來。」
院門被輕輕推開，走進一位約莫十六七歲，面容清秀的少年。
他上前幾步，在幾人面前恭敬行禮，便見齊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沉聲問道：
「田道友有意收你為徒，傳其陣道衣缽。齊恆，你可願拜入青玄門，尊田道友為師，潛心修行？」
齊恆聞言，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精芒。
他毫不猶豫地轉向田若苦，雙膝著地，行叩拜大禮，聲音清晰而堅定：
「弟子齊恆，雖資質愚鈍，然求學若渴，田前輩陣道通玄，弟子仰慕前輩高風，懇請前輩不棄弟子駑鈍，收錄門下！弟子願終生侍奉左右，尊聽道誨，謹習陣道，絕不敢懈怠半分！」
「好徒兒，快快請起！」
田若苦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上前一步，親手將齊恆扶起。
「恭喜道友喜得佳徒！」
齊宣見狀，也起身向田若苦與江青煊拱手道賀：
「如今貴門大陣落成，田道友又收此良徒，實乃雙喜臨門！齊某家中尚有俗務纏身，不便久留，這便告辭了。」
「道友慢行。」
江青煊與田若苦一同拱手相送。
齊宣不再多言，袖袍一揮，喚出一飛梭來，帶著剩餘四名齊家子弟化作一道流光飛去，很快便消失在西方天際。
三十二座高聳的陣台，如同忠誠的衛士，按照九天方位，分別坐落在明華山蜿蜒起伏的各個山麓上。
陣台的邊角打磨得很是光滑平整，其上繁複的陣紋在金輝的照耀下流淌著淡淡的金屬光澤，遠遠望去，如同鑲嵌在山巒間的點點星辰。
漁槐村村口，那株千年古槐作為「均天」方位的核心陣眼，其下原本的離垢陣基早已被替換成為了築基級別，周圍更添築了三座輔台，拱衛著這地脈靈樞。
幕玄山頂，田若苦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這大半年的辛勞與緊繃盡數吐出。
於是不再猶豫，他盤膝而坐，雙手於胸前結出一道法印，神情肅穆。
「起！」
一聲低喝，三十六道流光自他袖中飛去。
其中四道如流星墜地，精準無比地落入古槐上空及周圍三道輔台的核心凹槽之中。
其餘三十二道，分作八批往明華山八方山麓疾馳而去，紛紛沒入各自對應的陣眼位置消失不見了。
嗡——！
隨著一道沉悶的嗡鳴響起，以三十二座陣台為基點，整個明華山仿佛瞬間活了過來。
地面微微震顫，無數道細密的金色流光如同大地的血脈，沿著預設的陣紋軌跡，在山體表面、山林空地間飛速流淌、蔓延。
剎那間，整片明華山脈被一層流動的金色光網所覆蓋，天地靈氣仿佛一瞬間濃郁了不少。
田若苦雙目緊閉，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神識沉入大陣運行的每一處節點。
他小心翼翼地調整著各處陣基的靈力輸出比例，優化著整體靈力洪流循環的效率。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的過程，容不得半分差錯。
時間一點點流逝，日頭逐漸西斜，田若苦依舊靜若磐石，唯有周身激盪的法力波動顯示著他正進行著何等精細的操控。
當晚霞漸起，夕陽的餘暉將天際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時，田若苦緊閉的雙眼方才緩緩睜開，流露出一絲精芒。
「合！」
隨著他掐動施展最後一道法訣，遍布山野的金色流光驟然收斂，三十二座陣台頂端各自射出一道更為精煉的淡藍色光柱，直衝天際。
這些光柱在高空之中相互交匯、融合、延展，隨著「均天」位古槐靈樞的一道靈流激射而出，一張覆蓋了整片明華山脈光幕在近百丈的高空漸漸成型。
光幕之上，隱約可見無數符文流轉，散發出堅不可摧、隔絕內外的關係強大氣息！
然而，這光幕僅維持了半炷香的時間，隨後光芒漸斂，符文隱匿，最終徹底消隱於無形。
田若苦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緩緩起身。
他臉色略顯蒼白，但眼中卻充滿了如釋重負的喜悅和巨大的成就感。
「田道友於陣法一道的造詣，果真不是尋常陣師可相比擬。此陣運轉之精妙，實在令齊某嘆為觀止！」
讚嘆聲自身後傳來。
齊宣不知何時已駕風而來，在一旁的石桌落座，望著那片已然恢復平靜卻仿佛蘊含著無窮力量的天空，感慨不已。
「道友過譽了。若無貴族陣師相助，僅憑田某一人，耗時至少再添一倍。」
