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噤聲
王修遠的出現，頓時讓台下喧鬧的人群下意識地閉上了嘴巴。
「王仙師！是王仙師！」
「是去年來咱杏花村為娃娃們測仙緣的王仙師！」
人群中已經有不少人認出了王修遠，議論聲與驚訝聲接踵而來。
而王修遠並未言語，只是目光平靜地掠過那位剛剛還在叫囂的大戶當家人。
那人對上他的目光，頓時如同被掐住了脖子，低眉垂首，不再言語。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王修遠伸手往袖中探去，當他收回手時，掌心已多了一枚透明青白二色交織，且隱隱流轉著靈光的玉佩。
他指尖微動，一絲淡淡的法力注入其中。
嗡！
剎那之間，那枚玉佩大放光芒，溫潤柔和卻無比奪目的淡青色光暈如同石子落入水面盪起的漣漪，一層層向外擴散開來。
於玉佩中央，兩個金光燦燦的古籙大字頓時變大，如同從九天之上投射下來，清晰地懸浮在光暈之中。
「青玄！」
「仙師！仙師顯靈了！」
「拜見仙師！」
「仙師恕罪！仙師恕罪啊！」
如同被無形的巨浪衝擊，方才還激憤不已，質疑聲喋喋不休的村民，此刻如同被狂風吹倒的麥浪般，烏泱泱地跪倒一片。
惶恐不安的求饒聲此起彼伏，而那剛才還臉色鐵青的大戶當家人此刻卻是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王修遠看著台下跪倒的人群，臉上並無喜色，反而流露出一絲淡淡的悲憫。
他輕輕一拂袖，將那懸浮的暗金色大字與淡青色光華緩緩斂去。
「諸位鄉親，快快請起。」
王修遠的聲音平和，仿佛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按輩分，諸位皆是我兄弟二人的長輩，今日受此大禮，修遠實在於心有愧。修遠此番下山襄助舍弟修平整頓四村，推行新規，確實是奉掌門師兄江青煊之命。」
他的目光掃過緩緩起身的村民，聲音誠懇：
「掌門師兄得知趙見禮之惡行，震怒非常！
而命修遠下山，與舍弟一同整肅四村風氣，立下新規新律，便是為了杜絕此等駭人聽聞之事再次發生！乃是為了四村長久，為了你等的子孫後輩！
我等先後前往漁槐、梨花和大柳等三村，村民聞之皆大力支持！望杏花村諸位父老鄉親體諒掌門師兄苦心，鼎力支持！」
這一番話說罷，剛剛受到震懾的村民此刻哪還有半分質疑，只剩下對山上仙師的敬畏和對新規的茫然期待。
「支持！我們支持仙師！」
「我等支持四村合併！」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熱烈的響應，與先前的質疑判若雲泥。
王修遠笑著微微頷首，側身一步，將位置完全讓給了王修平。
王修平深吸一口氣，挺直腰背上前一步。
此刻的他，仿佛終於褪去了最後的一絲青澀，眉宇間只剩下沉穩與決斷。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清晰而有力地傳遍全場：
「諸位鄉親！承蒙掌門仙師信任，委以重任。修平雖才疏學淺，年齒尚輕，然必殫精竭慮，不負仙師所託！現將仙師擬定的，我四村合併後的新規新律，公之於眾，望諸位鄉親周知謹守！」
「其一，丈量田畝。無論先前原屬何村，一律重新丈量。重新造冊，按丁口、勞力多寡重新均分，務求公允。」
「其二，組建村兵。整合四村青壯，按戶抽丁，脫產練武。一者，巡防四村，抵禦匪盜，畢竟不可事事麻煩仙師下山。二者，鎮壓緝拿為非作歹、知法犯法之人。村兵統領，由各村推舉之人擔任，本人居中協調調度。」
「其三，清算舊帳！若自招其罪，改過自新，上交所得不法之財者，可免其罪。」
「其四，設立監正之職。監正監管四村，處理四村案件，懲治不法之徒，並有權調動村兵，緝拿犯律法而不從者！」
「其五，公開公正。凡涉及錢糧征派、民事糾紛、懲處犯人等事以及今後增加新規新律，結果均張榜公示於各村，務求明明白白！」
