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罪業
「自從住進了趙家…我和娘簡直就是進了活地獄！我無時無刻地想著逃出去，但我試過很多次…很多次…趁著天黑…趁著他們不注意…」
柳絮兒的眼中燃著不屈的火焰，聲音漸漸變得沙啞：
「可是…每一次！每一次都被他們抓了回來！他們瘋狂地打我，踹我！趙見禮…趙年…還有趙大勇！他們就像看管牲口一樣看著我！」
「後來我才明白…原來趙見禮早就打定了主意…等把我養大了…就給他那傻兒子趙大勇當媳婦！好徹底斷了我們娘倆的念想，把我們永遠囚禁在這地獄裡！」
「夠了！夠了！你這滿口噴糞的小賤蹄子！」
趙見禮再也聽不下去，如同被踩斷了尾巴的野獸，瘋狂地咆哮起來，額上青筋暴跳，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紫。
「一派胡言！簡直一派胡言！惡毒！下賤！你這小賤蹄子為了攀附仙師，竟敢編造出如此惡毒的謊言來污衊於我！其心可誅！其心可誅啊！」
他轉向王修遠，急急辯解，聲音卻因巨大的恐慌而微微變調：
「王仙師！王賢侄！您萬萬不可聽信這小賤人的一面之詞！她這是恩將仇報！是誣陷！」
王修遠沉默著，臉上的溫和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深潭般的冰冷與凝重。
他看向跪在地上因巨大的情緒波動而幾乎虛脫，卻依舊倔強地挺直脊樑的柳絮兒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嚴肅：
「柳絮兒，你所言之事，關乎人命。污人名節，更涉及仙緣因果。你可敢保證，句句屬實？若有半字虛假，你可知後果？」
「仙師！」
柳絮兒猛地抬起頭，淚痕未乾，眼神卻無比堅定，如同燃燒的火焰：
「柳絮兒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字虛假，甘願受盡世間酷刑，魂飛魄散！求仙師為小女子做主！為我枉死的爹爹申冤！救我娘親脫離苦海！」
她重重地磕下頭去，額頭撞擊著粗糙的木台，發出沉悶的響聲。
王修遠的目光又轉向狀若瘋狂的趙見禮：
「趙里正，柳絮兒指控你謀財害命，強占人妻，囚禁脅迫，這一樁樁一件件，皆是十惡不赦之大罪。你，作何解釋？你可認罪？」
「認罪？我認什麼罪？！」
趙見禮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猛地站起來，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恐懼、憤怒和魚死網破的猙獰。
「仙師！您休要聽這小賤人挑唆！這都是她憑空捏造！是她想攀高枝兒編出來的鬼話！我趙見禮行得正坐得直，我對天發誓，絕無此事！若有一字虛言，天打五雷轟！」
他的誓言發得又快又狠，眼神卻不敢與王修遠對視，飄忽不定。
「仙師！求您明察！求您做主啊！」
柳絮兒泣血哀求。
王修遠看著眼前這截然對立、勢同水火的兩人，眉頭緊鎖。
他緩緩搖頭，語氣帶著一種無奈和沉重：
「此事…干係重大。柳絮兒你指控的是凡俗命案與倫常慘劇，趙叔兒你又是梨花村里正，牽扯眾多。我王修遠此行只為測靈骨、接引仙苗，並無處置凡俗刑事之權責。況且，僅憑口供，實難定論。」
他看著絕望的柳絮兒和暗自鬆了口氣的趙見禮，繼續道：
「為公平公正，也為了徹底查明真相，此事…非我一人能做主。須得稟明掌門師兄江青煊，他修為高深，處事公允，待我即刻傳訊於他，請他過來詳查此案！是非曲直，自有掌門師兄定奪！」
「江青煊？！」
趙見禮一聽這個名字，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
剛剛壓下去的恐慌瞬間炸開，席捲全身！
他當然知道江青煊是誰，那是明華山上真正的仙家人物！
若他真來了，自己這點腌臢事，在他面前豈能遁形？
自去年杏花村出了人命，青玄門便立下了規矩：
為保諸村安定，凡諸村村民，心有冤屈者，皆可叩山伸冤，青玄門自當派人下山審查，為其主持公道。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那口老井…井裡的屍骨…張氏的證詞…還有那些被脅迫的村民…樁樁件件，都經不起查！
一旦坐實，他趙家滿門都得完蛋！
