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玄水門
風雪漸歇，白茫茫的積雪上被踩出幾行清晰的腳印。
送走吳子羽後，江青煊等人踏著殘雪返回了明華山。
才到明華殿前，王修遠正欲拱手告辭返回住處，卻忽聽江青煊開口道：
「修遠師弟，且隨我等入殿吧。」
王修遠腳步悠然一頓，長袍在寒風中微微擺動。
他略顯詫異地轉身，正巧對上江青煊深邃的目光。
江青煊的聲音混著疾驟的風聲傳來：
「你入門也兩年多了，門中之事，你也有知曉的權利。」
王修遠瞳孔微縮，喉結不自覺地動了一下，雪花輕飄飄落在他肩頭，轉身消融。
沉默片刻後，他鄭重拱手一禮：
「是。」
殿內明燈搖曳，將四人的影子投在青石牆上。
「若那吳子羽所言不虛...」
田若苦抬眉看向江青煊，聲音低沉：
「那北倉山吳家在我明華山西北側，所距並非甚遠。若那玄水門行吞併之事...唇亡齒寒，下一個便是我青玄門。若有機會，能幫襯則要幫襯，只是我等如今...」
「我等自然要助吳家，但不是現在。」
江青煊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祝蝶舞身上：
「至少，也要等師姐成功突破築基。」
他的聲音很輕，落在眾人耳中，卻字字重若千鈞。
祝蝶舞聞言放下茶盞，指尖無意識地在杯沿畫著圈，沉吟道：
「屆時，等靈氣到手，我便閉關衝擊築基。快則兩年，慢則三年，即可破境出關。」
她緩緩抬眼，目光悠悠地落在田若苦臉上，輕聲道：
「此後再拖上一拖，待師弟你成功築基，我等便有了與玄水門周旋的餘地。」
「不錯。」
江青煊微微頷首，緩緩展開案上的青冥宗疆域圖。
他的手指在北倉山一帶划過，思忖道：
「【去塵】真人當年劃給我青玄門的疆域頗大，我等如今所據不過三分之一。地廣而人稀，我等根基尚淺，修為頗低，據擁這些地盤不過是徒有其表罷了。」
他頓了頓，轉而將目光看向田若苦等人，復開口道：
「如今前方有吳家等勢力擋著玄水門，只要他們不倒，便是我等最好的屏障，正好藉此慢慢發展。」
王修遠凝視著輿圖，又想起吳子羽所說玄水門之行事，暗嘆一聲，開口道：
「那玄水門修士行事，比之當年的趙見禮，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田若苦聞言沉默片刻，看向他道：
「我等刻苦修行，便是為了我青玄門道統得以延續，為了門內弟子以及山下村民免受災禍。」
「修遠...」
江青煊的目光在王修遠臉上停留許久，終化作一聲輕嘆：
「當沒有了規矩的約束，弱肉強食才是這世間的常態。大道如此，我等修士...亦是如此。」
王修遠聞言，雖心有所悟，然而卻還是忍不住開口追問道：
「弱肉強食？這...這與野獸何異？」
「呵呵呵...」
江青煊聞言卻是冷冷一笑，開口道：
「當年我也曾有此一問，先師的回答，我至今依然清晰記得。今天便講與你聽...」
他緩緩望向殿外漸暗的天色，聲音平靜卻夾雜著一絲絲複雜的情緒：
「這世間生靈本就如出一轍。爭搶、掠食，都是為了讓自己和族群能夠活下去...想要活下去，便需要力量！只有當你成為最大，最強，最兇狠的那一隻，你才有自己做出選擇的權利！」
「玄水門如此，北倉山吳家也是如此，我青玄門亦是如此！」
-----------------
雲羅山孤峰獨立，與明華山的綿延之勢迥異。
山頂平緩處，矗立著一座大殿，上書「玄水寶殿」。
金瓦朱牆，在雪後初晴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殿內陳設奢華，楊新檀高坐青白二色交織的玉座上，一席墨藍色玄袍上暗暗繡著水波紋。
他指尖輕敲扶手，目光沉沉地看向坐在其下首的兩個青年男子，開口道：
「北倉山吳家派人去了明華山一帶，惜成，惜允，你們怎麼看？」
下首左側，楊惜成將茶盞放下，微微蹙眉，沉吟道：
「由宗內傳來的消息可知，那明華山有一新晉門派，喚作『青玄門』，乃是由辟幽峰【去塵】真人引渡，歸附青冥宗治下，登名下宗。然而其門內情況如何，又有幾位築基修士坐鎮，尚不清楚。」