一條條，一款款，清晰明了，如同一柄重錘敲擊在每一個村民的心上。
那些世代被田租壓彎了腰杆的佃戶眼中頓時燃起了希望；
被大戶盤剝後敢怒而不敢言的普通農戶挺直了脊樑；
那些家裡有年輕後生的仿佛看到了新的出路；
而那些平日裡有些小動作，愛占點小便宜的人，則開始惴惴不安。
孫建安站在王修平側後方，聽著那一條條如利劍般的新規，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四村合併，他早有預感，只是沒想到來得如此之快。
而更讓他想不到的便是出任主事的竟是王修平，這個他以前從未放在眼裡的年輕人！
而更讓他如墜冰窖的是這新規的內容！
丈量田畝？
他老孫家靠著真正的便利，這些年托人代管，寄掛在名下的上好田地又何止百畝？
一旦重新丈量均分，他老孫家幾代人的積累，頃刻間就要化為烏有！
清算舊帳？
這些年收上來的「孝敬禮」，盤剝那些農戶收刮的租子…一筆筆來歷不明的錢財哪裡經得起查！
他孫建安的名字，恐怕很快就要和趙見禮一樣，被牢牢釘在恥辱柱上。
更別提其餘的條條框框，以後他孫建安在杏花村，還有什麼話語權？
還有什麼體面可言？
孫建安頓時只覺得天旋地轉，王修平沉穩有力的聲音，以及村民們激動欣喜的議論聲，此刻在他耳邊都變成了模糊的嗡鳴。
他臉色慘白，失魂落魄地看著那些因新規而歡天喜地的村民，看著那些曾經對他畢恭畢敬，如今卻仿佛已經將他遺忘的熟悉面孔，巨大的惶恐和絕望如同一條藤蔓，死死地纏住了他的心臟。
「完了…這下…全完了…」
孫建安嘴唇哆嗦著，破碎的音節從喉嚨里擠出，那聲音仿佛僅有他自己能聽見。
他苦心經營的一切，在那團淡青色光暈籠罩之下的新規面前，如春後烈日下的舊日殘雪，瞬間消融殆盡了，連一絲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王修平那年輕而挺拔的身影，在他模糊的視線中，仿佛化成了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王仙師！是王仙師！」
「是去年來咱杏花村為娃娃們測仙緣的王仙師！」
人群中已經有不少人認出了王修遠，議論聲與驚訝聲接踵而來。
而王修遠並未言語，只是目光平靜地掠過那位剛剛還在叫囂的大戶當家人。
那人對上他的目光，頓時如同被掐住了脖子，低眉垂首，不再言語。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王修遠伸手往袖中探去，當他收回手時，掌心已多了一枚透明青白二色交織，且隱隱流轉著靈光的玉佩。
他指尖微動，一絲淡淡的法力注入其中。
嗡！
剎那之間，那枚玉佩大放光芒，溫潤柔和卻無比奪目的淡青色光暈如同石子落入水面盪起的漣漪，一層層向外擴散開來。
於玉佩中央，兩個金光燦燦的古籙大字頓時變大，如同從九天之上投射下來，清晰地懸浮在光暈之中。
「青玄！」
「仙師！仙師顯靈了！」
「拜見仙師！」
「仙師恕罪！仙師恕罪啊！」
如同被無形的巨浪衝擊，方才還激憤不已，質疑聲喋喋不休的村民，此刻如同被狂風吹倒的麥浪般，烏泱泱地跪倒一片。
惶恐不安的求饒聲此起彼伏，而那剛才還臉色鐵青的大戶當家人此刻卻是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王修遠看著台下跪倒的人群，臉上並無喜色，反而流露出一絲淡淡的悲憫。
他輕輕一拂袖，將那懸浮的暗金色大字與淡青色光華緩緩斂去。
「諸位鄉親，快快請起。」
王修遠的聲音平和，仿佛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按輩分，諸位皆是我兄弟二人的長輩，今日受此大禮，修遠實在於心有愧。修遠此番下山襄助舍弟修平整頓四村，推行新規，確實是奉掌門師兄江青煊之命。」
他的目光掃過緩緩起身的村民，聲音誠懇：
「掌門師兄得知趙見禮之惡行，震怒非常！
