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山神壇與惑命槍
陸銘離開山林禁區。
他悄無聲息地回到山貨集。
直接找到了那個曾經賣給他【狂暴兔肉】的老獵戶，王叔。
王叔正低著頭，修補一張破舊的捕獸網。
看到陸銘出現在他面前，他的手猛地一抖。
鋒利的骨針，差點扎進自己的指頭。
「陸……陸管事，您怎麼來了？」
王叔慌忙站起身。
他的腰，不自覺地微微彎著。
臉上，擠出一個拘謹而又不安的笑。
陸銘沒有說話。
他從懷裡，掏出幾塊碎銀子。
「啪」的一聲，輕輕地放在了攤子上。
「王叔，別客氣，坐。」
他自顧自地拉過一張矮凳，坐了下來。
王叔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銀子，又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陸銘。
忙不迭地坐下。
雙手，卻不自覺地，死死攥緊了那張破舊的捕獸網。
「最近這世道，越來越亂了。」
陸銘的聲音低沉，像是隨口閒聊。
「我想多學點防身的本事，心裡也踏實些。」
他沒有提「秘密結社」那幾個字。
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王叔。
王叔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慌亂。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幾塊碎銀子。
又抬頭，飛快地瞥了陸銘一眼。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次，像是有話要說，卻又不敢說。
最終。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的手指，在那幾塊銀子上輕輕敲了敲。
「陸管事，您是好人，也是有大本事的人。」
「那地方……我們都是實在沒辦法了，才去的。」
「那裡傳的，可都是折陽壽的邪法啊！您……」
「我心裡有數。」
陸銘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只是想多條活路，以防萬一。」
王叔還想再勸。
但他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能說出話來。
他看了一眼陸銘塞來的銀子。
又想起這個年輕管事，在山貨集裡雷厲風行的手段。
他一咬牙，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那……那好吧。」
「您跟我來。」
……
陸銘跟在王叔身後，穿過幾條偏僻泥濘的小巷。
一座破敗的土地廟，出現在了視線里。
廟宇破敗得，像是隨時都會塌下來。
牆壁上，爬滿了青苔。
蛛網一樣的裂紋，在牆壁上肆意蔓延。
陸銘推開那扇只剩下一半的木門。
一股灰塵，撲簌簌地落下。
廟裡沒有土地神像。
正中央那座破舊的神壇上，只有一個粗糙的泥人。
泥人的面目模糊，連五官都看不清楚。
香案上，擺著幾樣簡單的供品。
一碗劣質的燒酒，幾個乾癟的野果，還有一炷燃了半截的劣香。
十幾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漢子，正擠在這間狹小的廟裡。
他們看到王叔帶著一個陌生的年輕人進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變得警惕起來。
一個頭髮花白，但筋骨依舊強健，眼神銳利的老者，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就是這裡的「傳法師傅」。
他上下打量了陸銘一番，眼神很平靜，似乎早已見慣了這種事。
「又一個走投無路的人。」
他沒有詢問陸銘的來歷，只是淡淡地說道。
「想學法，先要問過山神爺爺的意思。」
他從懷裡，掏出三枚用獸骨打磨成的骰子，遞到陸銘面前。
這是一種儀式。
也是一種簡單的心理安慰。
陸銘接過骰子。
他沒有多想，隨手一拋。
三枚骨骰，落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