他頓了頓，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蹊蹺的是，據說青冥宗辟幽峰一脈已有數十年不曾下山引渡門派了。可即便有，也應當是派遣築基弟子前往...可從未見過...」
他的目光轉而落在楊新檀臉上，帶著一絲疑惑：
「叔父，這青玄門與【去塵】真人莫不是有什麼特殊淵源不成？」
右側的楊惜允聞言卻是拍案而起，冷笑道：
「兄長何必疑神疑鬼？那餘子淵既貴為紫霄真人，又豈會無緣無故親赴明華山？我看是餘子淵與那青玄門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勾當吧，才會親自將其納入青冥宗治下。」
「惜允，慎言！」
楊新檀的目光驟然一凜，呵斥道：
「紫霄真人的心思豈是你能妄加揣測的？」
他袖袍無風自動，微微蹙眉，卻是嘆息一聲：
「說了你多少次了，你若一直是這般莽撞，日後怎成大器？平日裡多跟你兄長學學，遇事多動動腦子！」
「是...父親。」
楊惜允臉色微紅，悻悻坐下不再多言。
楊惜成見狀，卻是略一思索，輕聲道：
「不管那青玄門與【去塵】真人又或是辟幽峰一脈有何淵源，我等都犯不上去試探真假，這造成的結果是無法估量的。」
「不錯。」
楊新檀微微頷首，臉色總算是好了些，他微微壓低了聲音：
「我玄水門能夠發展到如此地步，便是因為足夠謹慎，從不去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他頓了頓，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壁，落在不遠處的某座山上，繼續道：
「老祖突破在即，我玄水門百年大計指日可成，切莫因小而失大！」
「叔父所言極是。」
楊天成微微頷首，手指不由自主地在茶杯壁上摩挲，沉吟道：
「只要那青玄門不多事，我等自然不必理會。待老祖登得大道，我玄水門從『門』字位勢力晉升為『宗』字位勢力，自然可將那明華山周遭收入囊下。」
「不錯。」
楊新檀頷首，目光落在案上，茶盞里正飄著幾片茶葉。
他輕呷一口，緩緩說道：
「至於北倉山吳家和其周遭世家門派...暫且松一松，不必逼得太緊。」
送走吳子羽後，江青煊等人踏著殘雪返回了明華山。
才到明華殿前，王修遠正欲拱手告辭返回住處，卻忽聽江青煊開口道：
「修遠師弟，且隨我等入殿吧。」
王修遠腳步悠然一頓，長袍在寒風中微微擺動。
他略顯詫異地轉身，正巧對上江青煊深邃的目光。
江青煊的聲音混著疾驟的風聲傳來：
「你入門也兩年多了，門中之事，你也有知曉的權利。」
王修遠瞳孔微縮，喉結不自覺地動了一下，雪花輕飄飄落在他肩頭，轉身消融。
沉默片刻後，他鄭重拱手一禮：
「是。」
殿內明燈搖曳，將四人的影子投在青石牆上。
「若那吳子羽所言不虛...」
田若苦抬眉看向江青煊，聲音低沉：
「那北倉山吳家在我明華山西北側，所距並非甚遠。若那玄水門行吞併之事...唇亡齒寒，下一個便是我青玄門。若有機會，能幫襯則要幫襯，只是我等如今...」
「我等自然要助吳家，但不是現在。」
江青煊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祝蝶舞身上：
「至少，也要等師姐成功突破築基。」
他的聲音很輕，落在眾人耳中，卻字字重若千鈞。
祝蝶舞聞言放下茶盞，指尖無意識地在杯沿畫著圈，沉吟道：
「屆時，等靈氣到手，我便閉關衝擊築基。快則兩年，慢則三年，即可破境出關。」
她緩緩抬眼，目光悠悠地落在田若苦臉上，輕聲道：
「此後再拖上一拖，待師弟你成功築基，我等便有了與玄水門周旋的餘地。」
「不錯。」
江青煊微微頷首，緩緩展開案上的青冥宗疆域圖。
他的手指在北倉山一帶划過，思忖道：
「【去塵】真人當年劃給我青玄門的疆域頗大，我等如今所據不過三分之一。地廣而人稀，我等根基尚淺，修為頗低，據擁這些地盤不過是徒有其表罷了。」
他頓了頓，轉而將目光看向田若苦等人，復開口道：
「如今前方有吳家等勢力擋著玄水門，只要他們不倒，便是我等最好的屏障，正好藉此慢慢發展。」
王修遠凝視著輿圖，又想起吳子羽所說玄水門之行事，暗嘆一聲，開口道：
