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最不可能的突破
福滿樓二樓的雅間裡，擺著一桌豐盛的酒席。
熱氣騰騰的菜餚，醇香撲鼻的美酒。
但桌上，卻是一片死寂。
滿座的漢子，都是前靖安會的隊員。
今天，是他們的散夥飯。
陸銘自掏腰包，包下了這個雅間，為兄弟們踐行。
可這滿桌的佳肴，卻堵不住眾人心裡的苦澀和茫然。
近一個月的生死與共，並肩作戰，這份袍澤情誼，本以為能長久下去。
卻不曾想，竟如此草草收場。
眾人舉起酒杯，卻不知該說些什麼豪言壯語。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聲聲沉悶的嘆息。
還有一杯杯灌入喉中的苦酒。
「都有什麼打算？」
陸銘打破了沉默，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的臉。
坐在他身旁的趙全，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跟鄭亮，準備在這福滿樓當夥計。」
「雖然累點，但好歹有口飯吃，餓不死。」
另一個隊員放下酒杯，聲音沙啞。
「我……我準備回鄉下種地了。」
氣氛愈發壓抑。
這些在戰場上不曾皺一下眉頭的漢子，此刻面對生活的重壓，卻個個面露愁容。
陸銘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一個沉默的身影上。
王叔。
一個年近四十的獵戶，也是隊裡年紀最大的一個。
他只是悶頭喝酒，一言不發。
「王叔，你呢？」
陸銘輕聲問道。
王叔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滿是迷茫。
「我還能幹啥，回山里繼續打獵唄。」
「一大家子人，還等著養活。」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回山里打獵。
在如今這世道，這個活計，幾乎等同於玩命。
現實清晰地擺在眼前。
有人能找到出路，有人，卻只能退回那條朝不保夕的老路。
這頓散夥飯，最終在沉默中結束。
眾人各自散去，前路渺茫。
「陸隊長。」
陸銘剛走出酒樓，王叔便跟了上來。
「我能陪您走走嗎？」
陸銘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寂靜的街道上。
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王叔一路欲言又止，神情糾結，似乎有什麼天大的心事。
終於，在一個僻靜的巷口，他停下了腳步。
周圍光線昏暗，一陣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王叔搓著手，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
他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
「陸隊長……」
「我……我聽說山神壇的蔣師傅……」
「他好像突破到煉體境了！」
王叔忐忑地盯著陸銘，眼神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和渴望。
「您說……我讓小山跟著他學功夫，行不行？」
聽到這話，陸銘頓時停在原地。
山神壇的蔣師傅？
就是那個傳授《惑命槍》的老師傅。
他突破到煉體境？
怎麼可能。
那老頭除了會些粗淺的邪法，根本沒有真正完整的修煉功法。
而且他已經一大把年紀，氣血衰敗，即使真有什麼奇遇，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從一個普通人修煉到煉體境。
除非……
一個念頭在陸銘心中若隱若現。
「王叔！」
陸銘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
「你瘋了！」
「那種邪門歪道的東西，你也敢讓小山學？那是在拿命開玩笑！」
「我沒瘋！」
王叔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聲音拔高了八度。
「陸隊長，您是不知道啊。」
他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絕望。
「現在的山裡，跟以前不一樣了。」
「到處都是那種黑氣，林子裡的野獸，一個個都跟瘋了似的，變得又大又凶，眼睛都是紅的。」
「上個月，村里最有經驗的老獵人，進到山裡就再也沒出來！」
「我這個月就進山三次，每次都是死裡逃生！差一點就回不來了。」
王叔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一個飽經風霜的漢子，此刻脆弱得像個孩子。
「再不想辦法，我們父子倆，早晚有一天，也得把命丟在山裡！」
「我有什麼辦法！我能有什麼辦法？」
他嗚咽著，宣洩著一個父親最深沉的無助與絕望。
陸銘沉默了。
他深刻地感受到，馮勁山說出「該來的，終究躲不過」時，是多麼的無奈。
他沒有再多說。
因為對於一個快要溺死的人來說，任何大道理，都比不上一根能救命的稻草。
哪怕那根稻草是帶毒的。