滴溜溜地轉了幾圈。
緩緩停下。
朝上的那一面，全都是六個血紅色的點。
「大吉！」
「三個六點！」
周圍的漢子們，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有人拍手，有人低聲議論。
他們看向陸銘的眼神里，少了幾分敵意。
老者微微點頭。
他從香案下面，抽出一張粗糙的黃紙，遞給陸銘。
「把你的姓名生辰籍貫，寫下來。」
陸銘接過。
他胡亂編了一個名字和地址，寫了上去。
老者接過紙，湊到油燈上點燃。
黃紙，迅速化為灰燼。
飄散在那尊無臉泥人的神壇前。
「山神爺爺，收了。」
簡單的儀式，就此完成。
……
傳法師傅，走到院子中央。
他看著陸銘。
「你想學什麼？」
「拳腳？還是兵器？」
「兵器。」
陸銘的回答，乾脆利落。
「好。」
師傅點點頭。
他從牆角，抄起一桿白蠟杆長槍。
槍桿上，布滿了陳舊的劃痕。
但槍尖，卻被磨得雪亮，在昏暗中反射著寒光。
他深吸一口氣。
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
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他開始演練槍法。
長槍，在他的手中，舞得虎虎生風。
刺，挑，掃，撥。
一招一式，都乾淨利落到了極點。
每一下都帶著行伍的鐵血氣息。
陸銘眯起眼，瞳孔里映出槍尖的寒光。
詭異的是，老者口中念念有詞。
那是一種拗口的咒語，像蛇在耳邊嘶嘶作響。
隨著咒語，槍尖上竟泛起一絲微弱的波動。
那波動無形，卻讓陸銘的頭皮微微一麻。
老者停下動作。
他示意旁人，從一個籠子裡，抓出了一隻被魔氣污染的山雞。
那山雞雖然被捆著，但依舊在拼命地掙扎，尖叫，試圖啄人。
師傅手持長槍，槍尖對準了那隻山雞。
他的口中，再次念誦起那拗口的咒語。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隻原本狂暴不安的山雞，它的眼神，竟然慢慢地，變得呆滯，變得迷茫。
最後。
它竟然一動不動，像一個木雕一樣，愣在原地。
師傅長槍一抖。
「噗嗤！」
槍尖精準地刺穿了山雞的脖子。
「這槍法，名叫惑命槍。」
師傅收槍，目光掃過眾人。
「槍，是殺人技。」
「咒，是惑心術。」
「二者合一，能惑亂心智，讓敵人心神恍惚。」
「對付那些沒腦子的妖魔，有奇效。」
接下來，他開始為陸銘拆解槍法。
從握槍的姿勢，到刺、挑、掃、撥的每一個發力技巧。
他講得極為細緻。
每一個動作，他都親自示範。
汗水，從他蒼老的額頭上滑落，滴在乾裂的地面上。
陸銘站在最前面，眼睛一眨不眨。
師傅對每一個人，都傾囊相授。
沒有藏私，沒有保留。
他像一個真正的師傅，恨不得把自己畢生所學，全都塞進這些人的腦子裡。
他是真心地希望。
這些和他一樣，被這個該死的世道，逼到走投無路的苦命人，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整個傳法過程，分文不取。
唯一的「學費」，就是陸銘來的時候，按照王叔的指點，帶來的一壇劣質燒酒。
這種樸素的、近乎無私的傳授。
與黑虎幫那種冷酷無情的欺騙和壓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陸銘的根骨和神魂，遠超常人。
煉體境的底子，讓他學起這套槍法，如魚得水。
他只看了一遍，聽了一遍。
所有的招式和咒語，就已經被他牢牢地刻在了腦子裡。
他的腦海中，一行新的提示，跳了出來。
【你通過觀摩與學習，已領悟新功法！】
【功法】
名稱：《惑命槍》（邪術）
等級：入門（熟練度 0 / 100）
效果：攻擊時有10%機率對目標造成「心神恍惚」效果，使其陷入1秒的呆滯狀態。（修煉此法會持續逸散精神力，損耗心神。）
傳法結束。
師傅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掃過眾人。
「入了山神爺爺的門，以後就是自家弟兄。」
「這法術折壽，不到萬不得已，千萬別學那些瘋子，去吃魔物的血肉。」
「那會讓你們死得更快！」
他看向陸銘，眼神很複雜。
「小伙子，你根骨極佳，是塊天生的練武料子。」
「可惜了……可惜，也走上了這條路。」
陸銘沒有說話。
