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計策
「這…怎得如此？」
餘子淵臉上帶著同情之色，心中卻是默默盤算著時間是否對得上。
然而，江青煊的聲音繼續響起，充滿了無奈與追思：
「家師當年與人鬥法傷了道體，以致壽元無多。臨終前，他老人家為保道統之傳承，特命晚輩等人持【須冥】前輩之親筆信函北上。懇請【須冥】前輩照拂我等一二，以免…以免道統斷絕…」
江青煊的聲音帶著哽咽，從懷中取出一封獸皮所製成的信箋，雙手捧起，恭敬地遞向餘子淵：
「真人…此乃【須冥】前輩手書，請過目。」
餘子淵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封信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不斷在胸中翻騰。
他輕輕抬手，那信箋便被一絲法力牽引而起，穩穩落入他掌中。
他取出其中的布帛，攤開來看，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是：
「鄭玄吾友，見信如晤。」
餘子淵的心底猛地一驚，這字跡和神韻他雖見過的次數寥寥無幾，但印象深刻。
確實是師尊鄧塵的字，他絕不會認錯。
信的內容洋洋灑灑，追憶了兩位真人年輕時的相遇之事，以及後來並肩歷險和把酒言歡的趣事。
言語之間充滿了對往昔歲月的懷念和對老友的深切掛念。
其中幾段內容這樣寫道：
「當年邀你於北方安定，建山門而立道統，得享我青冥之蔭庇。而你這老鬼，偏生執拗於故地，言說什麼「南枝可依，北土難安」，死活不肯挪窩！
罷了罷了，強扭之瓜，甜於口而苦於心，且由你去吧！」
「不過，當年可是有言在先，若你鄭老鬼將來遭遇存亡關頭，你那些不成器的弟子若敢厚著臉皮跑來尋我庇護…
嘿嘿，看在你我多年交情的份上，老子發發善心，必當將其練成一具上好的練屍！也不算虧待了他們！」
看到這裡，餘子淵握著信箋的手指關節微微用力。
這口吻，這毫無客氣的調侃與威脅中深藏的關切，太像師尊鄧塵了！
唯有至交，才會如此地肆無忌憚！
信的最後幾個字，字跡越發潦草：
「老鬼，別怪兄弟我沒給你機會，速速滾來探望！酒管夠！」
餘子淵心中五味雜陳，原本深埋心底的憤恨稍稍淡了幾分。
他下意識地將布帛翻轉。
布帛背面，卻並非空白。
上面用略顯急促的線條勾勒著一副簡略的地形圖。
山川河流的描繪及其概括，唯有中心的一片區域標記得相對清晰。
那一片區域正是明華山。
而在明華山主峰左側約莫一寸距離，一個毫不起眼位置處，被他用濃墨重重地點上了一個醒目的圓點。
圓點一側，寫有一行同樣潦草的小字，帶著一種戲謔卻又急促的意味，狠狠地撞進了餘子淵的眼眸中：
「老鬼，乃父在此！再不來，老子真把自己給練了！」
餘子淵的臉色瞬間變得低沉，他仿佛已經猜想到了師尊鄧塵的結局。
他緩緩抬眉，眼神有些複雜地望像江青煊。
後者臉上依舊帶著悲痛之色，適時地又取出三樣物品：一個儲物袋、一枚玉佩、一封信箋。
「真人…」
江青煊的聲音帶著無比的鄭重與一絲如釋重負：
「此三物，乃是我等三人在那地圖所示之地尋到的【須冥】前輩之遺物。
當年我等到達之後，前輩他...早已仙逝......我等再無可尋庇護之長輩，又恐前往青冥宗…真人…拖延至此..還望真人見諒…
此三物乃【須冥】前輩指定交予真人之物，晚輩不敢私藏，今日物歸原主，請青人…收下。」
餘子淵的目光一一掃過玉佩與儲物袋，最終落在那封同樣是獸皮所制的信箋上。
內里放有一張布帛，隨著他一絲靈力的注入，原本空白的布帛竟緩緩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不過轉瞬之間，他便已將全部內容讀取完畢。
看著信中那幾個令他難以置信的字眼，餘子淵胸中那翻騰了百年，混雜著焦灼、憤恨、不解與思念的複雜情緒，在這一刻，終於被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悲涼所取代。
他沉默良久，最終只是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不見他有任何動作，那三樣物品便瞬間從江青煊的手中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身上那股冰冷刺骨的煞氣與壓迫感，也隨之悄然斂去大半，取而代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與惆悵。