陸銘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拍了拍王叔的肩膀。
「王叔，你聽我說。」
「小山現在還小，那種邪路，走了就回不了頭，他不能去。」
「小山的事，我來想辦法。」
王叔愣住了，抬起淚眼婆娑的臉，怔怔地看著他。
「匯寶商行，你知道吧？」
「我現在是那裡的二老板。」
「我明天就帶小山過去，讓他去商行里當個學徒夥計。」
「雖然辛苦點，但至少安穩，能吃飽飯，比跟著你在山裡玩命強。」
在沒弄清楚蔣師傅的情況前，他絕不會讓小山去拜師。
王叔呆呆地看著陸銘，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下一刻，他「噗通」一聲就要跪下。
「陸隊長，您就是我們父子倆的再生父母啊！」
陸銘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
「王叔，使不得！」
「我有一件事想拜託你，你回去以後，務必多打聽一些，關於蔣師傅突破的消息。」
「打聽好後，到縣城告訴我。」
王叔忙不迭地點頭應下。
「好的，我一回去，就找人多打聽打聽。」
……
送走千恩萬謝的王叔，陸銘獨自一人，站在清冷的夜風中。
他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
沈家商隊遇襲，背後若隱若現的魔教影子。
馮勁山關於魔氣侵擾的嚴重警告。
王叔口中山林的惡化，野獸的瘋狂變異。
以及現在，這個最不可能，也最驚悚的「邪法突破」。
所有的線索，像一根根絲線，在他腦中迅速串聯、交織。
一個可怕的猜測，漸漸在他心中成形。
青嶺縣的水面之下，出現了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悄悄攪動風雲。
而山神壇那個所謂突破了的蔣師傅，很可能就是這隻手拋出來，用來吸引王叔這種絕望之人的一個誘餌！
必須去山神壇走一趟！
先搞清楚蔣師傅的真實情況。
萬一他真的突破了，說明他得到了真正完整的魔功邪法。
這對王叔這樣的普通人來說，絕對算不上是一個好消息。
正如馮勁山所推測的，這青嶺縣會越來越不太平，越來越危險。
但對他自己，未必不是一個機會。
陸銘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但他沒有被衝動沖昏頭腦，直接跑去山神壇。
他需要求證。
證明一個老師傅，利用邪法短時間內突破到武者境界，是否真的有可能。
他不再猶豫。
果斷轉身邁步。
他沒有回家，而是朝著與家完全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要去見一個人。
一個現在唯一能解答他心中最關鍵疑問的人。
熱氣騰騰的菜餚，醇香撲鼻的美酒。
但桌上，卻是一片死寂。
滿座的漢子，都是前靖安會的隊員。
今天，是他們的散夥飯。
陸銘自掏腰包，包下了這個雅間，為兄弟們踐行。
可這滿桌的佳肴，卻堵不住眾人心裡的苦澀和茫然。
近一個月的生死與共，並肩作戰，這份袍澤情誼，本以為能長久下去。
卻不曾想，竟如此草草收場。
眾人舉起酒杯，卻不知該說些什麼豪言壯語。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聲聲沉悶的嘆息。
還有一杯杯灌入喉中的苦酒。
「都有什麼打算？」
陸銘打破了沉默，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的臉。
坐在他身旁的趙全，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跟鄭亮，準備在這福滿樓當夥計。」
「雖然累點，但好歹有口飯吃，餓不死。」
另一個隊員放下酒杯，聲音沙啞。
「我……我準備回鄉下種地了。」
氣氛愈發壓抑。
這些在戰場上不曾皺一下眉頭的漢子，此刻面對生活的重壓，卻個個面露愁容。
陸銘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一個沉默的身影上。
王叔。
一個年近四十的獵戶，也是隊裡年紀最大的一個。
他只是悶頭喝酒，一言不發。
「王叔，你呢？」
陸銘輕聲問道。
王叔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滿是迷茫。
「我還能幹啥，回山里繼續打獵唄。」
「一大家子人，還等著養活。」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回山里打獵。
在如今這世道，這個活計，幾乎等同於玩命。
現實清晰地擺在眼前。
有人能找到出路，有人，卻只能退回那條朝不保夕的老路。
這頓散夥飯，最終在沉默中結束。
眾人各自散去，前路渺茫。
「陸隊長。」
陸銘剛走出酒樓，王叔便跟了上來。
「我能陪您走走嗎？」
陸銘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寂靜的街道上。
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王叔一路欲言又止，神情糾結，似乎有什麼天大的心事。
終於，在一個僻靜的巷口，他停下了腳步。
周圍光線昏暗，一陣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王叔搓著手，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
