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夜探山寨
出城之前，陸銘留了個心眼。
他沒有直接趕赴青羊寨。
而是身影一轉，悄悄潛回了黑虎幫的城南分舵。
他找到一個之前還算熟絡的幫眾，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怎麼這幾天都沒見著豹哥？」
那幫眾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才把聲音壓得極低。
「陸爺您還不知道？」
「兄弟們已經有三四天沒見著豹哥的人影了。」
「有人說他被副幫主派出去辦秘密差事了，也有人說他得罪了人，在家裡躲著呢。」
「誰曉得呢。」
得到了確認，陸銘心中瞭然。
陳豹，是真的失蹤了。
錢峻沒有騙他。
他不再多問，拍了拍那幫眾的肩膀，轉身離開。
他在城裡的馬市，花了幾兩碎銀，租了一匹快馬。
馬蹄翻飛，煙塵滾滾。
他直奔信上所說的青羊寨而去。
但他沒有在白天靠近。
而是在距離山寨尚有數里的一處密林里，停了下來。
他像一頭耐心的孤狼，一直等到夜幕降臨，才悄無聲息地，朝著那座盤踞在山腰上的山寨摸了過去。
高達４１點的身法屬性，讓他的動作，輕盈得像一隻猿猴。
他的身體在林木間穿梭，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
他輕易地避開了寨子外圍所有的明哨暗哨。
悄無聲息地，翻上了那斑駁的高牆。
他探出頭，向寨內望去。
寨內，一片死寂。
只有中央區域幾間破屋裡，透出昏黃的火光。
陸銘沒有猶豫。
他雙臂一松，整個人從牆頭滑下，落地時，膝蓋微曲，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沿著牆根的陰影，朝著其中一間最亮的屋子，緩緩靠近。
屏住呼吸，他將耳朵輕輕貼在窗戶縫隙上。
屋內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他娘的，都等了一天一夜了，人到底什麼時候到？」
一個粗啞的嗓門，帶著不耐煩。
「急什麼！那邊的人比我們還急！」
另一個聲音聽起來要沉穩一些。
「哼，錢峻那老小子，今天早上才收到消息，估計這會兒正像沒頭蒼蠅一樣，滿世界找他的寶貝小舅子呢！」
「哈哈哈，想想他那張死人臉，老子就痛快！」
屋子裡，頓時響起一陣鬨笑，還夾雜著喝酒划拳的嘈雜聲。
陸銘心神一凜。
這些人，不是綁匪。
綁匪不會是這種口吻。
他們更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交易。
他將視線湊到窗戶那道狹窄的縫隙上，悄悄向里窺探。
屋內的景象，一覽無餘。
五六個彪形大漢，正圍著一堆篝火，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坐在主位上，滿臉絡腮鬍的大漢，竟然是一名ＬＶ１０煉體境的武者。
其餘幾人，也都是ＬＶ９的好手。
陸銘正準備換個地方，繼續探查。
突然，他心頭一跳！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從側後方傳來。
一個負責在外圍巡查的大漢，似乎是喝多了，想出來撒尿。
他打著哈欠，腳步虛浮，正搖搖晃晃地，朝著陸銘藏身的這個牆角走了過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迅速拉近，已經來不及躲閃了！
陸銘的嘴唇，微不可查地蠕動了一下。
一個幾不可聞的音節，從他口中無聲地吐出。
「惑！」
《惑命槍》的咒術，發動！
一股迷惑心神的詭異力量，瞬間命中了那個大漢。
大漢的眼神突然變得迷茫起來，腳步也為之一頓。
他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他似乎一下子忘了自己剛才要幹什麼。
就在這短暫的停頓中。
陸銘的身形，如鬼魅般向後滑出數米，瞬間融入了黑暗之中。
那大漢晃了晃腦袋，只覺得剛才好像眼花了一下。
他嘟囔著罵了一句，便轉身走到另一邊，對著牆根，痛快地放起水來。
好險！
陸銘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背心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若非他神魂屬性遠超常人，咒術發動得無聲無息，剛剛恐怕就要驚動整個山寨的人了。
他沒有再靠近那幾間屋子。
而是利用自己遠超同等級武者的身法和神魂，將整個破敗的山寨，都悄無聲息地探查了個遍。
