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狗官,你欺得我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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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

  甲士一擁而上,將江實初護在當中,死死盯著屋檐上的白衣身影。

  那人衣袂飄飄,身形纖長,以白紗遮面,掌中托著一枚玉質長簫。

  下方,乞兒幫幫眾全數遭暗器射中,身中劇毒,面似豬肝紅,轉眼便咽了氣。

  有劇毒!

  江實初面露玩味之色。

  暗器並不致死,致死的是暗器上的劇毒,而他身懷莽牯朱蛤酥,哪裡會怕?

  鵝蛋兒臉看清檐上那人,背後發涼,似乎猜到了對方的身份,以及來意,下意識向那狗官身後躲了躲。

  順勢看去。

  只見狗官怡然不懼,甚至目光挑釁,絲毫不將那道見血封喉的暗器放在眼裡。

  『這廝……瘋了?』

  鵝蛋兒臉一愣,旋即心下大喜過望。

  最好射死狗官,便可脫身!

  正這般想,檐上那人轉身,朝向江實初。

  「保護江大人!」

  甲士們嚴陣以待,舉盾,列成一道盾牆,層層阻擋在江實初面前。

  下一刻。

  那人揮動玉簫。

  「簌」

  玉簫中射出一根細針,在空中一縮,只眨眼間的功法,掠至江實初面前半丈。

  「哧哧哧」三聲輕響。

  細針竟洞穿三層鐵盾,朝江實初迸射而來。

  江實初目光微微一動,下意識拔劍,卻敏銳的發覺,細針並不朝向自己,而是……

  他斜覷鵝蛋兒臉一眼,見對方面露驚恐,驗證了心中猜想,檐上之人要麼是乞兒幫的執法長老,前來清算幫派叛徒。

  要麼,是慫恿乞兒幫鬧事的人殺人滅口。

  想到這,江實初心中一動。

  今日乞兒幫鬧事殺人,是受人指使,看似是針對治疫之事,其實擺明了,針對的是他,以及他背後的麗妃娘娘。

  鬧事未成,存活的鵝蛋兒臉便成了棄子,對方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正所謂,敵人的敵人,是朋友。

  若能將鵝蛋兒臉保下來,護在身邊,日後或許可以成為一道奇招。

  念及此,江實初掌心一緊。

  「錚」劍光斬出。

  「乒」

  劍鋒過處,細針裂成兩半。

  裂開的兩半,猛然射入兩旁磚石之中,沒入其中,悚然不見蹤跡。

  磚石遭劇毒腐蝕,竟湧起腥綠泡沫。

  眾人皆驚。

  「江大人武藝非凡,小人佩服的五體投地!」胡廣生看江實初的目光滿含敬畏。

  初來之時,他還十分頭疼。

  心說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醫士,要在不受傷的前提下,把江大人從一大幫乞兒幫賊人手中救出來。

  救人不難,剿滅賊人也不難。

  要無傷從賊人手中救人,難上加難。

  現如今倒好了。

  人質一人,單挑賊匪全體,還大獲全勝……

  這輩子沒打過這麼輕鬆的仗。

  一擊未遂,檐上之人並未再次出手,目光閃爍,意味深長地看了江實初一眼。

  他足尖輕點瓦片,人似蘆葦般乘風飄遠。

  「全城搜捕,定要摸清那賊人的底細!」

  胡廣生一聲令下,手下甲士齊聲呼應。

  「是!」

  隨後,又抽調精銳甲士保護江實初,才領著其餘甲士離開義安坊。

  轉眼間。

  燈火通明的義安坊重又恢復了靜謐。

  而這一切的經過,前後不到一刻鐘罷了。

  鵝蛋兒臉面上驚恐未褪,小嘴微微張開。

  首先,她意想不到,狗官竟有這等實力,竟擋住青玉蕭針這等名震武林的暗器,甚至將細弱牛毛的銀針正中劈開。

  隨後,她回過神來,心中頗為複雜,方才她還要手刃對方,沒曾想一轉眼,對方竟不計前嫌,為她擋下致命一擊。


  她又不傻,執法長老前來,是為清理門戶。

  他,為何救我?