「罷了…」
餘子淵的聲音低沉了許多，不再如先前那般銳利逼人。
他環顧這略顯簡陋卻透著生機的明華殿，緩緩開口，話題陡然一轉：
「這明華山及周邊地界，自古便隸屬於我青冥宗疆域。只是此地靈機貧瘠，靈氣淺薄，又地處宗門勢力範圍的偏僻角落，千百年來如同棄地，故而門中並未派遣弟子鎮守。」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江青煊三人身上：
「你等在此棲身倒也無妨。此地靈機與靈氣經過漫長歲月的沉澱，確是豐沛了許多，於你等離垢境修行，倒也勉強夠用。」
餘子淵話鋒一轉，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嚴肅：
「然而，你等於此地開山門，立道統，這，便逾越了規矩。你等本為南方修士，非我北地出身，更非我青冥宗治下家族修士或附屬勢力之人。」
他目光一一掃過三人，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按我青冥宗律法，凡未經許可，擅自在我青冥宗疆域內開宗立派者，視為敵對，更別說你等乃是南方修士！
不但宗內十二殿之一的執法殿會派人前來清除，便是青冥宗治下的諸多修仙世家、附屬門派及下宗勢力，亦會視你等為敵，群起而攻之！
屆時，莫說你等小小離垢，便是紫霄親至，也難逃覆滅！」
田若苦聞言，不禁臉色驟變，剛剛放下的心又猛的懸了起來。
餘子淵看了一眼田若苦，語氣稍緩：
「不過…你等終究是先師故友之徒。先師遺物，也承蒙你等保管。念此因果，我可為你等行個方便。」
江青煊心中一動，立刻深深一揖：
「請真人示下！」
餘子淵微微頷首，緩緩道：
「青玄門，可登名在冊，歸於我青冥宗治下。我會向宗內舉薦，為你等博得一個下宗的名分。如此，便算有了立足之基。」
「下宗？」
江青煊心中瞭然，這幾乎是他們這種外來小勢力能在青冥宗勢力範圍內生存的唯一合法途徑。
他謹慎問道：
「不知這下宗需承擔何種義務？是否需要上交供奉？」
餘子淵對此顯然駕輕就熟，他低眉道：
「既是下宗，自當遵循上宗調派及按時繳納供奉。此供奉每三年徵收一次，供奉之物，靈植、靈果、靈礦、獸材等材料皆可，視其種類、品質、珍惜程度，核定數量。」
餘子淵臉上帶著同情之色，心中卻是默默盤算著時間是否對得上。
然而，江青煊的聲音繼續響起，充滿了無奈與追思：
「家師當年與人鬥法傷了道體，以致壽元無多。臨終前，他老人家為保道統之傳承，特命晚輩等人持【須冥】前輩之親筆信函北上。懇請【須冥】前輩照拂我等一二，以免…以免道統斷絕…」
江青煊的聲音帶著哽咽，從懷中取出一封獸皮所製成的信箋，雙手捧起，恭敬地遞向餘子淵：
「真人…此乃【須冥】前輩手書，請過目。」
餘子淵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封信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不斷在胸中翻騰。
他輕輕抬手，那信箋便被一絲法力牽引而起，穩穩落入他掌中。
他取出其中的布帛，攤開來看，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是：
「鄭玄吾友，見信如晤。」
餘子淵的心底猛地一驚，這字跡和神韻他雖見過的次數寥寥無幾，但印象深刻。
確實是師尊鄧塵的字，他絕不會認錯。
信的內容洋洋灑灑，追憶了兩位真人年輕時的相遇之事，以及後來並肩歷險和把酒言歡的趣事。
言語之間充滿了對往昔歲月的懷念和對老友的深切掛念。
其中幾段內容這樣寫道：
「當年邀你於北方安定，建山門而立道統，得享我青冥之蔭庇。而你這老鬼，偏生執拗於故地，言說什麼「南枝可依，北土難安」，死活不肯挪窩！
罷了罷了，強扭之瓜，甜於口而苦於心，且由你去吧！」
「不過，當年可是有言在先，若你鄭老鬼將來遭遇存亡關頭，你那些不成器的弟子若敢厚著臉皮跑來尋我庇護…
嘿嘿，看在你我多年交情的份上，老子發發善心，必當將其練成一具上好的練屍！也不算虧待了他們！」
看到這裡，餘子淵握著信箋的手指關節微微用力。
這口吻，這毫無客氣的調侃與威脅中深藏的關切，太像師尊鄧塵了！
唯有至交，才會如此地肆無忌憚！
信的最後幾個字，字跡越發潦草：
「老鬼，別怪兄弟我沒給你機會，速速滾來探望！酒管夠！」
餘子淵心中五味雜陳，原本深埋心底的憤恨稍稍淡了幾分。
他下意識地將布帛翻轉。
布帛背面，卻並非空白。
上面用略顯急促的線條勾勒著一副簡略的地形圖。