結果，一無所獲。
這裡根本就沒有陳豹的蹤跡！
陸銘心中的疑竇，越來越深。
「果然有問題。」
他縮在一個偏僻的牆角，冷靜地分析。
「這裡不像是一個交易的地點。」
「更像是一個局，專門用來引誘錢峻，或者是他派來的人。」
……
後半夜，月上中天。
就在陸銘準備先行撤離，從長計議之時。
寨子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又有一隊人馬，悄悄地摸進了山寨。
陸銘藏在暗處，屏住了呼吸。
他本以為，一場火併即將開始。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他疑慮更深。
寨子裡那伙大漢，對這隊新來的人馬，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敵意。
兩隊人馬的頭領，見面後，只是簡單地對了幾句暗號。
然後，那隊人馬便占據了另一間破屋。
兩撥人，井水不犯河水，涇渭分明。
整個山寨，再次陷入了死寂。
直到第二天清晨，天色蒙蒙亮。
第三波人馬的到來，才終於揭開了這層層謎局的一角。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山下傳來。
十餘騎蒙面黑衣人，騎著高頭大馬，來到了寨門之外。
寨子裡的兩方人馬，像是收到了信號，立刻迎了上去。
一個沉重的麻袋，從馬背上，被兩個黑衣人合力抬了下來。
麻袋裡的東西，還在微微掙扎扭動。
袋子被粗暴地解開。
一個人被拖了出來，踉蹌著跪在地上。
陸銘躲在遠處的斷牆後，眯起了眼睛，仔細地打量。
雖然看不見臉。
但從那人的身形、體格，還有身上的衣衫來看，與陳豹有七八分的相似。
三方人馬，似乎是在完成某種交接。
沒有過多的言語。
很快，那十餘騎蒙面人，便調轉馬頭，先行離去。
陸銘沒有去管寨子裡剩下的那兩撥人。
他的目標，是這隊剛剛離去，最可疑的蒙面人。
他們似乎才是真正的綁匪。
陸銘悄無聲息地，從山寨的另一側滑下，遠遠地吊在了那隊騎手的身後。
以他如今煉體境的修為，和遠超常人的感知。
跟蹤一群最高不過ＬＶ９的雜魚，簡直易如反掌。
這群人，一路縱馬，向著縣城的方向，飛奔而去。
在距離城門還有幾里地的一處小樹林裡，他們紛紛勒馬停下，摘下了臉上的頭套。
這群人進城之後，沒有分散。
而是大搖大擺地，徑直去往了城北。
最終，拐進了黑虎幫城北分舵的大門。
陸銘停下了腳步，站在街角，看著那扇關閉的大門。
「幫內的人綁了陳豹？」
「這可不像是單純的綁架。」
「更像是幫派內鬥！」
「錢峻絕對知道些什麼，但他沒有告訴我實情，反而讓我這個遠離幫派權力核心，又和陳豹有些交情的新人，去探查虛實。」
「他的目的，絕不單純！」
陸銘沒有去黑虎幫總堂找錢峻復命。
他很清楚，現在大搖大擺地去找錢峻，難免會被某些有心人給盯上。
他轉身走進一條小巷。
將自己的臉用泥巴糊得又黑又髒，換上了一身撿來的破爛衣服。
然後，他就在錢峻回府的必經之路上，蹲在牆角，靜靜地等待。
傍晚時分。
錢峻的馬車，出現在了街口。
陸銘眼中精光一閃，猛地沖了出去，攔在了馬車前。
「副幫主！」
他壓低了聲音，發出沙啞的呼喊。
車夫正要呵斥，車廂里傳出錢峻的聲音。
「住手。」
車簾被掀開。
錢峻看著眼前這個骯髒的「流民」，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他就認出了對方。
他揮了揮手，讓車夫退到遠處。
陸銘沒有廢話。
他將自己在青羊寨所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全部告知。
他只陳述事實，沒有夾雜任何個人的看法和觀點。
甚至連那個被綁的人，只是身形與陳豹有七八分相似，自己並未見到正面，都說得清清楚楚。
錢峻聽完，眼神閃爍不定，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的手指，在車窗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許久，他才深深地看了陸銘一眼，眼神裡帶著讚許。
他從懷裡摸出了一張銀票，塞到陸銘手裡。
「你很聰明。」
「事情辦得很好。」
陸銘低頭一看，是一張一千兩的銀票！
「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到此為止。」
「忘掉你今天看到的一切。」
「回你的山貨集，好好待著。如果感覺到危險，立刻出城躲一陣子。」
錢峻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我手下的那些人。」