他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
「陸隊長……」
「我……我聽說山神壇的蔣師傅……」
「他好像突破到煉體境了！」
王叔忐忑地盯著陸銘，眼神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和渴望。
「您說……我讓小山跟著他學功夫，行不行？」
聽到這話，陸銘頓時停在原地。
山神壇的蔣師傅？
就是那個傳授《惑命槍》的老師傅。
他突破到煉體境？
怎麼可能。
那老頭除了會些粗淺的邪法，根本沒有真正完整的修煉功法。
而且他已經一大把年紀，氣血衰敗，即使真有什麼奇遇，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從一個普通人修煉到煉體境。
除非……
一個念頭在陸銘心中若隱若現。
「王叔！」
陸銘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
「你瘋了！」
「那種邪門歪道的東西，你也敢讓小山學？那是在拿命開玩笑！」
「我沒瘋！」
王叔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聲音拔高了八度。
「陸隊長，您是不知道啊。」
他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絕望。
「現在的山裡，跟以前不一樣了。」
「到處都是那種黑氣，林子裡的野獸，一個個都跟瘋了似的，變得又大又凶，眼睛都是紅的。」
「上個月，村里最有經驗的老獵人，進到山裡就再也沒出來！」
「我這個月就進山三次，每次都是死裡逃生！差一點就回不來了。」
王叔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一個飽經風霜的漢子，此刻脆弱得像個孩子。
「再不想辦法，我們父子倆，早晚有一天，也得把命丟在山裡！」
「我有什麼辦法！我能有什麼辦法？」
他嗚咽著，宣洩著一個父親最深沉的無助與絕望。
陸銘沉默了。
他深刻地感受到，馮勁山說出「該來的，終究躲不過」時，是多麼的無奈。
他沒有再多說。
因為對於一個快要溺死的人來說，任何大道理，都比不上一根能救命的稻草。
哪怕那根稻草是帶毒的。
陸銘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拍了拍王叔的肩膀。
「王叔，你聽我說。」
「小山現在還小，那種邪路，走了就回不了頭，他不能去。」
「小山的事，我來想辦法。」
王叔愣住了，抬起淚眼婆娑的臉，怔怔地看著他。
「匯寶商行，你知道吧？」
「我現在是那裡的二老板。」
「我明天就帶小山過去，讓他去商行里當個學徒夥計。」
「雖然辛苦點，但至少安穩，能吃飽飯，比跟著你在山裡玩命強。」
在沒弄清楚蔣師傅的情況前，他絕不會讓小山去拜師。
王叔呆呆地看著陸銘，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下一刻，他「噗通」一聲就要跪下。
「陸隊長，您就是我們父子倆的再生父母啊！」
陸銘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
「王叔，使不得！」
「我有一件事想拜託你，你回去以後，務必多打聽一些，關於蔣師傅突破的消息。」
「打聽好後，到縣城告訴我。」
王叔忙不迭地點頭應下。
「好的，我一回去，就找人多打聽打聽。」
……
送走千恩萬謝的王叔，陸銘獨自一人，站在清冷的夜風中。
他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
沈家商隊遇襲，背後若隱若現的魔教影子。
馮勁山關於魔氣侵擾的嚴重警告。
王叔口中山林的惡化，野獸的瘋狂變異。
以及現在，這個最不可能，也最驚悚的「邪法突破」。
所有的線索，像一根根絲線，在他腦中迅速串聯、交織。
一個可怕的猜測，漸漸在他心中成形。
青嶺縣的水面之下，出現了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悄悄攪動風雲。
而山神壇那個所謂突破了的蔣師傅，很可能就是這隻手拋出來，用來吸引王叔這種絕望之人的一個誘餌！
必須去山神壇走一趟！
先搞清楚蔣師傅的真實情況。
萬一他真的突破了，說明他得到了真正完整的魔功邪法。
這對王叔這樣的普通人來說，絕對算不上是一個好消息。
正如馮勁山所推測的，這青嶺縣會越來越不太平，越來越危險。
但對他自己，未必不是一個機會。
陸銘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但他沒有被衝動沖昏頭腦，直接跑去山神壇。
他需要求證。
證明一個老師傅，利用邪法短時間內突破到武者境界，是否真的有可能。
他不再猶豫。
果斷轉身邁步。
他沒有回家，而是朝著與家完全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要去見一個人。
一個現在唯一能解答他心中最關鍵疑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