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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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華山。

  自田若苦前往安陽郡繳納供奉以來,祝蝶舞便隱隱有些心緒不寧。

  並非修煉出了岔子,而是一種源於冥冥之中的模糊感應。

  她盤膝坐於蒲團之上,嘗試入定,可往日澄澈如湖的心境,此刻卻如同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的水面,不斷蕩漾起層層漣漪,難以徹底靜下心來。

  終於,在嘗試了多次依舊無法入定後,她輕輕嘆了口氣,睜開了那雙清冷的眸子。

  洞府內的靈氣依舊充盈,卻驅不散她心頭那抹揮之不去的陰霾。

  她緩緩起身,秀髮如瀑垂落,月白色的廣繡流雲紗裙拂過地面,無聲地向洞府外走去。

  可還沒走出幾步,便見著遠遠飛來一道略顯急促的流光,穩穩落在她面前的岩石上。

  正是王修遠。

  他身著簡單的白袍,眉宇間帶著一絲凝重,拱手行禮,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

  「師姐,山下來了一人,自稱是北倉山吳家修士,身後還跟著十多個年紀不大的孩子,似有急事求見!」

  祝蝶舞聞言,心中的那根弦驟然緊繃,暗自思忖道:

  「此時攜家中子弟前來,定是北倉山朝不保夕...玄水門動手了!」

  她面上依舊維持著清冷寧靜,只是眸光瞬間銳利如劍,沉聲問道:

  「為首者修為如何,可看得出深淺?」

  「不過離垢二層修為,氣息虛浮,應是長途跋涉消耗過大所致。」

  王修遠點點頭,直起身子回答道。

  祝蝶舞微微頷首,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西北方。

  那裡天色陰沉,雲層低垂,仿佛預示著不祥之意。

  她收回目光,聲音帶著不容置疑:

  「且隨我下山。」

  「是!」

  王修遠肅然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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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回溯至昨夜。

  吳子讓房間內,燃燈如豆,映照著兩張同樣寫滿焦慮與決絕的臉龐。

  吳子羽死死抓住族弟吳子讓的手臂,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急迫:

  「子布,玄水門恐有大動作,雖目的未明,然隱約有吞併我吳家及周邊勢力的跡象。一旦事發,雷霆之間,我等恐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他眼中布滿血絲,將一卷以數道靈符重重封印的玉簡塞入吳子讓懷中,聲音微微發顫:

  「子讓,你聽著!帶上此物,領著族中那些尚且年幼的孩子,一刻也不要停留,即刻動身前往明華山,向青玄門求援!此玉簡乃我吳家世代相傳的丹道傳承,若我家傾覆,你便將此玉簡奉上,懇求那青玄門掌門江青煊將你等收下!」

  吳子讓被他決絕的神情嚇得一愣,下意識地抱緊玉簡,急切問道:

  「兄長!如此緊要之事,你何不親自前去?你修為更高,更能說得上話...」

  「糊塗!」

  吳子羽猛地打斷他,雙手用力按住吳子讓的肩膀,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傻弟弟!若那玄水門大軍壓境,不見我與父親坐鎮山中,他們豈會料不到我等已派人前去求援?且...我懷疑族中有那玄水門的耳目......

  那些年輕族人尚馭不得法器飛行,一朝事發,那玄水門隨便一位築基修士前去追趕,頃刻便可追上。屆時,我家的那些幼苗豈有活命的機會?我們留下,為餌,為盾!乃是為你們爭取那一線生機!」

  吳子羽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銀針,狠狠刺入吳子讓的心底。

  他瞬間就明白了兄長的決絕,巨大的悲痛與無力感幾乎將他淹沒,喉嚨哽咽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吳子羽拉著他的手出門去,吳子讓抬眸看去,夜色里,小小的院內擠滿了一個個稚嫩的孩童,最大的也不過十之一二。

  可那些孩子竟安安靜靜地站在院內,不哭也不鬧,十分安靜,安靜地令他心悸,讓他心中無限悲涼。

  在他失神的剎那,吳子羽猛地一把摟過他,附在他耳邊說道:

  「記住!若...若我吳家敗亡,你...你便奉上傳承,懇請青玄門庇護!保住我家血脈!」


  言罷,吳子羽猛地推開他,眼中滿是不舍與催促:

  「走!趁著夜色,快走!一刻也別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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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昨夜離了北倉山,吳子讓便帶著那些吳家的幼童,如同喪家之犬般,在黑暗的山林間拼了命的行進。

  他不敢走大路,只敢循著最隱蔽的小徑,拼盡了全力催動法力,護著身後踉踉蹌蹌的孩子們。

  腳步越是急促,踩在枯枝落葉上的聲音在死寂的夜裡便越是刺耳,心中的惶恐也如同冰冷的藤蔓,越纏越緊。

  吳子羽那如同交代遺言般的話語,如同最惡毒的夢魘,死死縈繞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他眼中那份深沉的絕望與託付,像烙鐵一樣燙在他的靈魂深處。

  磕磕絆絆不知走了多久,便被駐守的村兵發現,接著便來了一位眉清目秀的凡人,恭敬地將他們安置在山腳處一座清幽的小院中,便去稟報了。

  然而,如今看似安全,吳子讓心中的焦慮卻絲毫未減,反而如同滾沸的油鍋。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像一頭困獸,在小小的院落中來回踱步,焦躁不安。

  吳子讓每一次轉身,目光都忍不住投向西方那被濃重陰雲籠罩的山脈輪廓。

  族兄、家主、還有那些留守的族人...他們如今怎樣了?

  玄水門的屠刀,是否已經落下?

  時間從未如此漫長,如此煎熬。

  就在他幾乎要被這無聲的等待逼瘋之際,卻偶然瞥見遠處有兩道流光極速飛來,由遠及近。

  直到光晃落下,現出一男一女兩道身影。

  為首的女子身姿高挑,容貌出塵艷艷,卻如萬年不化的冰山,周身散發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

  一襲月白色廣繡流雲紗裙一塵不染,腰間懸著一柄寒氣四溢的長劍。

  身後的青年男子眉目清秀,身著簡單的白袍,氣質溫潤中卻隱隱透著一股劍鋒般的銳利。

  他左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間劍柄之上,眼神沉靜,安然的神色下,肅殺之氣含而不露。

  正是聞訊趕來的祝蝶舞與王修遠!

  吳子讓雖驚異於為首者是位女子,但望著對方身上無比深厚的真元法力流轉而散發出的氣息,此刻哪敢有半分怠慢?

  他緊忙一步上前,對著祝蝶舞深深拜下,額頭幾乎觸及冰冷的石板,聲音因激動和緊張而微微發顫:

  「小修北倉山吳家吳子讓,拜見江掌門!求掌門大人救救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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