「那玄水門修士行事，比之當年的趙見禮，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田若苦聞言沉默片刻，看向他道：
「我等刻苦修行，便是為了我青玄門道統得以延續，為了門內弟子以及山下村民免受災禍。」
「修遠...」
江青煊的目光在王修遠臉上停留許久，終化作一聲輕嘆：
「當沒有了規矩的約束，弱肉強食才是這世間的常態。大道如此，我等修士...亦是如此。」
王修遠聞言，雖心有所悟，然而卻還是忍不住開口追問道：
「弱肉強食？這...這與野獸何異？」
「呵呵呵...」
江青煊聞言卻是冷冷一笑，開口道：
「當年我也曾有此一問，先師的回答，我至今依然清晰記得。今天便講與你聽...」
他緩緩望向殿外漸暗的天色，聲音平靜卻夾雜著一絲絲複雜的情緒：
「這世間生靈本就如出一轍。爭搶、掠食，都是為了讓自己和族群能夠活下去...想要活下去，便需要力量！只有當你成為最大，最強，最兇狠的那一隻，你才有自己做出選擇的權利！」
「玄水門如此，北倉山吳家也是如此，我青玄門亦是如此！」
-----------------
雲羅山孤峰獨立，與明華山的綿延之勢迥異。
山頂平緩處，矗立著一座大殿，上書「玄水寶殿」。
金瓦朱牆，在雪後初晴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殿內陳設奢華，楊新檀高坐青白二色交織的玉座上，一席墨藍色玄袍上暗暗繡著水波紋。
他指尖輕敲扶手，目光沉沉地看向坐在其下首的兩個青年男子，開口道：
「北倉山吳家派人去了明華山一帶，惜成，惜允，你們怎麼看？」
下首左側，楊惜成將茶盞放下，微微蹙眉，沉吟道：
「由宗內傳來的消息可知，那明華山有一新晉門派，喚作『青玄門』，乃是由辟幽峰【去塵】真人引渡，歸附青冥宗治下，登名下宗。然而其門內情況如何，又有幾位築基修士坐鎮，尚不清楚。」
他頓了頓，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蹊蹺的是，據說青冥宗辟幽峰一脈已有數十年不曾下山引渡門派了。可即便有，也應當是派遣築基弟子前往...可從未見過...」
他的目光轉而落在楊新檀臉上，帶著一絲疑惑：
「叔父，這青玄門與【去塵】真人莫不是有什麼特殊淵源不成？」
右側的楊惜允聞言卻是拍案而起，冷笑道：
「兄長何必疑神疑鬼？那餘子淵既貴為紫霄真人，又豈會無緣無故親赴明華山？我看是餘子淵與那青玄門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勾當吧，才會親自將其納入青冥宗治下。」
「惜允，慎言！」
楊新檀的目光驟然一凜，呵斥道：
「紫霄真人的心思豈是你能妄加揣測的？」
他袖袍無風自動，微微蹙眉，卻是嘆息一聲：
「說了你多少次了，你若一直是這般莽撞，日後怎成大器？平日裡多跟你兄長學學，遇事多動動腦子！」
「是...父親。」
楊惜允臉色微紅，悻悻坐下不再多言。
楊惜成見狀，卻是略一思索，輕聲道：
「不管那青玄門與【去塵】真人又或是辟幽峰一脈有何淵源，我等都犯不上去試探真假，這造成的結果是無法估量的。」
「不錯。」
楊新檀微微頷首，臉色總算是好了些，他微微壓低了聲音：
「我玄水門能夠發展到如此地步，便是因為足夠謹慎，從不去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他頓了頓，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壁，落在不遠處的某座山上，繼續道：
「老祖突破在即，我玄水門百年大計指日可成，切莫因小而失大！」
「叔父所言極是。」
楊天成微微頷首，手指不由自主地在茶杯壁上摩挲，沉吟道：
「只要那青玄門不多事，我等自然不必理會。待老祖登得大道，我玄水門從『門』字位勢力晉升為『宗』字位勢力，自然可將那明華山周遭收入囊下。」
「不錯。」
楊新檀頷首，目光落在案上，茶盞里正飄著幾片茶葉。
他輕呷一口，緩緩說道：
「至於北倉山吳家和其周遭世家門派...暫且松一松，不必逼得太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