田若苦轉過身，臉上帶著真誠的微笑，向齊宣拱手致謝。
坐於石桌另一側的江青煊目光掃過隱沒於無形的築基大陣，微微頷首，面上浮現出一絲由衷的喜悅。
隨即，他左手探向腰間儲物袋，輕輕拂袖，便有一小堆晶瑩剔透的靈石出現在石桌上。
江青煊神色漸漸歸於平靜，淡淡道：
「齊道友，這是當初約定請貴族陣師協助的酬勞，三十枚靈石，道友可以清點一下。
「呵呵…不必了。」
齊宣坦然一笑，終是沒有將那些靈石收入囊中。
「你我兩家守望相助，談靈石未免生分。況且，田道友傾囊相授，指點我族子弟陣道精要，這份情誼，又豈是些許靈石能衡量的？」
江青煊微微一笑，卻不想因這幾十枚靈石而承下這人情，道：
「兩家越是親近，有些不起眼的東西卻要分清才是。」
齊宣聞言微微一愣，突然想起好像自家老祖也曾說過同樣的話，於是笑著搖了搖頭，長袖一揮，桌面上的靈石登時消失不見。
「道友所言極是，如此行事，今後也避免了兩家因些微末小事而生了間隙。」
江青煊笑著點點頭，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默然不語。
齊宣則看向田若苦，笑容中帶著一絲期待，詢問道：
「如今陣法已成，齊某也該將家中弟子帶回。只是臨行前，尚有一事需問過道友。當日約定，我齊家子弟中若有幸得道友青睞者，可留於貴門拜師學藝。不知…道友心中可有人選？」
江青煊心中瞭然，只見田若苦坦然一笑，沉吟片刻，笑道：
「貴族派來的這五位小友，於陣法一道的皆頗有天賦，心思靈巧，又勤奮好學。這幾個月相處下來，田某倒真是難以抉擇了。」
「哦？」
齊宣眼中精光一閃，心中念頭急轉，以為田若苦是真心讚賞，他臉上笑容更盛，打趣道：
「既如此，田道友何必為難？不若將這五個小子全部收下，讓他們一併拜入貴門，侍奉道友左右，豈不美哉？也省的道友難以割捨。」
此言一出，江青煊的目光緩緩落在齊宣的臉上，帶著一絲戲謔的意味，沉聲道：
「齊道友此言差矣。我青玄門不過初建，根基尚淺，門中上下皆需精打細算。驟然多出這五張吃飯的嘴，我青玄門卻要勒緊褲腰帶了。」
他頓了頓，目光移向齊宣腰間的錦囊上，略一挑眉，淺笑道：
「不如…道友先墊付萬兒八千的靈石，權當這幾位小友未來幾年的生活費？如此，田師兄也少了些後顧之憂，如何啊道友？」
「呵呵呵…」
齊宣眉頭一挑，發出一陣爽朗卻又無奈的笑聲，連連搖頭：
「道友當真黑心，開口便要我齊家傾家蕩產，齊某可不願做這個冤大頭！不成不成！」
田若苦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抬手止住笑意，目光炯炯地看向齊宣，道：
「貴族的齊恆，悟性上佳，心性沉穩，田某甚喜，便讓他留下吧。田某心善，只需一千靈石。」
「呵呵呵…一門不出兩類士，田道友，你這心可一點也不比江道友白啊。」
齊宣指著田若苦，笑得頗為無奈，心知兩人在同他開玩笑。
見天色已晚，他轉而看向院門外，傳音道：
「齊恆，你且入院來。」
院門被輕輕推開，走進一位約莫十六七歲，面容清秀的少年。
他上前幾步，在幾人面前恭敬行禮，便見齊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沉聲問道：
「田道友有意收你為徒，傳其陣道衣缽。齊恆，你可願拜入青玄門，尊田道友為師，潛心修行？」
齊恆聞言，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精芒。
他毫不猶豫地轉向田若苦，雙膝著地，行叩拜大禮，聲音清晰而堅定：
「弟子齊恆，雖資質愚鈍，然求學若渴，田前輩陣道通玄，弟子仰慕前輩高風，懇請前輩不棄弟子駑鈍，收錄門下！弟子願終生侍奉左右，尊聽道誨，謹習陣道，絕不敢懈怠半分！」
「好徒兒，快快請起！」
田若苦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上前一步，親手將齊恆扶起。
「恭喜道友喜得佳徒！」
齊宣見狀，也起身向田若苦與江青煊拱手道賀：
「如今貴門大陣落成，田道友又收此良徒，實乃雙喜臨門！齊某家中尚有俗務纏身，不便久留，這便告辭了。」
「道友慢行。」
江青煊與田若苦一同拱手相送。
齊宣不再多言，袖袍一揮，喚出一飛梭來，帶著剩餘四名齊家子弟化作一道流光飛去，很快便消失在西方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