  江實初伸了個懶腰,打了個長呵欠,「大晚上的,非得鬧事,本官回去睡覺了。」

  「哪涼快哪待著去。」

  他瞥了一眼鵝蛋兒臉,頭也不回地離開。

  這……

  鵝蛋兒臉本來心中忐忑,穴道被封,天曉得這狗官會對她作什麼。

  她本已做好最壞打算,若對方強行……屆時,她拼盡全力,下身猛地一絞,定要讓這狗官做不了男人!

  若對方懷柔,她也絕不屈服。

  然而。

  這一切對策,都隨對方一句話化作空談。

  危機暫時解除。

  鵝蛋兒臉反倒心頭空蕩蕩的。

  今日過後,總舵是回不去了。

  又成了朝廷通緝犯.

  江湖之大,廟堂之高,不知幾千幾萬里。

  區區七尺之身,竟無安身之所。

  思索間,她下意識地跟上江實初的步伐。

  ……

  走著走著,也不知走了多久。

  直到遠處一盞燈火,在黑暗中溫暖明亮。

  她驚覺數道目光盯來,忙抬頭看去。

  一個明眸皓齒的姑娘,正好奇地盯著她。

  「這位姑娘,可是迷了路?」

  對方的聲音軟糯柔和,好似團棉花,直捂得人心頭一陣暖融融的。

  她張了張嘴,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不了話,下意識四周打量,發現周遭環境陌生,不由得警覺起來。

  這是哪?

  一座寬敞宅院,一眼望去簡約大方,沒有華麗繁飾,內里打掃得一塵不染的。

  牌匾上書——

  江宅。

  這是……狗官的家?

  鵝蛋兒臉一愣。

  在她看來,天下烏鴉一般黑,這些個狗官,縱使九品芝麻大,也一個個掙得腦滿腸肥,掙得盆滿缽滿。

  家中裝飾,不是金絲楠木,便是珊瑚珠玉。

  至少她劫過的,都好似一個模子刻出來。

  可偏偏……

  見她面露恍惚,江家姑娘柔聲說道:「這位姑娘,可是有難處?」

  鵝蛋兒臉想要點頭,立刻搖了搖頭。

  豈能讓那狗官看見,自己無助的樣子?

  見狀,紅苕已然把情況猜出來大半,嗔道:「少爺,你又出去欺負姑娘了?還不快把人家的穴解了!」

  江實初無奈,「解了穴,又要尋死覓活。」

  紅苕一愣,眼中浮現出濃濃的鄙夷,才招惹了一個田姑娘,剛又說去辦公務。

  公務辦沒辦成?

  天曉得。

  她只知道,又招惹回來個英氣姑娘。

  男人啊,上進歸上進,終究改不了本性。

  再這麼下去,江宅沒幾天便要住滿……

  不過。

  她求神拜佛了許多年,終於盼得少爺改邪歸正,這點本性,便由著他罷。

  想到這,她看向鵝蛋兒臉,笑呵呵道:「少爺,你替姑娘解穴,紅苕有法子,能勸說她好好活下去。」

  「當真?」江實初質疑。

  紅苕翻了個白眼道,「你個蠢男人,怎會懂姑娘家細膩的心思?」

  蠢男人?

  好你個紅苕,反了你了。

  不過,眼下也沒別的法子,如何安置鵝蛋兒臉,對江實初來說確是個大難題。

  「紅苕做事,本少爺向來是放心的。」

  江實初揉了揉紅苕的腦袋,走向鵝蛋兒臉。

  鵝蛋兒臉下意識警覺,向後退一步,「狗官,你當真要放了我?」

  「姑娘願為百姓除惡,想必不是壞人,只是遭人蒙蔽,才對本官刀劍相向。」

  見他再度邁步,鵝蛋兒臉冷哼一聲,「縱使放了我,我也不會感念你的恩情。

  若想憑這點小恩小惠,讓我委身於你,我勸你趁早死了這份心!」

  江實初翻了個白眼。

  分明有求於人,卻要咄咄逼人。

  搞得好像,他求著她解開穴道似的。

  矯情。

  手指戳出,噗噗兩聲輕響。

  錚。

  「狗官,你欺得我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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