他只是對著這位傳法師傅，鄭重地，躬身行了一禮。
他悄無聲息地回到山貨集。
直接找到了那個曾經賣給他【狂暴兔肉】的老獵戶，王叔。
王叔正低著頭，修補一張破舊的捕獸網。
看到陸銘出現在他面前，他的手猛地一抖。
鋒利的骨針，差點扎進自己的指頭。
「陸……陸管事，您怎麼來了？」
王叔慌忙站起身。
他的腰，不自覺地微微彎著。
臉上，擠出一個拘謹而又不安的笑。
陸銘沒有說話。
他從懷裡，掏出幾塊碎銀子。
「啪」的一聲，輕輕地放在了攤子上。
「王叔，別客氣，坐。」
他自顧自地拉過一張矮凳，坐了下來。
王叔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銀子，又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陸銘。
忙不迭地坐下。
雙手，卻不自覺地，死死攥緊了那張破舊的捕獸網。
「最近這世道，越來越亂了。」
陸銘的聲音低沉，像是隨口閒聊。
「我想多學點防身的本事，心裡也踏實些。」
他沒有提「秘密結社」那幾個字。
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王叔。
王叔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慌亂。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幾塊碎銀子。
又抬頭，飛快地瞥了陸銘一眼。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次，像是有話要說，卻又不敢說。
最終。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的手指，在那幾塊銀子上輕輕敲了敲。
「陸管事，您是好人，也是有大本事的人。」
「那地方……我們都是實在沒辦法了，才去的。」
「那裡傳的，可都是折陽壽的邪法啊！您……」
「我心裡有數。」
陸銘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只是想多條活路，以防萬一。」
王叔還想再勸。
但他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能說出話來。
他看了一眼陸銘塞來的銀子。
又想起這個年輕管事，在山貨集裡雷厲風行的手段。
他一咬牙，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那……那好吧。」
「您跟我來。」
……
陸銘跟在王叔身後，穿過幾條偏僻泥濘的小巷。
一座破敗的土地廟，出現在了視線里。
廟宇破敗得，像是隨時都會塌下來。
牆壁上，爬滿了青苔。
蛛網一樣的裂紋，在牆壁上肆意蔓延。
陸銘推開那扇只剩下一半的木門。
一股灰塵，撲簌簌地落下。
廟裡沒有土地神像。
正中央那座破舊的神壇上，只有一個粗糙的泥人。
泥人的面目模糊，連五官都看不清楚。
香案上，擺著幾樣簡單的供品。
一碗劣質的燒酒，幾個乾癟的野果，還有一炷燃了半截的劣香。
十幾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漢子，正擠在這間狹小的廟裡。
他們看到王叔帶著一個陌生的年輕人進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變得警惕起來。
一個頭髮花白，但筋骨依舊強健，眼神銳利的老者，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就是這裡的「傳法師傅」。
他上下打量了陸銘一番，眼神很平靜，似乎早已見慣了這種事。
「又一個走投無路的人。」
他沒有詢問陸銘的來歷，只是淡淡地說道。
「想學法，先要問過山神爺爺的意思。」
他從懷裡，掏出三枚用獸骨打磨成的骰子，遞到陸銘面前。
這是一種儀式。
也是一種簡單的心理安慰。
陸銘接過骰子。
他沒有多想，隨手一拋。
三枚骨骰，落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
滴溜溜地轉了幾圈。
緩緩停下。
朝上的那一面，全都是六個血紅色的點。
「大吉！」
「三個六點！」