冷汗瞬間浸透了趙見禮的後背，手腳一片冰涼，巨大的恐懼籠罩在他身上，讓他幾乎窒息。
「不行！她是我的！是我的媳婦兒！絕不能讓她走！」
就在這時，一直憋著氣的趙大勇再次跳了出來。
他小時候發了高燒，燒壞了腦袋，以至於頭腦簡單，根本沒聽明白父親那些彎彎繞繞的話語。
但他只抓住了一點——柳絮兒是他的！
是他未來的媳婦兒！
他指著王修遠和柳絮兒，像個被搶了心愛玩具的懵懂孩子，憤怒地嘶吼：
「王修遠！你不能帶走絮兒！她是我的...是我未來的媳婦兒！我爹早就答應把她許配給我了！」
「我爹說了！在這梨花村里，我們趙家就是天！我爹是里正，就是村里最大的官！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聽我爹的！我想要什麼，我爹都能給我弄來！絮兒是我的！誰也不能帶走她！爹！你說是不是！你快說話啊！」
「蠢貨！住口！！！」
趙見禮眼前一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傻兒子！這要命的蠢貨！簡直是把他往絕路上推，往火堆上架啊！
他恨不得立刻掐死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孽障，甚至懷疑自己精明了半輩子怎得生出個這樣的蠢蛋！
趙大勇這番愚蠢至極卻又狂妄無比的話，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也徹底點燃了趙見禮心中那點殘存的僥倖和凶性。
他看著王修遠瞬間變得無比冰冷的眼神，看著柳絮兒眼中那刻骨的仇恨和終於燃起的希望，再看看台下那些被趙大勇的話震驚得目瞪口呆，甚至有些騷動的村民。
完了！徹底完了！
這傻兒子已經把底褲都給掀開了！
王修遠必然已經確信柳絮兒所言非虛，等那江青煊一來，自己絕無生路！
橫豎都是死！
一股亡命徒的狠厲之氣猛地衝上趙見禮的腦門，他眼中最後的一絲猶豫被瘋狂取代！
「好！好！好！」
趙見禮連說三個「好」字，聲音嘶啞，充滿了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猛地挺直腰板，臉上再無半分之前的惶恐或偽裝的仁義，只剩下赤裸裸的兇悍和魚死網破的猙獰！
柳絮兒的眼中燃著不屈的火焰，聲音漸漸變得沙啞：
「可是…每一次！每一次都被他們抓了回來！他們瘋狂地打我，踹我！趙見禮…趙年…還有趙大勇！他們就像看管牲口一樣看著我！」
「後來我才明白…原來趙見禮早就打定了主意…等把我養大了…就給他那傻兒子趙大勇當媳婦！好徹底斷了我們娘倆的念想，把我們永遠囚禁在這地獄裡！」
「夠了！夠了！你這滿口噴糞的小賤蹄子！」
趙見禮再也聽不下去，如同被踩斷了尾巴的野獸，瘋狂地咆哮起來，額上青筋暴跳，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紫。
「一派胡言！簡直一派胡言！惡毒！下賤！你這小賤蹄子為了攀附仙師，竟敢編造出如此惡毒的謊言來污衊於我！其心可誅！其心可誅啊！」
他轉向王修遠，急急辯解，聲音卻因巨大的恐慌而微微變調：
「王仙師！王賢侄！您萬萬不可聽信這小賤人的一面之詞！她這是恩將仇報！是誣陷！」
王修遠沉默著，臉上的溫和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深潭般的冰冷與凝重。
他看向跪在地上因巨大的情緒波動而幾乎虛脫，卻依舊倔強地挺直脊樑的柳絮兒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嚴肅：
「柳絮兒，你所言之事，關乎人命。污人名節，更涉及仙緣因果。你可敢保證，句句屬實？若有半字虛假，你可知後果？」
「仙師！」
柳絮兒猛地抬起頭，淚痕未乾，眼神卻無比堅定，如同燃燒的火焰：
「柳絮兒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字虛假，甘願受盡世間酷刑，魂飛魄散！求仙師為小女子做主！為我枉死的爹爹申冤！救我娘親脫離苦海！」
她重重地磕下頭去，額頭撞擊著粗糙的木台，發出沉悶的響聲。
王修遠的目光又轉向狀若瘋狂的趙見禮：
「趙里正，柳絮兒指控你謀財害命，強占人妻，囚禁脅迫，這一樁樁一件件，皆是十惡不赦之大罪。你，作何解釋？你可認罪？」
「認罪？我認什麼罪？！」