他沒有直接趕赴青羊寨。
而是身影一轉，悄悄潛回了黑虎幫的城南分舵。
他找到一個之前還算熟絡的幫眾，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怎麼這幾天都沒見著豹哥？」
那幫眾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才把聲音壓得極低。
「陸爺您還不知道？」
「兄弟們已經有三四天沒見著豹哥的人影了。」
「有人說他被副幫主派出去辦秘密差事了，也有人說他得罪了人，在家裡躲著呢。」
「誰曉得呢。」
得到了確認，陸銘心中瞭然。
陳豹，是真的失蹤了。
錢峻沒有騙他。
他不再多問，拍了拍那幫眾的肩膀，轉身離開。
他在城裡的馬市，花了幾兩碎銀，租了一匹快馬。
馬蹄翻飛，煙塵滾滾。
他直奔信上所說的青羊寨而去。
但他沒有在白天靠近。
而是在距離山寨尚有數里的一處密林里，停了下來。
他像一頭耐心的孤狼，一直等到夜幕降臨，才悄無聲息地，朝著那座盤踞在山腰上的山寨摸了過去。
高達４１點的身法屬性，讓他的動作，輕盈得像一隻猿猴。
他的身體在林木間穿梭，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
他輕易地避開了寨子外圍所有的明哨暗哨。
悄無聲息地，翻上了那斑駁的高牆。
他探出頭，向寨內望去。
寨內，一片死寂。
只有中央區域幾間破屋裡，透出昏黃的火光。
陸銘沒有猶豫。
他雙臂一松，整個人從牆頭滑下，落地時，膝蓋微曲，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沿著牆根的陰影，朝著其中一間最亮的屋子，緩緩靠近。
屏住呼吸，他將耳朵輕輕貼在窗戶縫隙上。
屋內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他娘的，都等了一天一夜了，人到底什麼時候到？」
一個粗啞的嗓門，帶著不耐煩。
「急什麼！那邊的人比我們還急！」
另一個聲音聽起來要沉穩一些。
「哼，錢峻那老小子，今天早上才收到消息，估計這會兒正像沒頭蒼蠅一樣，滿世界找他的寶貝小舅子呢！」
「哈哈哈，想想他那張死人臉，老子就痛快！」
屋子裡，頓時響起一陣鬨笑，還夾雜著喝酒划拳的嘈雜聲。
陸銘心神一凜。
這些人，不是綁匪。
綁匪不會是這種口吻。
他們更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交易。
他將視線湊到窗戶那道狹窄的縫隙上，悄悄向里窺探。
屋內的景象，一覽無餘。
五六個彪形大漢，正圍著一堆篝火，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坐在主位上，滿臉絡腮鬍的大漢，竟然是一名ＬＶ１０煉體境的武者。
其餘幾人，也都是ＬＶ９的好手。
陸銘正準備換個地方，繼續探查。
突然，他心頭一跳！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從側後方傳來。
一個負責在外圍巡查的大漢，似乎是喝多了，想出來撒尿。
他打著哈欠，腳步虛浮，正搖搖晃晃地，朝著陸銘藏身的這個牆角走了過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迅速拉近，已經來不及躲閃了！
陸銘的嘴唇，微不可查地蠕動了一下。
一個幾不可聞的音節，從他口中無聲地吐出。
「惑！」
《惑命槍》的咒術，發動！
一股迷惑心神的詭異力量，瞬間命中了那個大漢。
大漢的眼神突然變得迷茫起來，腳步也為之一頓。
他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他似乎一下子忘了自己剛才要幹什麼。
就在這短暫的停頓中。
陸銘的身形，如鬼魅般向後滑出數米，瞬間融入了黑暗之中。
那大漢晃了晃腦袋，只覺得剛才好像眼花了一下。
他嘟囔著罵了一句，便轉身走到另一邊，對著牆根，痛快地放起水來。
好險！
陸銘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背心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若非他神魂屬性遠超常人，咒術發動得無聲無息，剛剛恐怕就要驚動整個山寨的人了。
他沒有再靠近那幾間屋子。
而是利用自己遠超同等級武者的身法和神魂，將整個破敗的山寨，都悄無聲息地探查了個遍。
結果，一無所獲。
這裡根本就沒有陳豹的蹤跡！
陸銘心中的疑竇，越來越深。
「果然有問題。」