而命修遠下山，與舍弟一同整肅四村風氣，立下新規新律，便是為了杜絕此等駭人聽聞之事再次發生！乃是為了四村長久，為了你等的子孫後輩！
我等先後前往漁槐、梨花和大柳等三村，村民聞之皆大力支持！望杏花村諸位父老鄉親體諒掌門師兄苦心，鼎力支持！」
這一番話說罷，剛剛受到震懾的村民此刻哪還有半分質疑，只剩下對山上仙師的敬畏和對新規的茫然期待。
「支持！我們支持仙師！」
「我等支持四村合併！」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熱烈的響應，與先前的質疑判若雲泥。
王修遠笑著微微頷首，側身一步，將位置完全讓給了王修平。
王修平深吸一口氣，挺直腰背上前一步。
此刻的他，仿佛終於褪去了最後的一絲青澀，眉宇間只剩下沉穩與決斷。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清晰而有力地傳遍全場：
「諸位鄉親！承蒙掌門仙師信任，委以重任。修平雖才疏學淺，年齒尚輕，然必殫精竭慮，不負仙師所託！現將仙師擬定的，我四村合併後的新規新律，公之於眾，望諸位鄉親周知謹守！」
「其一，丈量田畝。無論先前原屬何村，一律重新丈量。重新造冊，按丁口、勞力多寡重新均分，務求公允。」
「其二，組建村兵。整合四村青壯，按戶抽丁，脫產練武。一者，巡防四村，抵禦匪盜，畢竟不可事事麻煩仙師下山。二者，鎮壓緝拿為非作歹、知法犯法之人。村兵統領，由各村推舉之人擔任，本人居中協調調度。」
「其三，清算舊帳！若自招其罪，改過自新，上交所得不法之財者，可免其罪。」
「其四，設立監正之職。監正監管四村，處理四村案件，懲治不法之徒，並有權調動村兵，緝拿犯律法而不從者！」
「其五，公開公正。凡涉及錢糧征派、民事糾紛、懲處犯人等事以及今後增加新規新律，結果均張榜公示於各村，務求明明白白！」
一條條，一款款，清晰明了，如同一柄重錘敲擊在每一個村民的心上。
那些世代被田租壓彎了腰杆的佃戶眼中頓時燃起了希望；
被大戶盤剝後敢怒而不敢言的普通農戶挺直了脊樑；
那些家裡有年輕後生的仿佛看到了新的出路；
而那些平日裡有些小動作，愛占點小便宜的人，則開始惴惴不安。
孫建安站在王修平側後方，聽著那一條條如利劍般的新規，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四村合併，他早有預感，只是沒想到來得如此之快。
而更讓他想不到的便是出任主事的竟是王修平，這個他以前從未放在眼裡的年輕人！
而更讓他如墜冰窖的是這新規的內容！
丈量田畝？
他老孫家靠著真正的便利，這些年托人代管，寄掛在名下的上好田地又何止百畝？
一旦重新丈量均分，他老孫家幾代人的積累，頃刻間就要化為烏有！
清算舊帳？
這些年收上來的「孝敬禮」，盤剝那些農戶收刮的租子…一筆筆來歷不明的錢財哪裡經得起查！
他孫建安的名字，恐怕很快就要和趙見禮一樣，被牢牢釘在恥辱柱上。
更別提其餘的條條框框，以後他孫建安在杏花村，還有什麼話語權？
還有什麼體面可言？
孫建安頓時只覺得天旋地轉，王修平沉穩有力的聲音，以及村民們激動欣喜的議論聲，此刻在他耳邊都變成了模糊的嗡鳴。
他臉色慘白，失魂落魄地看著那些因新規而歡天喜地的村民，看著那些曾經對他畢恭畢敬，如今卻仿佛已經將他遺忘的熟悉面孔，巨大的惶恐和絕望如同一條藤蔓，死死地纏住了他的心臟。
「完了…這下…全完了…」
孫建安嘴唇哆嗦著，破碎的音節從喉嚨里擠出，那聲音仿佛僅有他自己能聽見。
他苦心經營的一切，在那團淡青色光暈籠罩之下的新規面前，如春後烈日下的舊日殘雪，瞬間消融殆盡了，連一絲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王修平那年輕而挺拔的身影，在他模糊的視線中，仿佛化成了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