趙見禮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猛地站起來，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恐懼、憤怒和魚死網破的猙獰。
「仙師！您休要聽這小賤人挑唆！這都是她憑空捏造！是她想攀高枝兒編出來的鬼話！我趙見禮行得正坐得直，我對天發誓，絕無此事！若有一字虛言，天打五雷轟！」
他的誓言發得又快又狠，眼神卻不敢與王修遠對視，飄忽不定。
「仙師！求您明察！求您做主啊！」
柳絮兒泣血哀求。
王修遠看著眼前這截然對立、勢同水火的兩人，眉頭緊鎖。
他緩緩搖頭，語氣帶著一種無奈和沉重：
「此事…干係重大。柳絮兒你指控的是凡俗命案與倫常慘劇，趙叔兒你又是梨花村里正，牽扯眾多。我王修遠此行只為測靈骨、接引仙苗，並無處置凡俗刑事之權責。況且，僅憑口供，實難定論。」
他看著絕望的柳絮兒和暗自鬆了口氣的趙見禮，繼續道：
「為公平公正，也為了徹底查明真相，此事…非我一人能做主。須得稟明掌門師兄江青煊，他修為高深，處事公允，待我即刻傳訊於他，請他過來詳查此案！是非曲直，自有掌門師兄定奪！」
「江青煊？！」
趙見禮一聽這個名字，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
剛剛壓下去的恐慌瞬間炸開，席捲全身！
他當然知道江青煊是誰，那是明華山上真正的仙家人物！
若他真來了，自己這點腌臢事，在他面前豈能遁形？
自去年杏花村出了人命，青玄門便立下了規矩：
為保諸村安定，凡諸村村民，心有冤屈者，皆可叩山伸冤，青玄門自當派人下山審查，為其主持公道。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那口老井…井裡的屍骨…張氏的證詞…還有那些被脅迫的村民…樁樁件件，都經不起查！
一旦坐實，他趙家滿門都得完蛋！
冷汗瞬間浸透了趙見禮的後背，手腳一片冰涼，巨大的恐懼籠罩在他身上，讓他幾乎窒息。
「不行！她是我的！是我的媳婦兒！絕不能讓她走！」
就在這時，一直憋著氣的趙大勇再次跳了出來。
他小時候發了高燒，燒壞了腦袋，以至於頭腦簡單，根本沒聽明白父親那些彎彎繞繞的話語。
但他只抓住了一點——柳絮兒是他的！
是他未來的媳婦兒！
他指著王修遠和柳絮兒，像個被搶了心愛玩具的懵懂孩子，憤怒地嘶吼：
「王修遠！你不能帶走絮兒！她是我的...是我未來的媳婦兒！我爹早就答應把她許配給我了！」
「我爹說了！在這梨花村里，我們趙家就是天！我爹是里正，就是村里最大的官！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聽我爹的！我想要什麼，我爹都能給我弄來！絮兒是我的！誰也不能帶走她！爹！你說是不是！你快說話啊！」
「蠢貨！住口！！！」
趙見禮眼前一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傻兒子！這要命的蠢貨！簡直是把他往絕路上推，往火堆上架啊！
他恨不得立刻掐死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孽障，甚至懷疑自己精明了半輩子怎得生出個這樣的蠢蛋！
趙大勇這番愚蠢至極卻又狂妄無比的話，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也徹底點燃了趙見禮心中那點殘存的僥倖和凶性。
他看著王修遠瞬間變得無比冰冷的眼神，看著柳絮兒眼中那刻骨的仇恨和終於燃起的希望，再看看台下那些被趙大勇的話震驚得目瞪口呆，甚至有些騷動的村民。
完了！徹底完了！
這傻兒子已經把底褲都給掀開了！
王修遠必然已經確信柳絮兒所言非虛，等那江青煊一來，自己絕無生路！
橫豎都是死！
一股亡命徒的狠厲之氣猛地衝上趙見禮的腦門，他眼中最後的一絲猶豫被瘋狂取代！
「好！好！好！」
趙見禮連說三個「好」字，聲音嘶啞，充滿了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猛地挺直腰板，臉上再無半分之前的惶恐或偽裝的仁義，只剩下赤裸裸的兇悍和魚死網破的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