他縮在一個偏僻的牆角，冷靜地分析。
「這裡不像是一個交易的地點。」
「更像是一個局，專門用來引誘錢峻，或者是他派來的人。」
……
後半夜，月上中天。
就在陸銘準備先行撤離，從長計議之時。
寨子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又有一隊人馬，悄悄地摸進了山寨。
陸銘藏在暗處，屏住了呼吸。
他本以為，一場火併即將開始。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他疑慮更深。
寨子裡那伙大漢，對這隊新來的人馬，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敵意。
兩隊人馬的頭領，見面後，只是簡單地對了幾句暗號。
然後，那隊人馬便占據了另一間破屋。
兩撥人，井水不犯河水，涇渭分明。
整個山寨，再次陷入了死寂。
直到第二天清晨，天色蒙蒙亮。
第三波人馬的到來，才終於揭開了這層層謎局的一角。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山下傳來。
十餘騎蒙面黑衣人，騎著高頭大馬，來到了寨門之外。
寨子裡的兩方人馬，像是收到了信號，立刻迎了上去。
一個沉重的麻袋，從馬背上，被兩個黑衣人合力抬了下來。
麻袋裡的東西，還在微微掙扎扭動。
袋子被粗暴地解開。
一個人被拖了出來，踉蹌著跪在地上。
陸銘躲在遠處的斷牆後，眯起了眼睛，仔細地打量。
雖然看不見臉。
但從那人的身形、體格，還有身上的衣衫來看，與陳豹有七八分的相似。
三方人馬，似乎是在完成某種交接。
沒有過多的言語。
很快，那十餘騎蒙面人，便調轉馬頭，先行離去。
陸銘沒有去管寨子裡剩下的那兩撥人。
他的目標，是這隊剛剛離去，最可疑的蒙面人。
他們似乎才是真正的綁匪。
陸銘悄無聲息地，從山寨的另一側滑下，遠遠地吊在了那隊騎手的身後。
以他如今煉體境的修為，和遠超常人的感知。
跟蹤一群最高不過ＬＶ９的雜魚，簡直易如反掌。
這群人，一路縱馬，向著縣城的方向，飛奔而去。
在距離城門還有幾里地的一處小樹林裡，他們紛紛勒馬停下，摘下了臉上的頭套。
這群人進城之後，沒有分散。
而是大搖大擺地，徑直去往了城北。
最終，拐進了黑虎幫城北分舵的大門。
陸銘停下了腳步，站在街角，看著那扇關閉的大門。
「幫內的人綁了陳豹？」
「這可不像是單純的綁架。」
「更像是幫派內鬥！」
「錢峻絕對知道些什麼，但他沒有告訴我實情，反而讓我這個遠離幫派權力核心，又和陳豹有些交情的新人，去探查虛實。」
「他的目的，絕不單純！」
陸銘沒有去黑虎幫總堂找錢峻復命。
他很清楚，現在大搖大擺地去找錢峻，難免會被某些有心人給盯上。
他轉身走進一條小巷。
將自己的臉用泥巴糊得又黑又髒，換上了一身撿來的破爛衣服。
然後，他就在錢峻回府的必經之路上，蹲在牆角，靜靜地等待。
傍晚時分。
錢峻的馬車，出現在了街口。
陸銘眼中精光一閃，猛地沖了出去，攔在了馬車前。
「副幫主！」
他壓低了聲音，發出沙啞的呼喊。
車夫正要呵斥，車廂里傳出錢峻的聲音。
「住手。」
車簾被掀開。
錢峻看著眼前這個骯髒的「流民」，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他就認出了對方。
他揮了揮手，讓車夫退到遠處。
陸銘沒有廢話。
他將自己在青羊寨所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全部告知。
他只陳述事實，沒有夾雜任何個人的看法和觀點。
甚至連那個被綁的人，只是身形與陳豹有七八分相似，自己並未見到正面，都說得清清楚楚。
錢峻聽完，眼神閃爍不定，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的手指，在車窗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許久，他才深深地看了陸銘一眼，眼神裡帶著讚許。
他從懷裡摸出了一張銀票，塞到陸銘手裡。
「你很聰明。」
「事情辦得很好。」
陸銘低頭一看，是一張一千兩的銀票！
「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到此為止。」
「忘掉你今天看到的一切。」
「回你的山貨集，好好待著。如果感覺到危險，立刻出城躲一陣子。」
錢峻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我手下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