周圍的漢子們，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有人拍手，有人低聲議論。
他們看向陸銘的眼神里，少了幾分敵意。
老者微微點頭。
他從香案下面，抽出一張粗糙的黃紙，遞給陸銘。
「把你的姓名生辰籍貫，寫下來。」
陸銘接過。
他胡亂編了一個名字和地址，寫了上去。
老者接過紙，湊到油燈上點燃。
黃紙，迅速化為灰燼。
飄散在那尊無臉泥人的神壇前。
「山神爺爺，收了。」
簡單的儀式，就此完成。
……
傳法師傅，走到院子中央。
他看著陸銘。
「你想學什麼？」
「拳腳？還是兵器？」
「兵器。」
陸銘的回答，乾脆利落。
「好。」
師傅點點頭。
他從牆角，抄起一桿白蠟杆長槍。
槍桿上，布滿了陳舊的劃痕。
但槍尖，卻被磨得雪亮，在昏暗中反射著寒光。
他深吸一口氣。
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
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他開始演練槍法。
長槍，在他的手中，舞得虎虎生風。
刺，挑，掃，撥。
一招一式，都乾淨利落到了極點。
每一下都帶著行伍的鐵血氣息。
陸銘眯起眼，瞳孔里映出槍尖的寒光。
詭異的是，老者口中念念有詞。
那是一種拗口的咒語，像蛇在耳邊嘶嘶作響。
隨著咒語，槍尖上竟泛起一絲微弱的波動。
那波動無形，卻讓陸銘的頭皮微微一麻。
老者停下動作。
他示意旁人，從一個籠子裡，抓出了一隻被魔氣污染的山雞。
那山雞雖然被捆著，但依舊在拼命地掙扎，尖叫，試圖啄人。
師傅手持長槍，槍尖對準了那隻山雞。
他的口中，再次念誦起那拗口的咒語。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隻原本狂暴不安的山雞，它的眼神，竟然慢慢地，變得呆滯，變得迷茫。
最後。
它竟然一動不動，像一個木雕一樣，愣在原地。
師傅長槍一抖。
「噗嗤！」
槍尖精準地刺穿了山雞的脖子。
「這槍法，名叫惑命槍。」
師傅收槍，目光掃過眾人。
「槍，是殺人技。」
「咒，是惑心術。」
「二者合一，能惑亂心智，讓敵人心神恍惚。」
「對付那些沒腦子的妖魔，有奇效。」
接下來，他開始為陸銘拆解槍法。
從握槍的姿勢，到刺、挑、掃、撥的每一個發力技巧。
他講得極為細緻。
每一個動作，他都親自示範。
汗水，從他蒼老的額頭上滑落，滴在乾裂的地面上。
陸銘站在最前面，眼睛一眨不眨。
師傅對每一個人，都傾囊相授。
沒有藏私，沒有保留。
他像一個真正的師傅，恨不得把自己畢生所學，全都塞進這些人的腦子裡。
他是真心地希望。
這些和他一樣，被這個該死的世道，逼到走投無路的苦命人，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整個傳法過程，分文不取。
唯一的「學費」，就是陸銘來的時候，按照王叔的指點，帶來的一壇劣質燒酒。
這種樸素的、近乎無私的傳授。
與黑虎幫那種冷酷無情的欺騙和壓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陸銘的根骨和神魂，遠超常人。
煉體境的底子，讓他學起這套槍法，如魚得水。
他只看了一遍，聽了一遍。
所有的招式和咒語，就已經被他牢牢地刻在了腦子裡。
他的腦海中，一行新的提示，跳了出來。
【你通過觀摩與學習，已領悟新功法！】
【功法】
名稱：《惑命槍》（邪術）
等級：入門（熟練度 0 / 100）
效果：攻擊時有10%機率對目標造成「心神恍惚」效果，使其陷入1秒的呆滯狀態。（修煉此法會持續逸散精神力，損耗心神。）
傳法結束。
師傅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掃過眾人。
「入了山神爺爺的門，以後就是自家弟兄。」
「這法術折壽，不到萬不得已，千萬別學那些瘋子，去吃魔物的血肉。」
「那會讓你們死得更快！」
他看向陸銘，眼神很複雜。
「小伙子，你根骨極佳，是塊天生的練武料子。」
「可惜了……可惜，也走上了這條路。」
陸銘沒有說話。
他只是對著這位傳法師傅，鄭重地，躬身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