山川河流的描繪及其概括，唯有中心的一片區域標記得相對清晰。
那一片區域正是明華山。
而在明華山主峰左側約莫一寸距離，一個毫不起眼位置處，被他用濃墨重重地點上了一個醒目的圓點。
圓點一側，寫有一行同樣潦草的小字，帶著一種戲謔卻又急促的意味，狠狠地撞進了餘子淵的眼眸中：
「老鬼，乃父在此！再不來，老子真把自己給練了！」
餘子淵的臉色瞬間變得低沉，他仿佛已經猜想到了師尊鄧塵的結局。
他緩緩抬眉，眼神有些複雜地望像江青煊。
後者臉上依舊帶著悲痛之色，適時地又取出三樣物品：一個儲物袋、一枚玉佩、一封信箋。
「真人…」
江青煊的聲音帶著無比的鄭重與一絲如釋重負：
「此三物，乃是我等三人在那地圖所示之地尋到的【須冥】前輩之遺物。
當年我等到達之後，前輩他...早已仙逝......我等再無可尋庇護之長輩，又恐前往青冥宗…真人…拖延至此..還望真人見諒…
此三物乃【須冥】前輩指定交予真人之物，晚輩不敢私藏，今日物歸原主，請青人…收下。」
餘子淵的目光一一掃過玉佩與儲物袋，最終落在那封同樣是獸皮所制的信箋上。
內里放有一張布帛，隨著他一絲靈力的注入，原本空白的布帛竟緩緩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不過轉瞬之間，他便已將全部內容讀取完畢。
看著信中那幾個令他難以置信的字眼，餘子淵胸中那翻騰了百年，混雜著焦灼、憤恨、不解與思念的複雜情緒，在這一刻，終於被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悲涼所取代。
他沉默良久，最終只是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不見他有任何動作，那三樣物品便瞬間從江青煊的手中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身上那股冰冷刺骨的煞氣與壓迫感，也隨之悄然斂去大半，取而代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與惆悵。
「罷了…」
餘子淵的聲音低沉了許多，不再如先前那般銳利逼人。
他環顧這略顯簡陋卻透著生機的明華殿，緩緩開口，話題陡然一轉：
「這明華山及周邊地界，自古便隸屬於我青冥宗疆域。只是此地靈機貧瘠，靈氣淺薄，又地處宗門勢力範圍的偏僻角落，千百年來如同棄地，故而門中並未派遣弟子鎮守。」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江青煊三人身上：
「你等在此棲身倒也無妨。此地靈機與靈氣經過漫長歲月的沉澱，確是豐沛了許多，於你等離垢境修行，倒也勉強夠用。」
餘子淵話鋒一轉，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嚴肅：
「然而，你等於此地開山門，立道統，這，便逾越了規矩。你等本為南方修士，非我北地出身，更非我青冥宗治下家族修士或附屬勢力之人。」
他目光一一掃過三人，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按我青冥宗律法，凡未經許可，擅自在我青冥宗疆域內開宗立派者，視為敵對，更別說你等乃是南方修士！
不但宗內十二殿之一的執法殿會派人前來清除，便是青冥宗治下的諸多修仙世家、附屬門派及下宗勢力，亦會視你等為敵，群起而攻之！
屆時，莫說你等小小離垢，便是紫霄親至，也難逃覆滅！」
田若苦聞言，不禁臉色驟變，剛剛放下的心又猛的懸了起來。
餘子淵看了一眼田若苦，語氣稍緩：
「不過…你等終究是先師故友之徒。先師遺物，也承蒙你等保管。念此因果，我可為你等行個方便。」
江青煊心中一動，立刻深深一揖：
「請真人示下！」
餘子淵微微頷首，緩緩道：
「青玄門，可登名在冊，歸於我青冥宗治下。我會向宗內舉薦，為你等博得一個下宗的名分。如此，便算有了立足之基。」
「下宗？」
江青煊心中瞭然，這幾乎是他們這種外來小勢力能在青冥宗勢力範圍內生存的唯一合法途徑。
他謹慎問道：
「不知這下宗需承擔何種義務？是否需要上交供奉？」
餘子淵對此顯然駕輕就熟，他低眉道：
「既是下宗，自當遵循上宗調派及按時繳納供奉。此供奉每三年徵收一次，供奉之物，靈植、靈果、靈礦、獸材等材料皆可，視其種類、品質、珍惜程度，核定數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